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雨過天晴,涅槃谷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新。
玲瓏醒來,第一眼便看到身邊跪坐的小黑,然後依次看到珍珠、綠色之羽、銀花、高娃、巴特等後面一大群人,就連阿古達也在其中。
“玲瓏!”
“玲瓏……”
“……醒了,醒了就好……”
……
大家幾乎不約而同地長出口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玲瓏愣了,胸口一熱,眼底有些溼潤。
“……沒事……讓大家擔心了……”聲音微顫著。
儘管小黑很想跟玲瓏多獨處一會,但玲瓏高燒的厲害,用法力對玲瓏又沒有用,只得不情願地抱著玲瓏回了涅槃谷。
回來後銀花用微配製的藥給玲瓏灌下,玲瓏的燒這才退去。
玲瓏吃力地想坐起來,小黑伸手扶起玲瓏,並讓玲瓏靠在自己的懷裡。玲瓏身體僵了一下,也就放鬆了,將身體的重量交給了小黑。
氣氛頓時有些古怪。高娃趕緊道。
“玲瓏沒事了,大家先回去吧。”
大家陸續離開。除了小黑、綠色之羽、珍珠外,高娃和銀花沒走。
“……玲瓏…...嚇死我們了……”銀花拉著玲瓏的手哽咽道。
“……再不要這樣對待自己了……”高娃抓住了玲瓏的另一隻手,“你這樣對待自己,我們該怎麼辦?”
玲瓏知道她們指的是自己自殘的傷痕,理解她們的心情,歉意地道。
“別擔心,不會了……你們不要多想,是我對不起他們……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高娃,你要注意身體,畢竟快做媽媽了,回去歇著吧。銀花,你去給我弄點吃的,我餓了。”
高娃和銀花聽到玲瓏說餓了,都面露喜色,去了。
她們離開,玲瓏的目光對上綠色之羽。綠色之羽憔悴的不成樣子,神情呆滯,死氣沉沉。看來瀛空的死對他打擊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瀛空畢竟是綠色之羽的第二條性命,這就等於他死過一次。
“綠色之羽,上來躺一會吧。”玲瓏柔聲道。
綠色之羽一愣怔,遲疑著,但還是聽話地過來,躺在了玲瓏的身邊。
“你先睡一會,吃飯我叫你。”
綠色之羽輕輕點了下頭,沒說什麼,閉上了眼睛。
珍珠的臉色也很差,兩眼佈滿了血絲,雙腳泡在木盆裡,臉上強擠著幾絲笑紋。
他和微的關係最好,每次來微都會主動給他端盆清水讓他泡腳。這份善意的照顧讓他很感激。如今微不在了,心裡說不出的酸楚。
玲瓏看了眼珍珠的雙腳,像是知道珍珠心裡所想,微微一笑。
“下次你來,我給你準備木盆。”
珍珠微愣,點了點頭,澀聲道。
“……玲瓏,你要保重……”
“我知道……”玲瓏把頭靠在小黑的胸口上,又重複了一遍,“我知道……不要擔心,都過去了,過去了…..”
一時誰也沒說話。
銀花端來飯菜,見了此情景輕輕咳了一聲。
“飯菜來了,玲瓏多吃點。”
玲瓏叫醒了綠色之羽。
小黑默默地端過碗,一口一口喂玲瓏,玲瓏也沒有推辭,配合地吃著。
本來此時的心情吃不下任何東西,可玲瓏知道自己不過是普通武者的身體,需要進食。何況身邊的人也需要她進食。
就這樣強撐著吃了一碗,對銀花道。
“真香!”
銀花點頭笑著道。
“那就多吃點……”轉身偷偷擦去了眼角的淚。
接下來的日子,珍珠、綠色之羽、小黑一起守著玲瓏,相伴相隨。玲瓏自覺地吃東西、說笑,像是真的所有的事都過去了一樣。
齊格來過兩次,雖然只是淡淡地問候幾句,但誰都看得出齊格看玲瓏的目光有些異樣。而玲瓏的目光有些莽撞。
齊格目光的異樣讓人感到意外,玲瓏目光的莽撞讓人感到費解。
在玲瓏刻意地要求自己下,傷勢好轉,身體逐漸恢復。而珍珠卻越來越消瘦,這是脫離大海太久的緣故。
“回大海呆幾天吧。”玲瓏道。
“你呢?你跟我去大海吧,水晶宮裡你也能呼吸。”
玲瓏伸手理了理珍珠額前的髮絲。
“我還有事要做……”
玲瓏異常的溫柔令珍珠不顧綠色之羽和小黑在場,抓住了玲瓏的手,認真地道。
“玲瓏,還記得你給我講的美人魚故事嗎?我要圓滿的結局!”
