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節:冰釋前嫌明大義,軍心思秦事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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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眾人,見大王即將表態,就無一人再作喧譁,李侔及李過、高一功也停止爭吵,先前站起身子看熱鬧的又都坐了下去。一會兒,人人各安其位,大廳內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那李過、高一功及李侔,均自回到座位坐下。
易銘待眾人安靜下來,卻將身子轉向李侔,問道:“兄長,小弟有句話想問問兄長,不知可否?”
李侔見易銘大秦殿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稱他作兄長,如何擔當得起?這古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規矩大如天,不能亂的,所以李侔驚恐答道:“大王,卑職不敢,請大王示下。”
易銘就問道:“兄長,這國與家相比,哪個重?”
李侔不知易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得答道:“大王,當然是國為重。”
易銘雖然只問李侔,卻又轉身面向眾人,大聲問道:“那國恨與家仇,又是哪個為重?”
李侔終於有點懂了,就答道:“稟大王,如非得分出個輕重,自然是國恨為重。”
易銘點點頭,對眾人說道:“自清軍入關,迄今已五六年,中華大地大半淪陷,長城內外、大江南北,無數黎民百姓無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反觀我華夏斯民,百倍於滿人,卻不能團結一致,共御滿清。大順、大明、大西政權,各自為政,互相傾軋、勾心鬥角、互不統屬,又不顧大義、不識大體、不知大節,紛爭私鬥,難道這是天下黎民百姓希望看到的嗎?”
易銘講到這裡,見大廳之上,眾人聽得誠惶誠恐、戰戰兢兢,有不少人都面有愧色,其中更以李侔為甚。
易銘都被自己剛才大義凜然的話感動了,於是他又動容說道:“大順皇帝一時糊塗,自絕肱骨,致使部眾心寒,離心離德,自此不願死命抗敵,所以才一敗再敗。今日我大秦絕不步其後塵。如今形勢,中興漢統才是大義所在。所以本王以為:殺兄之仇不是不報,而是冤有頭、債有主,不能找錯了物件,冤枉了忠良。我兄長之死,與李過將軍、高一功將軍無關,今後任何人不得在這件事情上和兩位將軍過不去,也不得和大順過不去,如有違犯,必將嚴懲,你等知道了嗎?”
眾文武均說:“是!”李侔惶恐之餘,也答著:“是!”
李過、高一功二人見易銘言語之間,左一個大順皇帝、又一個大順政權,對李自成和大順充滿敬仰之情和認可之意,不禁大為動容,兩人抱拳施禮表示感謝。
高一功感概萬分,說道:“久聞秦王殿下胸懷寬廣,寬仁敦厚,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在下對大王不計前嫌、鼎力相助亦感激萬分,而今天下大亂、清狗橫行,我輩自知力量微弱,數年來自保不暇,何談驅逐暴清。所以我與李將軍願投大王麾下,聽憑大王驅使,今生今世,永無反叛,還望大王接納。”
高一功剛說完,李過也道:“非是我等背棄大順、大明,自先皇鼎湖棄世,我大順軍各散五方,群龍無首,互不隸屬,不能合力抗清。所以和清軍周旋常常落於下風,軍隊越打越少,處境日漸艱難。如若不是大王鼎力相助,我等或許早就兵敗身亡了,放眼當今天下,能擔此平定天下之重任者,唯大王一人而已。在下深思熟慮、決心已定,從今往後,李過願遵大王號令。”
