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節:神鬼不覺入秦府,歷數滄桑再相見。
(119)
大秦總理秦任府邸,這是一個三進院落。自進京的那一天起,這裡的主人一眼就看上了這宅子。由於原主人急於出手,所以價格不貴,他就吩咐管家,立即給買了。
秦任並非找不到更好的府邸,恰恰相反,這大秦上下上至王爺侯爺、將軍輔宰,小到文武各級官員。這入京後居家安置事宜,都經他總理衙門一手操辦,所有的錢還得從國庫裡出。因之這事兒總得要遵循個規矩,所以按照職務高低、資歷多寡,大秦一體臣工,從上而下,論資排輩,編了次序,嚴格職級,核了預算。
這人多了,自然房子就不夠住,紕漏就多、麻煩就多,矛盾也更多。為了平衡各方矛盾,秦任大人不得不自個兒高風亮節、率先垂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堂堂總理大人先挑了這麼一處清靜偏僻的院落作為自己的私宅,為國庫省了不少的銀子。連當初聖祖文皇帝看了,也覺得實在過於寒酸,離紫禁城也遠,上朝不易。所以數次叫他另覓寬大堂皇之所在,比如前朝王侯公卿故宅什麼的,皇帝也親自給他選了一處,正是前朝田弘遇田國丈大宅,位於紫禁城東不遠,不過被李馬丁佔著,皇上還傳喻李馬丁,三日搬出,否則罷官奪爵打板子。但秦任固執,認為自個兒一家老小,加上丫鬟僕役,也就二三十人,住這三進院落,寬敞有餘,所以賴著、硬頂著就這麼一住就三四年。
有了總理大人的高風亮節之舉,如此一來,上上下下自然不好再在這些問題上說什麼了,那些發牢騷、拍桌子、罵娘,原來比勢爭爭、唯恐吃虧之徒,因此少不了又被易銘一番呵斥。就連目中無人的李馬丁,朝堂議事的時候,也叫範曠給狠狠參了一本,害得李馬丁差點又被皇帝收拾。只這傢伙反應快,趕緊搬了家,這才沒有丟官兒,即便如此,也被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一般。這樣一來,群臣都很快懂得,天下初定,遠不是坐下來享清福的時候,更不是自恃勞苦功高伸手向皇上要待遇的時候,眼下,恐怕要在皇上面前表現乖一點,否則……。
時間住久了,人就會念舊,就覺得狗窩都比金屋好。雖然如此,由於總理大人政務繁忙、應酬多多,皇上又看重,所以他這府邸,一時車水馬龍,來人如織。但自皇上失蹤以來,這總理府邸,逐漸冷清起來,到了後來,因秦任總受到吳琦玉百般打壓、千般掣肘、萬般限制,他這個總理,權力大不如前,因而這門前就冷清起來,簡直門可羅雀了。
秦任不在乎這些,他以為這樣倒清靜,少了些閒雜人等的無端造訪,他倒樂得清閒。工作之餘,逍遙自在,自己找樂子,一點兒也不閒著。回家練練字兒,畫點山水花鳥,抑或搓搓麻將打打紙牌下下棋。更多時候,則偷偷翻出宗主文集,用心拜讀,潛心體會。每每覺得皇上文采奇絕、高屋建瓴、立論高遠,他秦任五體投地、不敢望其項背。讀著讀著,就會想起皇上音容笑貌,是那樣的親切和藹,他秦任如沐春風雨露,感念千古明君,自個兒有幸伴其左右,實乃一生之幸事。以至於秦任每當念及於此,往往嗟嘆連連、老淚縱橫,如此不知熬過多少個不眠的夜晚,燈枯油盡、天色放亮,方才罷休。
這日,秦任處理完公務,回到家已是傍晚。他換了朝服,洗了把臉,未及晚餐,這管家就神神祕祕把嘴巴子湊上來,只如此這般,耳語這麼一句。
秦任聽了,哪裡顧得上吃飯,帶著幾個親信,和家人招呼也不打,轉身就出了門。在門口,他看了一眼門外幾個走來走去百姓裝束的人,那是明裡暗裡監視他的特務,都老熟人啦!不用說,自然是吳琦玉安排的。秦任熟視無睹、不加理會,上了轎子,直朝他那祕密的宅子抬去。
就這麼拐彎抹角穿過幾個衚衕,後頭監視的,自然跟上來,卻早被沿途巷子裡冒出來十幾個秦任心腹纏著、阻擋著,這樣一來,這幫特務,早就跟丟了目標。
秦任下了轎,一行數人又繞著圈子穿行了幾百米,終於到了他忌諱莫深的神祕之所在。
他留下幾人把風,自己到了宅子大門,和裡頭對上了暗號,接頭的人出來領著,他就偷偷摸了進去。
