第二章 愛如清花 354、步步（十二）
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已經一片清明瞭，只是依稀記得看著阿盛走進了漸漸合住的大門之後心裡就彷彿被什麼東西碾壓了一般，身子越發的重了起來，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彷彿是沉沉的、沒人打擾一般沉沉的睡了下去，想到這裡，先是微微一緊張下一秒手就輕輕摸在肚子上，高高的隆起預示孩子沒有任何不安全，心才放了下來，撐著床坐了起來，“塞外！塞外！”
“王妃！”步子急促的出現在我身邊，攥起我的手，“王妃，你醒了？怎麼樣？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啊？”神情緊張，好像我怎麼了似的。
看到這裡不禁微微一笑，我懷孕了我多疑也就罷了，這丫頭是在怎麼了，怎麼感覺比我還多疑啊？“我，很好啊！”伸頭看看那外面的天色，“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王爺呢？”
“好什麼好啊！”塞外迫不及待的打斷我的話，“昨兒夜裡，是王爺抱著您回來的！您沒看見當時王爺臉都黑成什麼樣兒了！塞外還以為王妃怎麼樣了呢！一炷香之後就有好多大夫趕來，診治了好久，一直到下半夜才離開！王妃還說您沒事兒？”
“啊？”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啊！“是這樣的？”
塞外點點頭，“千真萬確！王妃您還是什麼都別問好好躺在**歇著吧！而且王爺早朝之前就千叮嚀萬囑咐過，您不能再有太大的活動了，這臨盆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您不擔心小世子，王爺還擔心您呢！”
“哎呀！我知道了！”看著眼前嘮叨的丫頭微微一笑，拉著被子就準備躺下身子。
“王妃！”念奴站在門口看著已經清醒的我，先是微微一怔，然後是開心，下一秒眼神裡又多了一種其他的東西，然後站在那裡不說話了。
我看看塞外又看看她，“念奴，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嗎？”
她的眉頭微皺，然後笑逐顏開的走了進來，“沒什麼事兒！王妃您好好歇著吧！先前是王爺讓廚房準備給您的補品，我這不是過來看看您醒來沒有！”說著轉頭看看塞外，“而且，王爺說了，要準備一些王妃喜歡的清單吃食，所以我也是過來找找塞外，想拉著她去給王妃準備東西！”
“這樣啊！”我看看塞外，“那你和念奴去準備東西吧！”看著念奴和塞外走出去，隱隱覺得肯定是有什麼事兒，又想起念奴的表情，大抵是他們自己可以處理得了的，用不著我插手了吧！想到這裡拉著被子又躺了下去，原本是打算看看天花板發發愣的，卻沒成想好似是最近休息太少，就這樣混混沌沌的睡著了……
翻身睜眼的時候塞外跪在我面前，“啊！”我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縮了一下。
“王妃！王妃！您醒了！”塞外伸手拉住我的手，“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是不是嚇著您了！”
我皺著眉頭慢慢坐起身，“你幹什麼不好，幹嘛跪在這裡啊！”掀開被子準備坐起來，想在算是睡飽了！“怎麼了？該不會是王爺讓你跪在我床邊的吧！”站起身子伸了伸懶腰，“現在什麼時候了？王爺怎麼還沒回來啊？啊——”
又是一陣驚嚇，低下頭才看見塞外已經保住我的腿，“王妃，王妃！”
“塞外，你這是幹嘛？你一定是要嚇得我早產還是怎樣啊！”我動動腿，“你，起來說話！到底怎麼了？”塞外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淚痕了，她這突然的眼淚倒是真的嚇到我了，“塞外，你哭什麼啊！我剛才又沒有凶你，怎麼了？說話啊？”
“王妃！王妃，你救救念奴吧！”
“念奴？”看著她滿是淚水的眼睛我愣住了，什麼叫救救念奴啊？
看著鏡子裡再次梳起髮髻帶著芙蓉釵的自己，身後那個似乎是因為犯錯而戰戰兢兢整理我衣服的女孩兒，不禁摸摸肚子，心裡暗歎：孩子都是娘虧待你了，有了你的這段日子一直沒停下，看來你以後也是一個勞碌命啊！
“王妃，您，您這樣去可以嗎？王爺都說您不能有太大活動了！”塞外小心翼翼的說。
“擔心我你們還闖禍！”對著那個女孩兒生氣的說，“這些事兒為什麼不跟我說呢？我是累，可是我出面總比一個念奴能說得上話吧！都這麼久了，說不定王后根本就沒有看見念奴的影子，還把你們都長本事了！我都想不通你們是真的想救七王妃還是想親眼看著她死啊！”說著我就站起身子，“七王爺的書信呢？”
“念奴姐姐已經帶著進王宮了！只是……”
馬車的搖晃終究還是讓我不舒服起來，塞外趕忙給我餵了酸梅，算是壓制了吐意，睜開眼掀開車簾看著外面，似乎就是在害怕因為看不到錯過了什麼，月齡已經不再是繡樓裡的她，說不上機關算盡，但至少她沒有對我安過好心，不過現下，既然凌汐打算放過他，那我也放了吧！
“王妃！”過了檢查算是可以步行進王宮了，只是塞外在透過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
