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節:之子于歸狀空前,清靜梵行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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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過了兩天,方光琛決定動身前往吳三桂處。他先到李侔、琦玉處,千恩萬謝過了,然後道了個別,吳琦玉問了方光琛此行的情況,方光琛猶豫片刻,還是原原本本的稟告了。吳琦玉大為滿意,叫人從府庫拿來黃金百兩、白銀若干,又叫來心腹小廝,安排與方光琛一路隨行,負責照顧方光琛飲食起居打下手。方光琛拜謝,感動得又差點掉淚。他從吳琦玉府上出來,路過方以智住處,想想後就沒有進去拜訪。在路上恰巧遇見滿大街找他的韓知禮,原來易銘知道他即將動身,特讓韓知禮宣他覲見。
易銘見著方光琛,直將頭一晚寫給吳三桂的親筆信交與方光琛,對方光琛此行,因涉及重大,所以不厭其煩交代了半個小時。方光琛跪在地上,連連稱是,一再表示絕不辜負易銘盛望,只差對天發誓。又彙報了他此行的設想、做法和意見,易銘聽著聽著覺得有點煩了,隨後叫過來韓知禮。原來易銘與李千秋商議決定,鑑於事關重大,特委派韓知禮帶上十來人和方光琛一同前往,一方面保證此行安全,另一方面也打算曆練一下韓知禮。
易銘還像模像樣地任命方光琛為特使,全權負責相關事務。為了表明對此次出使的重視,易銘任命方光琛為大秦總理府外交部第二次長,地位僅次於李侔,享受正部級待遇,還刻了官印,制了任令,只是鑑於保密需要,沒有釋出任職公告及任令。方光琛感恩不盡,又磕頭不止,易銘叫了起來。韓知禮也搖身一變,擢升為大秦內務府第一副總管兼招撫副使,級別也是個副部級。那隨行人員,個個官升三級,均為大內二等侍衛,享受廳局級待遇。
方光琛剛從易銘處出來,思沅早託她貼身侍女,也帶來一封給陳圓圓的書信,並叫這侍女給他傳話,說經幾日來深思熟慮,基本同意嫁給易銘,讓方光琛去了一併將此情況給陳圓圓當面講及。
方光琛和韓知禮風風火火出了秦王府,兩個道別,自去打點收拾不提。卻說那侍女見罷方光琛,就往怡情處去,向怡晴稟報說思沅小姐要見大王。怡晴自然不敢怠慢,找著易銘,如是如是稟報了,易銘不知道思沅見他何事,急急匆匆就趕了過去。
易銘生平第一次進了思沅院門,進了小院,看見思沅正在西廂房,房門緊閉,卻開著窗。易銘走上前去,正待想要敲門,又覺得思沅又不是沒有看見他,要開門不早就開了,於是易銘退而走下臺階,於窗戶處看著裡面佇立的思沅倩影,如痴如醉。
發怔半晌,易銘方才喃喃問道:“妹妹,你找我?”思沅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公子,(她還像四五年前那麼稱呼易銘)我同意嫁你!”說完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其它,思沅低下頭,臉紅紅的卻轉過身去了。
易銘聽罷心花怒放,拍了拍腦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正滿心高興想要說幾句話,裡面思沅接著又說話了,思沅對易銘溫言細語說道:“公子,以前的思沅已死,我要在此帶髮修行三年,公子要是真心實意,就等我三年。我眼下可與公子全了婚禮,定了名分,但不得洞房花燭,這三年內絕不和你共居一室、共宿一床,公子要是不答應,你可殺了我。”說完,竟將窗簾放下,自己轉身走開了。
易銘聽罷傻了,他不知如何是好,他聽懂了思沅的意思,思沅雖然同意嫁給他,也就做做樣子舉辦個婚禮而已,但卻不答應和他進洞房,成就帷帳之歡、共享魚水之樂,就更別提年後給他生個兒子女兒了。照思沅的意思,易銘得等上三年,思沅行為,實在怪異,讓易銘揣測不透。
