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敵軍南下烽煙起,尚未交鋒計退敵。
李千秋、趙龍甲、錢虎乙、朱信、秦任等人在易銘書房坐下後,因前方情勢緊急,眾人神色凝重,一時之間,竟無人言語。
易銘亦是沉默許久,他自己對前方情況,缺乏瞭解,更無應對良策,所以見眾人不言語,就注視李千秋。李千秋自然懂得易銘心思,見他一籌莫展的樣子,就起身道:“主公,我看是不是應該馬上開個會?”
書房裡眾人聽罷,均齊聲贊成,易銘自己實在無甚主意,只好說:“我看行,只是哪些人参加?還有就是這個會怎麼個開法?你們商議一下。”
李千秋見易銘表態,自己卻不置可否,轉而將目光掃向趙龍甲,趙龍甲早已胸有成竹,說道:“主公,恩師,卑職看來,應通知在遵的軍政要員,即日便開會商議大計,地點就在軍機處。”
易銘頷首同意,幾個亦無反對,當即退下準備去了。
李千秋走在最後,見眾人散了,他回頭過來,對易銘說道:“主公,我已派遣不少探子前往川南打探訊息,並把韓三也派了出去。他這人機靈圓潤,辦事牢靠,年紀又小,敵我之間出入,不致使人生疑。不知主公以為如何?”
易銘不想他留下來,卻說這件事,心裡暗自說道:你都安排好了,卻來問我。然而口裡卻回答道:“韓三辦事,確實讓人放心,你安排他去就是,用不著再問我,以後你覺得妥當,就自行安排。”
李千秋又問道:“主公,大敵當前,你怎麼想的?”
易銘缺乏軍事常識,水平也實在有限,對於清軍來犯,什麼主意都沒有,他想了一會,苦無良策,就說道:“你問我怎麼想的?打就是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李千秋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實話實說了:此次清軍南犯,我以為敵軍不瞭解我軍虛實,我們應對起來應該較為輕鬆。我還有個想法,就是表面示弱、誘敵深入、一戰制勝,務必大敗阿濟格,最好聚而全殲之。憑我軍戰力裝備,取勝應無問題,應當趁此良機,適時北上。我們可趁勢攻佔重慶及周邊各地,如若進展順利,就再擴大戰果,最好是短期內攻下四川全境,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易銘聽了,嚇了一跳,不以為然說道:“你以為這兩三萬號人,就能吞併四川?他們都說四川有阿濟格十萬之眾,你不知道嗎?
何況川西還有孫可望、李定國之流。前幾天你還說清廷已讓在漢中、襄陽一帶的吳三桂也帶兵入川。說他兵馬也不下十萬,還有陝西、甘肅的豪格……。”
李千秋笑笑,說道:“雖然如此,阿濟格哪裡會等他們入川,他正要大軍南下,搶這不世之功。你想想,如果吳三桂揮師如川,豪格也來搶功,以阿濟格狂妄孤傲個性,他受得了嗎?所以我預計他會傾巢出動就是源於此。他這樣不計後果,咱們就有了可乘之機。兵法雲:“故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阿濟格傾巢出動,重慶成都,後防必定空虛,豪格及吳三桂,又遠隔千里,無法施以援手。他這是孤軍深入,想畢其功於一役,阿濟格這樣一來,正可謂備前則後寡。我軍應予遵義城下,做好萬全準備,聚殲阿濟格。然後於赤水一線,集結西線大軍,沿江而下,進佔重慶,亦是可能。何況我軍數百木船之上,裝有上千門大炮,水路進軍,這阿濟格絕無防備。就哪怕是幡然悔悟、如夢初醒,要設卡堵防,又怎麼能阻擋得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軍進佔重慶,那時他就意識到也都晚了……。”
易銘聽他講得頭頭是道,深感有理,就插話說道:“有道理,你說……。”
李千秋又道:“我以為正是豪格、吳三桂即將入川,才迫使阿濟格提前發動攻勢,因為阿濟格怎麼會把平定西南的不世之功,假以他人之手呢?主公你說是不是?只是阿濟格斷難料到,他在圖我黔北,我們則想趁機圖他四川,我們這水師,他怎麼防?”