易銘聽了二人表態,心裡卻想到:即便是李過、高一功這樣的英雄,此時此刻也面臨巨大的生存危機,他們沒有更大的政治抱負和政治野心,他們不過是拖家帶口、顛沛流離、東征西討,希圖有個穩定的安身立命的環境。而現實卻時時生活在恐懼中,心理既脆弱又**,要麼妻兒老小云雲部眾被別人無情剿殺,要麼為了保全自己無情地殺掉別人。他們這支號稱十萬之眾的軍隊,除老幼婦殘外,能夠作戰的,無非就三五萬人而已。而這樣的軍隊打起仗來,瞻前顧後,行動遲緩,雖然為了家人的生命安危,作戰中不惜以命相拼,戰鬥力非凡。但面對清軍如狼似虎一再絞殺,也只是苦苦支撐、苟延殘喘罷了!所以他們尋求大秦庇護,也是情勢所逼、萬不得已的選擇。自己對他兩個客客氣氣,還對他倆無比看重,可謂恩遇有加,所以也許兩人再無顧忌,一心想投靠我
大秦。
兩人主動表示願意投靠大秦,廳上眾人,雖然不覺得意外,但話從兩人口中主動講來,卻讓大秦上下一時還顧慮多多。他們都知道,這李過、高一功本就是縱橫天下、獨當一面的大英雄,歷來不願受制於人,今日話說得好聽,要是今後橫生枝節、製造事端、不服管教怎麼辦?所以一個個沉默不語,就一股腦全看著易銘。
易銘也對兩人的話沉思良久,他對此也顧慮頗多,心想:這件事情如果處理得不好,反而會很麻煩。
易銘知道,這些軍閥視自己的軍隊,如同**一般,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哪能輕易投靠別人。何況,形勢不好時四處尋求庇護,情勢有變,往往又拉起隊伍、翻臉不認人,你也拿他無可奈何。究其原因,則無非是這部隊,就好比他傢俬人的責任田,怎麼作怎麼管,外人實在無法插手。要改變這種現狀,除非將其軍隊與大秦軍隊混編,並對其各級軍官進行調整,調離一批、安插一批,理順統屬關係,嚴明軍紀政令,自上而下,貫徹執行也得絕無障礙才行。
所以易銘思考再三,猶豫不決。李過、高一功卻是等不及,李過又說道:“大王,難道不允。”
易銘心裡清楚,必須表態了。
他抬頭又看了看李過和高一功,雖然他知道歷史上李過面對清廷一年內招撫他六次,均人信不還,李過的抗清決心倒是很堅定。自己雖然不是大清朝,而這個高一功的真實想法又難得說清楚。易銘還聽說這李自成的高皇后還在常德活得好好的,說是還曾經想立李過為帝,做什麼大順二世的,表面投了自己,以後一有機會又背叛,這不是反受其亂麼。
所以易銘思量再三,就說道:“兩位將軍曠古奇才,是真英雄,我大秦如能得二位將軍相助,似雪中送炭,如猛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只是我不是不允,而是不敢屈尊呀!”
李過聽後,爽朗笑笑,他已明白易銘心思,於是說道:“大王是有顧慮吧?”
易銘見李過直爽,直接點透,也不隱瞞,就道:“將軍果然豪爽,我佩服。在下有三個條件,如若答應,將視李將軍、高將軍部眾為大秦一體,絕無二致。大秦無論從裝備、待遇、地位等,一視同仁。如若二位有苦衷,我大秦也絕不強人所難,今後仍將友好如初,彼此照應。不知二位將軍意下如何?”
二人異口同聲道:“大王請講。”
易銘說道:“這其一嘛!著調周文秀、雲中飛、蘇飛虎以三萬大秦將士入湘,與二位將軍所部人馬整編,組建我大秦東征軍團,經略東線。
這其二就是二位將軍人馬,至上而下,必須宣誓效忠我大秦,接受大秦的調派、命令和紀律。
第三,身為大秦子民,自覺貫徹執行大秦的路線、方針、政策,所轄之地,也要推動宗務、政務建設,實行軍政分離、互不統屬,又要團結一致、密切合作,與我大秦現行政策無異。以上三點,二位將軍可商議清楚,再作決定,如何?”
易銘見二人之間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躑躅猶豫,不敢表態,深知這樣的要求確實有點苛刻。
易銘不想逼迫二人,但又覺得這幾個條件必須堅持,於是又說道:“二位將軍為難了,在下說過,絕不強人所難。二位將軍在我大秦,多走一走,看一看,回去後再作答覆也不遲。”
李過稍作思考,回答道:“大王,此事非同小可,在下與一功不敢擅自作主,當回去與眾弟兄商議再定,萬望大王體諒。”說完客客氣氣,和高一功又給易銘作揖。
易銘雙手抱拳,說道:“這是當然,我不為難二位將軍和眾弟兄。”