可易銘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卻時時刻刻想要回去,回到他熟悉而摯愛的現代社會去,那裡才是他的歸宿。
自從見到思沅,他就深深愛上了她,他想把思沅一併帶去,他想著
:要是給媽媽看看這個美到極致的兒媳婦,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子。另外,易銘有著這樣一種想法,是想把思沅從這殘酷的世界裡徹底解救出來,然後在他那個世界好好安個家,過上讓人眼羨的幸福日子,如此而已。可思沅生來不知怎地一根筋,讓易銘感嘆這年代的女人,怎地這般倔強執著。
易銘心想:這三年後是個什麼情況還不知道呢,要是自己走了,這思沅該置身何處,易銘內心惶惶,一時不知如何對待這種事。
那寸步不離思沅的兩個侍女,也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身尼姑裝束,看樣子三個女人要以此為陣地,於秦王府內設一尼姑庵的!果然,那兩尼姑趨身上前,雙手合十禮畢,其中一個對易銘說道:“大王,請回罷。”
易銘無語,只得悻悻而退,走及院門,見門楣之上,卻懸掛一匾額,來時未曾注意,但見上頭寫有三個大字:“靜思庵”。易銘接下來沒過幾天,就知道思沅給自己取了個“靜安居士”的法號。
又過了幾天,黃宗羲、秦任等竭力促成下,易銘、思沅及李侔、琦玉兩對新人婚禮同日舉行。
李侔和琦玉婚禮自不必說,場面浩大、熱烈而隆重,在遵各級官員、士紳名流、“外國使節”均到場祝賀。當然,呈上一番“心意”,進獻厚重禮金,自不可少。以至於李侔、琦玉這庫房,都堆得山一重水一重的,世道如此,李侔、琦玉自不能免俗。
婚禮當天,市井百姓看熱鬧的,把這大街小巷擠得水洩不通。而易銘思沅的婚禮卻在秦王府內舉行,按照思沅意思,簡簡單單草草收場。就連思沅大紅的禮服,也是事到臨頭臨時趕製出來的,哪裡像個大王應該的婚禮場面。參與婚禮的只有大秦重臣寥寥十幾人,另外就是這府邸裡八豔、怡情和那些太監下人了。
儀式剛舉行完,思沅立即換了一身腰寬袖闊、圓領方襟的素衣,眾目睽睽之下,卻要拋下易銘回“靜思庵”去。
易銘雖然料到是這種結果,但眼見思沅要走,還是問了一句說:“妹妹,非得這樣嗎?”
那思沅已獨自走了十幾步,聽見易銘如此說,站住背對易銘及眾人。語氣平和但態度決絕說道:“大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大王一言九鼎,這可是說好了的。”
易銘見她無情無義,亦無可奈何,只是感覺今日好歹也是“國婚”!最起碼形式上也要應付過去,像她這樣做事隨心所欲、不計後果,又絲毫不考慮別人的感受,性格任性而固執,哪裡有大秦“國母”的樣子。
李千秋、趙龍甲等,亦是驚訝萬分,見這尷尬場面,均沒有主意。還是“媒人”黃宗羲腦殼轉的快,只見他將思沅剛才脫下的結婚禮服,拉過旁邊傻站著的怡晴,就給怡晴披上了。
旁邊眾人見狀,頓時懂了,都佩服這夫子想的恰當,於是場面就又熱鬧起來。眾人均以為:這種時候找怡晴來替,確是最好不過。
怡晴起初羞羞答答不敢承受的樣子,但她看見易銘此時卻面露微笑,並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這女子哪有半點不情願,滿心歡喜接受了。
眾人簇擁著她到了廂房,春蘭給她覆上了蓋頭,夏荷給她穿戴整齊,秋菊幫她佩戴的首飾,冬梅給她穿上婚鞋。一陣忙活,收拾停當,又帶著出來,和易銘拜了天地,就擁入準備好的洞房裡去了。
怡晴喜從天降,自然如夢如幻、驚喜萬分,所以極盡溫柔。易銘一夜春宵,雄姿英發,感覺天上人間,來去幾回,幸福之情,難以言表。