“這是？”我看著那些侍衛。
“回首王妃的話！殿下有令，為了保護王宮安全，一切無關人等不能進宮！”
“我怎麼就是無關人等了！王妃現在有孕在身行動不便，王爺說過，塞外不能離開王妃一步的！”
那侍衛只是瞟了一眼塞外，“首王妃，這裡是王宮！”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這裡說的算的人是殿下，而嘉年什麼吩咐都不會有效，也罷也罷，誰讓殿下已經收了我們所有的兵權，僅是不同往日啊！
“算了！”看向塞外，“你在外面等我好了，這裡是王宮，自然有王宮的規矩！你就別進來了！”
“那王妃您要小心啊！”緊張的看著我，我只是搖搖頭就一個人向王后寢宮的方向走去。
“哎！你小心一點！”離我不遠處一個宮女手裡拖著什麼還在埋怨著什麼。
“有什麼好小心的！不過是犯婦而已，像這樣的人不知道一天在冷宮死幾個呢！”
“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王后娘娘可沒說可以讓這個人死的！”
看看前方就是王后的寢宮，再綜合這兩個宮女說的話，心裡倒是和明鏡一般，這大抵是個妃子吧！一個宮斗的犧牲品，想到這裡我居然向一邊退了幾步，一副明哲保身看戲的狀態，因為自己的這一絲轉變我還心裡有幾分譏誚來著，但是那兩個宮女之後的談話徹底讓我沒了譏誚的心情。
“你說有身份的人就是比沒有身份的人尊貴啊！即便是殺了人你都可以不死，不像裡面那個丫鬟，剛來還沒說幾句話，就被杖斃了！”
“你越煩的沒規矩了！王后說過的，這宮裡的事兒不許隨便評論的！你……”直到發現身後有人的時候那兩個宮女立刻鬆開了手裡的活兒，趕忙向我問禮，只是這一鬆手我倒是徹徹底底看清了，那面容不及往日清麗，已然一片慘白，手上的紅腫預示這段日子她著實受了不少苦。
看著我半天沒有動作，那兩個宮女也不安了，“首王妃，奴婢們先下去了！”
“且慢！”我出聲制止，下一秒幾個公公又從未寢宮裡抬出了一個什東西，只是再路過我的時候擔架上的手掉了下來，手裡緊握著的一團揉皺了的布匹也掉落了下來，“站住！”
“首王妃！”那宮人戰戰兢兢的說，“首王妃，王后吩咐奴才幾個要去……”
“出什麼事兒，本座擔著呢！”說罷那兩個公公才把手裡的擔架緩緩放下。
緩緩蹲下神，嫌棄了蓋著什麼東西的白布，一張虛弱蒼白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嘴角還有沒有乾的血跡，頭髮已經有一些凌亂了，我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死丫頭，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一個人進宮？”撿起掉在地上揉皺了的布團，攤開後看得出來是什麼東西被撕成兩半，“到底是怎麼一會事兒？”沒有人回答我，“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以為本座死了？”還是沒有人回答，這王后娘娘還是挺有手腕讓人閉嘴的啊！那她似乎小瞧我了，她又讓人閉嘴的本事我也有讓他們開口的本事！“本座是殿下欽點首王妃，監理內命婦所有事務，死生大權都歸本座所有，說明白點兒，本座不是這宮裡的正經主子，但是你們正經主子的命都歸本座管！私下用刑，就算是說破天，本座要了你們的命，這皇宮裡也沒有一個人可以說個不字！”環視一圈，又補了一句，“包括王后娘娘！”
“首王妃，這些都不關奴才們的事兒啊！”說著一個二個跪在我面前開始磕頭謝罪，“都是王后娘娘的意思！念奴姑娘是王后娘娘賜死的！即便是給七王妃上夾棍也是王后娘娘的意思！首王妃明察啊！”一個宮女幾乎是哭著說出這些話。
拉住念奴還沒有冰涼的手，“你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王后，王后娘娘說了，”一個公公開口，“王后娘娘要七王妃迴天牢，而念奴，則是……”
“亂葬崗？”說道這裡我不禁微微一笑，王后娘娘還真是狠辣啊！要是我現在沒有來，她是不是就會一口咬死根本就沒有人來找過她呢？
這個時候緊閉的寢宮的大門慢慢開啟，一個宮女走了出來，“首王妃，王后娘娘有請！”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袋錢扔到地上，“有勞兩位公公，麻煩把這位姑娘送回攝政王府！”說罷拿著那團揉皺了的布團站起身子理理衣服，決絕的向寢宮裡走去。
一身華服的王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之後看到我進來之後才放下手中的書簡，“首王妃，稀客啊！看茶！”嘴巴上這麼說著，但表情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不用了！”我微笑著說，“只怕，王后娘娘這裡的茶水，微臣喝不起！”
“哦？”她倒是來了興趣，“喝不起？怎麼一個喝不起法？”
“微臣府上的女官，”說道這裡我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人，“所以，微臣喝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