大廳之上大秦文武,見易銘對二人誠心來投,卻設定諸多障礙,提出三項先決條件,內心有贊成的,有反對但不敢說的,也有覺得可惜的。無論怎樣,在目前情況下,要讓李過、高一功表態,都知道絕無可能,畢竟軍機大事,當然要慎重。因為人們都明白,即便李過、高一功他倆有心,這全軍上下是個什麼態度,也無法得知。還有,這李自成的高皇后還在,這女人什麼態度,亦未可知,所以這二人推說商議再定,沒有當面頂回來,已經是算客氣的了。
雖然議降之事沒有什麼結果,但
絲毫沒有影響易銘殷勤款待二人。這兩個也對易銘處理這件事情很理解,所以心情很好,易銘安排趙龍甲、尤華全程陪同,日程滿滿地參觀了遵義及周邊的工廠、學校、礦山、醫院,二人一路看來,自然震驚至極。
二人還數次造訪駐軍,與將士聯歡、座談,一起體驗了士兵伙食,覺得葷素齊全、油水豐富,感覺一個個養得壯壯的,士氣嗷嗷叫。
易銘又時常安排些兩人故舊,分批分撥裹挾兩人,一起抽寸頭香菸、喝毛臺好酒、品烏江翠芽,打麻將紙牌,這些人故意點炮作假,輸了不少銀子與這兩個,然後回來,財政部門全額予以報銷。
知道李過、高一功喜歡美女,這琦玉私下在女營、學校偷偷組織海選,除了黔北八豔,其他能夠拿得出手的,就決出個“八強”,一股腦全送往李過、高一功所住“鳳凰山國賓館”處,兩個自然全部笑納,自此溫柔鄉里流連,當然萬分滿意。
易銘又怕兩人一個地方呆久了會心情煩悶,就安排遊覽了婁山雄關、赤水美河、烏江天險、梵淨名山,二人早就愛死了這種生活,迅速地融入大秦的圈子,不覺時間飛快,這兩個樂不思蜀、醉生夢死般,轉眼就一月過去了。
終於警醒自己要回去,於是千恩萬謝,拜別易銘,又自西向東,回了常德。
二人回到駐地,自然與眾將說大秦見聞,免不了對大秦天花亂墜胡亂形容,只差說大秦月亮都要更圓一些、更亮一點。眾將當然神往不已,于軍隊裡那些原本性命攸關的原則,也不是那麼執拗了。
於是,不久之後,李過、高一功等,就透過沈實根電報溝通,對於投靠大秦,就在細節上討價還價、認真起來。
易銘見二人及眾將士“軍心思秦”,安排委任沈實根為全權代表,負責談判李、高歸附事宜。
不日,沈實根報上談判觸底的條件,這李過、高一功同意“招撫”,答應了易銘三個條件,但也提出了他們的三個條件,易銘看了,和李千秋、趙龍甲、朱信、秦任等商量,覺得不算苛刻,就回電,只兩個字:“同意!”沈實根接此指示,自然立即對接兩人,討論操作具體事宜不提。
原來這兩人提出條件無非是以下三點:一、要求大秦承認曾經的李自成政權的合法性,高皇后有生之年,大秦當以大順皇后尊之,以常德為行在,死後與大順皇帝李自成暫時葬於常德,天下大定後,還柩西安以國禮安葬;二、併入大秦軍隊完成整編後,東征集團的最高頭頭由李過擔任,高一功、周文秀副之;三、李過、高一功為湖南一省宗務、政務最高首長,其旗下郝搖旗、劉體純、袁宗第、李來亨等,個個軍界政界,大權在握。
易銘見這李過、高一功無法就是想當個省宗務總長和省長,並外搭省軍區司令,他與李千秋商議,覺得這足可滿足。他本來就想重用二人,兩人既然提出來了,易銘大可順水推舟、趁勢而為,還白撿了個人情,未嘗不可,所以易銘就答應了。
而關於高皇后和李自成之事,易銘也一概準了,這源於易銘對歷史上李自成的評價較為正面。他心想:人家畢竟正兒八經當過皇帝的,這好生安排人家身後之事也理所當然。
這幾件事情未遇過多周折,很快就就這樣定了下來,李過、高一功等,自然喜出望外,不出一月,周文秀、雲中飛、蘇飛虎率軍進駐常德等地。
時下易銘將全國軍隊進行了大整編,這李過所部為大秦軍第一軍團,李過兼任軍團長,周文秀、袁宗第為副,下轄三個師,共四萬人;高一功兼任第二軍團軍團長,雲中飛副之,也轄三個師,所部三萬餘人。兩人部下郝搖旗、劉體純、李來亨、馬騰雲、賀珍、塔天寶等,則分別擔任了各部首長。
至於大秦的第三軍團,就由李馬丁充任,駐於黔北,只有三萬人,為京畿衛戍部隊。而在四川、重慶的大秦主力,則為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軍團,分別由錢虎乙、陳步明、吳能奇、孫象丙、蔣赤信任軍團長,合計有二十餘萬之眾。另外,在重慶還建立了水師,已有兩個師兵力,由吳能奇一併統轄。
這整編如果如期完成,大秦正規軍就有八個軍團二十多個師,總兵力二十多萬,可謂兵強馬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