當日黔府上下,遵義一城,就都知道了大秦大王李易銘一日裡娶了兩位夫人,那李侔、琦玉處熱鬧場合的人群得知,也都歡喜不已,範曠老夫子組織現場數千之眾,朝易銘所在方向,齊齊磕頭,一遍一遍,山呼萬歲。
易銘雙喜臨門,自是滿足,就像當年劉備,有個甘夫人,又有
個糜夫人,兩個都是正牌。易銘也一樣,這思沅就是邢夫人,這怡晴就是楊夫人,兩個都是大太太。黃宗羲黃老夫子說,大秦大王真命天子,要即刻冊封皇后,還要冊定四妃,為貴、淑、德、賢。不過易銘在思沅、怡晴之間難以取捨,所以就只好擱置了下來。
第二天宣進楊承藩夫婦,易銘又拜了岳丈岳母,那老頭頭一天裡,就簡直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喜事。得到訊息,府內上下,一家大小歡天喜地,即刻傳書帶信,通報親戚故舊前來朝賀。並燃燭焚香,祭祀祖宗,排位前一遍一遍,磕了無數個響頭,感謝祖宗在天之靈。怡晴高攀,他楊家或許因此得以恢復祖上的榮耀了,這一日間,喜從天降,頃刻間成了國丈,楊承藩豈有不喜之理。他安排殺豬弒羊、大擺筵席,期間紅光滿面、迎來送往,一直弄得徹夜未眠。
楊承藩這會兒見了易銘,反而給易銘跪下磕頭,這是範曠交代的,眼下易銘為一國之君,說就是自己岳丈,也要給易銘下跪磕頭。
只是楊承藩心情太過激動,生命裡不能承受如此之重,從秦王府回到家裡,不小心跌了一跤,立即腦溢血病發,好在醫治及時,鬼門關上撿回一條老命,但至此後,半年都沒有從**爬起來。
琦玉大婚後,於這易銘秦王府,來往更加勤密。照理說這時候女人婚後,更應在家大門不出,相夫教子才對。但琦玉身份特殊,一來她深受易銘信任,委以內務府大總管一職,琦玉婚後數度請辭,易銘都不允。琦玉心裡也著實捨不得這呼風喚雨的權勢,見易銘不允,巴心不得,自然不怕辛苦,繼續再接再厲,統管起這秦王府大事小務來。二來如今嫁了李侔,貴為李副總理大臣正室夫人,這李侔又是當今大王兄長,按理易銘要稱之為“嫂”,何等尊榮!何其顯赫!所以琦玉竟有些飄飄然。
她出入內府,總是僕役、隨從眾多,大秦王府,事無鉅細,都要她經管。除了易銘居住宅院、思沅靜思一庵,之餘這府內前後左右,均無限制。府內大事小事,自個兒說一不二、獨斷專行。初初還小心謹慎,事事報與易銘知曉,後來見易銘也不詳加過問,對她信任有加,所以就更擅自做主起來。
只是她決絕不知道當今大王李易銘是他玄玄孫子,照琦玉秉性,如若知道了,那尾巴還不翹上天。
她貪財,這府裡上下,每月用度不是小數,所以她就千方百計,中飽私囊。更有各色人等,成心巴結、行賄討好,她來者不拒,一概笑納。時間一長,大家都知道這“潛規則”,要辦事,得先把她考慮周到了才行。
秦王府上下,忌憚琦玉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人不在少數,只不過眼見琦玉深得易銘信任,人家又是大王“嫂子”,正牌的“皇親國戚”,所以雖然看不慣,也只得聽、不敢惹、躲遠點,更不敢說。
只有這近衛軍頭頭周文秀,不甚理她,琦玉數度與周文秀爭執,但易銘往往各打五十大板,兩邊勸著。
然而這周文秀一回比一回更有恃無恐,幾乎專司和她作對。周文秀明目張膽和琦玉對著幹,和她琦玉過不去,琦玉不知道易銘真正怎麼想的,易銘既不制止,也不支援。於是,她趕去參謀範曠老先生,那老夫子分析半天,提醒琦玉,說感覺易銘玩兒的帝王權術,好像在搞平衡。
琦玉被周文秀掣肘,諸多事宜不得方便,於是心裡恨之切切,她千方百計、想方設法打壓周文秀,正覺得無計可施、無處下手之際,誰知機會竟來了。
原來跟在琦玉身邊做事的秋菊,無意間竟撞見周文秀和柏香君私下幽會,這等糗事,竟發於大王宮中,秋菊不敢隱瞞,因對琦玉忠心不二,就到琦玉處如此這般一股腦地講了。
那琦玉聽罷,當然大喜過望,急叮囑秋菊不要聲張,那姑娘哪裡知道這事兒嚴重,所以一切聽憑琦玉安排,沒有多想就告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