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冥冥蒼生藏危機,強作干涉自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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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秋聽得易銘問到了關鍵之所在,不由得苦笑一聲,又說道:“至於這件事,說起來真是一言難盡。你應該知道了,山下那些都是李巖、李侔的軍隊,最早從河南河內、杞縣、開封一帶帶出來的,他們全部加入了李自成的隊伍。進了北京後,幾年前李自成和清軍一片石大戰,全軍潰退。本來如果能將帥一心,共御滿清的話,時局還不止於此般無可收拾。可惜李自成聽信讒言,殺了李巖、李侔,導致軍心大亂、民心盡失,才會一敗塗地。大順王朝就此煙消雲散、灰飛煙滅了,這段歷史想必你是知道一些的。”
易銘對於這段歷史,只知道一點兒,他好奇問道:“這和你我成為他們的首領有關係嗎?”
李千秋悵然若失,說道:“當然有關係。我說過,我來自五千年後的世界。在和你見面時,我不知已經這樣往返時空穿梭好些回了,原因我接下來會給你講。”
易銘在草叢間坐了許久,這下感覺腰痠腿痛,他站起身,活動片刻。李千秋也是如此,兩個又坐下後,李千秋這才又說道:“我前些年找到了李巖,因為當時天下大亂,我原來以為李巖是有能力成就大業之人。於是我想憑藉我的知識和我可以動用的手段,竭盡全力輔佐他、成全他,讓他順應歷史潮流,擔負起拯救蒼生、造福斯民的重任。當然你也知道,他就樂於甘當幕僚,後來成了李自成的狗頭軍師。起初的時候李自成還能聽得進去一些好計良謀,後來隊伍壯大了,自信心膨脹了,進了北京,當了皇帝。就變得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終至一敗,死無葬身之地……。”
李千秋說到這裡,長吁短嘆了一番,又繼續說道:“後來兵敗,全軍退入山西,我就勸李巖自回河南,脫離李自成。儘快重整旗鼓、招兵買馬、抗擊清軍。然而此時,我才發現李巖不是幹大事成大業之人。他不聽勸告、優柔寡斷,既然要背信棄義離李自成而去,就應當義無反顧、扭頭就走。他不聽,還妄想請兵兩萬,為李自成收拾河南殘局。結果硬要去赴鴻門宴,到了那裡,被牛金星埋伏刀斧手,捉住殺了。這都是他猶豫不定、判斷失誤所致,不然也不會有去無回、身首異處。本來立足河南,抗擊清軍,後果如何,也還難以預料。要是這樣,或許就沒有必要千里迢迢到這裡了。”
李千秋稍歇片刻,又道:“我本想從這時積極介入干預歷史程序,全力輔佐李巖。可是從結果來看,我選錯了物件,所以才導致今日之困境。好在我一直跟隨李巖,從來以參軍之職參與李巖軍政要務。李巖、李侔死後,為了不讓隊伍散了,我就帶著這幾千李巖舊部,一路到了這裡。”
李千秋接著說道:“我穿越時空,到這裡來完成我的使命。但是我是一個失敗者,我採取的方式完全錯了,付出那麼大的精力,作了那樣多的努力,卻沒有能完成我的使命。原因當然很多,我後來反思,失敗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是因為這個時代離我太遙遠,他們的思想和行為模式與我的初衷格格不入。他們的認知程度、文明程度和我相去甚遠。我沒有意識到這個時代竟然這麼冷酷、這麼瘋狂、這麼黑暗、這麼嗜血成性。我以為教給他們知識和傳授一定程度的科學成果,他們就會從中受益。所以我收了一些學生,比如趙龍甲、朱信、秦任等等,就是前些年我悉心培養的……。”
李千秋說著,竟有些累了,易銘讓他休息了一會兒。李千秋就又持續說道:“我以為透過自己來影響他們,讓他們知道那麼多他們還不知道的東西,認為這些或許對他們有所幫助,但是我發現,他們對此缺乏理解,更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李千秋說道這裡,意味深長看著易銘,說:“你能懂嗎?”
易銘點頭,問道:“我聽懂一些,但我不知道你這樣費盡心機的要改變歷史,有什麼必要?”