玲瓏微怔,溫和地笑了。
“我記下了……真的,記下了。”
珍珠忍不住上去擁住玲瓏,很緊很緊。
玲瓏也張開手臂抱住了他,拍著他的背。
“你要保重自己……保重……”
“……嗯,我會的……會的……”
珍珠回大海去了。
玲瓏看向綠色之羽。
這些天下來,綠色之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長長對著她發呆,目光卻又空洞洞的,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機靈。除了每天呆呆地跟著玲瓏吃睡、走路,很長時間都不發一言。
“綠色之羽,你先回你父親那裡住幾天吧,我……”
綠色之羽聽了這話有了反應,猛地像是雙眸注滿生氣,狠狠瞪了玲瓏一眼,掉頭走了。
玲瓏苦笑,自語道。
“我惹到他了嗎?”看了看小黑。
小黑轉過臉,半刻悶聲道。
“你想去蒼狼部落?”
“是。”蒼狼部落現戰事正緊,雖然每日有小白等妖精報信,可玲瓏還是不放心。
“你的傷勢還沒好……你擔心他們?”
“……這點傷不算什麼……”
玲瓏從銀花那裡瞭解到,蒼狼部落那邊戰事處於拉鋸式,彼此大大小小的進攻不知道多少次,各有勝負。總體來說玲玥他們穩住了局勢,但雪鷹部落畢竟沒退,還在增援。而饕餮部落又遲遲沒有動靜。
雪鷹部落不可能這麼甘心一直打主陣,而叫饕餮部落看熱鬧。可這又為了什麼?玲瓏苦思很久也沒明白。
不能不說,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令玲瓏的思維有些遲鈍了。
小黑哼了一聲,掉頭也走了。
玲瓏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惹到了一個?稍加思索,轉身去找阿古達,說了心裡的憂慮。
阿古達分析的原因是,雪鷹部落雖然跟饕餮部落合作,但合作歸合作,戰線並不會發生衝突。也就是說雪鷹部落牢牢地控制一條線,饕餮部落牢牢控制另外一條線。不過是雪鷹部落控制的這條線是明線,而饕餮部落控制的是一條暗線。有很大可能是饕餮國讓饕餮部落有了顧忌。
說到了饕餮國玲瓏想起了藥王,懷裡的陰兵令牌讓她感到一陣胸悶。
阿古達道。
“……大首領,還是暫時不要去蒼狼部落了……阿古達認為玲玥他們可以應付……”
玲瓏明白阿古達的意思,可實在太擔心玲玥、玲琦、冰翼他們。
雪鷹部落既然將戰線拉得那麼長,肯定是有備而來,終究不能安心。
阿古達見玲瓏搖頭,也清楚玲瓏的心思,重重嘆了口氣。他還能說什麼呢。
玲瓏吩咐阿古達時刻注意饕餮部落的動靜,去找齊格。
齊格目前來說是保證涅槃谷安全唯一的人選。
對玲瓏的來意齊格似乎也猜到了。
“……我要去蒼狼部落,涅槃谷想拜託你。上次如果你在……慘劇也許不會發生。我只想懇求你,在我回來之前請不要離開涅槃谷……這裡的每一個人對我都很重要。”玲瓏直接又真誠地道。
齊格看著玲瓏,半刻轉開視線。
“即使你在,你也不是骨童子的對手。親眼看到慘劇會更痛苦。”
玲瓏深吸口氣,平靜道。
“你知道骨童子的來歷?”
齊格點頭卻道。
“你聽過骨郎嗎?”
“骨郎?”玲瓏搖頭。
“世間從有了萬物生靈開始就有了戰爭,無論是神之間的還是人之間的。有戰爭就有死亡,而骨郎就是死亡孕育出的生命。據說,那個時侯戰事一起,就會死很多生靈,天下白骨累累成堆。這些白骨吸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化出了生命。這些生命沒有太多的意識,只知道相互殘殺,最終會剩下一個,但最後也倒下了。然後再次地孕育、演化、殘殺。千千萬萬年,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終於一個沒有倒下,有了神識、有了情感、有了修煉的意識,慢慢躋身於真正的生命之列。又經過千千萬萬年的歲月,擁有了法力、得到了造化。這個生命就是骨郎。骨郎可以以他的力用白骨精髓造出生命,最成功的一個就是骨童子。他們雖然看上去和一般的妖精無異,但和血肉之軀的妖精是不一樣的。他們是死亡中的生命,不入輪迴。也就是說,殺不死他們,只能封印。現在骨郎已經出世,他的法力盡管暫時恢復不了,但也不是誰能輕易對付得了。我想他們可能會去蒼狼部落。因為骨郎要想恢復法力就需要更多的白骨精隨。蒼狼部落正陷於戰亂,沒有比那裡獲得更多的白骨了。骨郎一旦恢復法力,天下的骷髏、殭屍皆歸於他的統治。你只看到了活人的勢力,其實他們才是一股暗藏的勁敵。以你現在的實力……”搖了搖頭。
玲瓏聽了驚駭莫名,不但因為骨郎,而且還因為齊格最後一句話,難道他知道我的目的?
“……什麼意思?”
“天下一統,需要更多的人。但這要建立在利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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