易銘心想:這倒也是,上萬人浩浩蕩蕩沿赤水河向四川進發,阿濟格又沒有個什麼水師岸防,就是想到了,要阻止大軍前進,也是沒有辦法的。而阿濟格和豪格、多鐸、尼堪等,在平定大順政權和南明的過程中,無不爭先恐後,唯恐功勞都讓人家給搶去了。只是大順、南明的那些軍隊,碰著清軍,也確實不經打,所以歷史上竟成就了這幫關外“魔王”不世之功勳。
易銘對李千秋提及的沿赤水水路進軍重慶,尤其覺得精妙,只是他又想到:怎麼赤水的水師情況,自己雖然知道有,但具體情況卻不清楚。這李千秋、趙龍甲等,暗中操作,對自己似乎彙報不夠。
其實這倒是易銘誤解了,這黔府上下,軍政大事、雞毛蒜皮,哪個敢對易銘隱瞞?可能正因為如此,人家彙報時,每每
涉及,只易銘總是嫌人家囉嗦,未曾細聽多想罷了。
易銘聽李千秋一番分析,感覺精妙,就誇獎李千秋,說道:“你這招很高啊!阿濟格來打遵義,我們卻去攻重慶,以赤水的水師,抄他後路。你這是三十六計“圍魏救趙、暗度陳倉”啊!將來四川平定,再沿長江而下,那江南半壁江山,還不是唾手可得呀!”
李千秋聽罷,也是歡喜答道:“正是,主公英明,想的長遠。主公大可放心,這阿濟格和吳三桂,就是兵馬再多,也還是冷兵器,手執鋼刀弓箭,戰鬥力自然有限。我敢說咱們黔北優秀子弟,身經百戰,士氣也高,何況手裡頭有先進武器。真要打起來,咱們一個,足以抵他十個百個。阿濟格大不了從我們這兒走私獲得了一些槍支彈藥,但數量有限,對咱們形不成真正的威脅。清軍絕不會料到我們現在的裝備都先進到了何種程度,恐怕只以為還是打孫可望時的小米加步槍一樣。主公不知,時下我軍裝備,不但有機槍火炮,更為重要的,咱們軍隊之間的排程聯絡,都用上了電臺。前頭不久,咱們就已經成功運用莫爾斯電碼和前方各部聯絡。這樣一來,將來作戰的時候,我軍行動就可做到全軍一盤棋,可做到進退有度、收放自如。而清軍還在用原始的方式互通訊息,所以在我軍面前,不但是瞎子,還好比聾子。主公,前頭咱們在成都、西安、襄陽和重慶等地,安插了不少眼線,所以清軍虛實動向,早被咱們偵知得一清二楚。下一步我還想在北京建立情報機構,以便全部掌控清軍虛實。所以這次用兵,咱們不動則已,如果要動就打一場大仗,大到出乎清軍和天下人的預料……。
李千秋還在說著,易銘卻自個兒在想,他內心非常認可李千秋所說,於是對勝利充滿信心。他以為:這不是好比將自己年代的軍隊搬來,然後和一幫老土的冷兵器軍隊作戰嗎?
易銘聽李馬丁等人說過,這清軍尤其擅長馬隊集團衝鋒。易銘完全可以想象,成千上萬的兵馬,黑壓壓地衝向嚴陣以待的黔軍陣地。那黔軍陣地上,有機槍、步槍、大炮和手榴彈,裝備精良,據險而守。只要彈藥充足,那清軍再多、再強悍,只要敢明目張膽集團衝鋒,其行為無異於飛蛾撲火,無異於群魚入網,也簡直無異於死靶子,這肯定是一場空前的屠殺。
見易銘沉思不語,李千秋知道易銘完全懂得這種後果,所以不再打擾,自行退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