李千秋見易銘如此相問,似乎很欣慰,說道:“你能這樣思考我很高興。你已經知道,我是從很久遠的未來到了這裡,來此的目的一言難盡,但並非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吃飽了沒有事做。我只這樣對你說:我們的時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雖然你現在還不能確切理解我們遇到了什麼問題,但我要告訴你的是,由於我們的時代早已經掌握了這樣的能力,我們可以
在極小範圍內實現時空穿梭。但當我們在探知我們的未來的世介面目時,發現人類面臨空前的災難。非但如此,我們人類萬年進化而產生的文明都會煙消雲散,一切不復存在,那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易銘驚訝卻不敢相信,問道:“你是說世界末日?”
李千秋心情凝重萬分,點了點頭,繼而說道:“於是我們試圖找到原因,並嘗試避免這一災難。但是我們發現,即便原因找到了,我們已經沒有能力改變這種結局,我們已對此束手無策,一切都太晚了。要怪的話,這隻能怪我們在時間的長河裡和人類文明的程序中,由於長時間的互相殘殺、彼此隔閡、組織渙散、道德淪喪。人與人之間,國家之間,種族之間,各種宗教、文化、意識形態之間。總是為一己之私爭執、內耗,矛盾大於共識,又不考慮長遠,沒有儘早地融合團結在一起。致使在社會進步和文明發展過程中,走了太多的彎路,耽擱了太多的時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此情況下,我們意識到:鑑於多可能的宇宙,或者說有著平行而時時分岔的宇宙。它會以不同的方式演變,導致不同的演變結果。我們想到:如果我們能自由介入各個平行宇宙,就能對歷史進行干預,並改變歷史的程序,使它在特定的歷史時期完成分岔,提前達到人類文明應有的高度,應對這世界災難的到來。否則,人這種生物將和其它地球物種一起,象劃過天際的流星一樣,短暫存在過,不過很快消失在無垠的宇宙。
於是我們竭盡所能地啟動了一項計劃,我們穿越時空,在你們的世界建立了一個可以容人實現時空穿梭的能量場,你已經知道了,它就存在於距此不遠的山洞裡,正是前兩天我帶你來的地方。”
易銘心道:原來如此!但他還是疑問重重,就問道:“那麼你可否告訴我?時空穿梭是怎樣實現的?”
李千秋對此並未直接回答,他說道:“你以為以你掌握的那點知識,你能理解?”
易銘只好搖搖頭,他知道他的那點知識簡直不值一提。
李千秋又說道:“我只能形容和你們打電話差不多。你們把聲音和影象透過光電的形式進行傳送、接收並復原,我們採取的方式也大致一樣。我們透過把一切的物體組織機制解密,然後在特定時空進行轉換,然後接收重組……。
就這樣,時空穿梭就完成了。看上去似乎簡單不過,但實際上這建立在幾千年的科學技術發展的基礎之上。同時,這也源於那麼多科學家為之所作出的努力和貢獻。而這種時空穿梭的過程會消耗巨大的能量,是你無法想象的巨大能量。需要跨越的年代界限越長,所耗費的能量就越大,而這種差別是呈幾何量級的。我們對此作過簡單的計算,如果跨越一年的界限需要的能量是一的話,那麼兩年則大概需要增加到一千倍。你可以想象,如果我們要去看看侏羅紀時代的恐龍,需要的能量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易銘似懂非懂,只好說:“你說的那些我確實無法想象,我對此一無所知。”
李千秋笑著說:“當然,在理論層面和技術層面,你的時代的科學水平是遠遠無法實現的。”
易銘突然對這孫子所處的五千年後的世界興趣盎然,就問道:“你那個時代的人過得怎麼樣?他們幸福嗎?有沒有像我這種惶惶無助的失業人員?”
李千秋笑著回答道:“我們時代的人所掌握的知識是你無法想象的,社會的文明程度也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只不過我們所理解的幸福和你們不太一樣,但不管怎樣,我們時代的人最起碼沒有像你們時代的那種生存的壓力。”
易銘問道:“是不是可以具體一點?比如他們整天都幹什麼?怎麼過?是不是像我那個時代,一些人富可敵國,而另一些人則窮得要命,甚至還有不少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李千秋道:“那自然要公平得多,當然仍舊還有一定的差異,不過這是由興趣、稟賦和愛好決定的。而不是由於國家、社會、種族、階級和其他因素造成的。”
易銘不解,問道:“這怎麼說?我文化有限,聽不懂。”
李千秋笑了一下,答道:“我們工作,是因為愛好和興趣,而不是謀生的手段。我們時代的商品生產和社會具體事務,大多由各種智慧機器來完成。商品的生產和分
配也是合理的,我們中的許多人,他們人生的意義和目的,在於轉而關注於客觀世界,樂於探究世界的奧祕,併為全人類的進步作出自己的貢獻。在這個意義上,你們時代的許多人是先驅,比如伽利略、牛頓、愛因斯坦、愛迪生、喬布斯等等……。”
易銘嚮往之心溢於言表,感嘆道:“照你說來,那才是真正共產主義社會啊!”
李千秋聽了,頓時就有些優越感,他有些得意地說道:“差不多吧!”
易銘莫不豔羨,又問道:“可以想象,你們都幸福成什麼樣子?”
片刻以後,李千秋接著說道:“我這樣描述吧!我們完全攻克了疾病這個導致人類不幸的源泉,比如癌症、艾滋病甚至感冒,都早已不復存在而成為歷史。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們於公元3000年左右就解決了所有疾病問題,以至於人類平均壽命大幅提高。到了我所生活的年代,我們轉而向實現人類壽命儘可能提高,甚至永遠存續而努力,並且很有可能在不遠的將來得以實現,而這也是我和你之間僅僅相差一百多代的原因,我們下一代出生的時間間隔延遲了很多年。”
易銘插話,問道:“你是說人人都有可能千年不老!萬歲、萬萬歲了?”
李千秋道:“正是如此,我們瞭解人體執行的奧祕,知道是什麼因素決定著我們的生老病死,我們找到了解決的這個終極命題的方案。如果要作一番比較的話,我只能說我們對待自己的身體,就如同你們對待一臺機器,什麼地方不行了,更換了就是,零件不行就換零件,機體不行就更換機體,只要保證更換上去的和先前的是一樣的就行。”
易銘笑道:“假如腦袋不行了,砍掉也換一個嗎?”
李千秋道:“那大可不必,這個頗為複雜,說來你又不懂。我只好打個比方,你是玩兒過手機的,假如你的手機不行了,你只要換一個一模一樣的,然後把裡面的資訊和資料輸入新的手機。那麼它仍然是你的手機,內容沒有改變,只是換了一個新的外殼而已,當然這三言兩語難以給你說得清楚,這個比喻也不是完全恰當,你可不要因此深信不疑、誤入歧途。”
易銘更覺得不可思議,但他也有理由相信,千秋萬世之後,或許人類會解決這些問題的。他只是轉而想到,要是這些問題解決了,那地球上還不人滿為患呀!易銘就問:“你們那個時候有多少人?”
李千秋仍舊笑著,無不得意答道:“這個可能出乎你的想象,我們全部加起來比你們多不了多少。”
易銘不信,就又說道:“在世的老是不死,另外又在不斷的生,這樣下去難道還不人口大爆炸呀!”
李千秋答道:“誠然!生個孩子在我們那裡成為一種特別的奢望和幸福,因為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增加了人口基數和社會負擔,壓迫了其他人的生存空間。但生孩子是作為人的基本權利,不能剝奪,所以我們把儘可能晚生孩子作為一種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
易銘就開玩笑問道:“我看你也一大把年紀了,不會連孩子都沒有吧?你這樣子搞,我老李家終歸會“空前絕後”的,是不是?”
李千秋這回不笑了,正色說道:“我現在還沒有打算生一個,當我們認為有必要增長一些人口基數的時候,自然會按照計劃生一些,你這樣杞人憂天,操的什麼心?”
易銘心裡沒有好氣地說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爸爸媽媽肯定難過死了。”
李千秋聽了這話,不惱反而笑道:“我上八輩子的祖宗都還健在,你以為他們像你這樣想啊?”
易銘又道:“不會吧!你不是在誆我吧?你這樣說,難道是“八世同堂”嘍?你上八代的太爺爺也就是那我那個孫子豈不是老妖精了。”
見易銘對自己祖上明顯缺乏尊敬,李千秋內心有些不爽,但轉而想到,再怎麼說,眼前這個才是老祖宗,他這麼說於情於理還算說得過去。但他不同意易銘“八世同堂”的說法,他更正道:“不是“八世同堂”,確切一點,應該是十四世同堂,我兄弟下面還有五輩人。”
易銘大驚失色,心想:這似乎也太玄乎離譜了!十幾代人,一大家子擠在一起,怎麼稱呼也還是個問題,那小的稱呼老的,一級一級的太爺爺喊去,爬著樓梯都喊不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