天色已晚,前堂並未點燈,他跟著領路的人穿過前廳,走到了後院,那裡面照樣有深挖於地下的密室,秦任走進密室,門就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原來他那個管家告訴秦任,說趙元成來了。他與趙元成,其實私下早有聯絡,兩人見面,自然事關大計,秦任自然不敢懈怠。只是秦任不會知道,這一回,除了趙元成,一同來的,還有他朝思暮想的人物,那就是曾經的大秦皇帝李易銘。
這密室較大,可能是先主人為了避禍,因此下足了心思。只見這密室有裡外兩間,裡頭陳設,吃喝拉撒、消遣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如同居所無異。
他剛到了外間,就意外看到了楊明義,旁邊趙元成陪著,他一時之間,覺得詫異,疑問就無窮無盡湧上心頭,這楊明義不是也失蹤了嗎?幾年音訊全無,怎麼在這裡?他正想問個水落石出問,不料楊明義一言不發,扯著他衣襟,推門走到裡間。
裡面易銘端坐於木椅上,無聊之至,正藉著昏暗燈光看著書,旁邊韓知禮規規矩矩站著,面無表情。
見了端坐之人,秦任審視片刻,終於認出了真神,他驚駭之情,無法形容,只見他頓時跪拜於地,痛哭流涕地說道:“皇上,是您嗎皇上?……。”
易銘笑眯眯看著,等他一陣嚎哭完了,照樣親切地扶了起來,見秦任兩道淚痕流過了河,鬍子都白了。就對他說道:“秦愛卿,幾年不見,你可蒼老多了。”
秦任早激動得語無倫次,渾身篩糠一般,顫抖著說道:“皇上,你讓老老臣、臣想得好、好苦啊……!”
易銘見他六神無主一般,還在惶惑著,就安慰了好一會。待秦任傾瀉完激動的心情和眼淚,又示意他坐下,這才說道:“我這匆匆一別,也只三年多時間,怎麼就滄桑鉅變、物是人非了?”
秦任也嘆道:“皇上啊!您老人家總是緊要關頭撇下臣民逍遙快活,幾年前也是這樣,卻不知天下沒有了您,就如同樹木沒有了主幹,藤蔓沒了依靠一般,如何不亂象橫生呀?”
他這話表面上彷彿在巴結易銘,實則有責怪的意味。易銘聽了,知道他拐著
彎兒勸諫,其用心良苦,易銘自然心領神會,鑑於這一切是自己的失誤導致的後果,所以竟無言以對。
那秦任見易銘面色尷尬,知道自己說的話似有不妥,他趕緊解釋道:“皇上,微臣該死,胡言亂語,請皇上恕罪。”
易銘轉眼看了看其他幾人,嘆道:“你不說我也明白,今天的局面,是我自己作孽,常言講:“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朕深感有負天下萬民盛望,也對不起我大秦一體良臣。就說趙龍甲吧!為朕之不智之舉,蒙受冤屈,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家破人亡。趙家滿門忠烈、感天動地,就是千秋萬載之後,世人也無不敬仰其慷慨激昂的事蹟。朕要給天下一個交代,所以朕要昭告天下,要為他趙家平反昭雪。至於如何表彰其功績?如何撫卹其後人?你等先議了,報朕裁定……。”
易銘說到這裡,那趙元成自然悲喜交加、百感交集。跪在地上,說了一句:“皇上……。”淚流滿面,再也無有他言,韓知禮、楊明義好不容易才扶起來,又安頓著旁邊坐了。
秦任見易銘說到趙龍甲一家,他內心有愧,所以秦任就又跪下了,稟報道:“皇上,龍甲忠君愛國、功勳卓著,為人正直善良、性情寬厚,又深明大義、信守大節,為其平反昭雪,自是理所當然,微臣在此替趙家謝過皇上隆恩……。”
易銘揮揮手,長嘆一聲,又指了指他,讓他繼續說。
秦任又道:“皇上,微臣未能站出來與龍甲一起反對太、太吳琦玉,致使龍甲一家被其殘害,眼見同僚身死名裂,微臣身為大秦總理,卻不敢挺身而出,微臣自知罪孽深重,請皇上降罪,處置微臣,微臣絕無怨言。”
易銘先前對秦任不能堅持原則、不挺身而出地和琦玉作鬥爭,任憑她胡作非為大感失望,也本想對他責罰一番。但他想到:吳琦玉自從害死幻生,立了她兒子印生為帝,她身為太后,所處強勢,大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豈是秦任能干預得了的。加之琦玉用心歹毒、手段卑劣,秦任若敢和她對著來,其下場只怕和趙龍甲、朱信一樣悽慘。
所以易銘想及於此,對秦任的種種不滿,頓時就煙消雲散了。易銘還想到:秦任身居高位,雖然被琦玉連番打壓,然而他正是利用自己在位子上,不是也保護了很多人麼!甚至還安插了一些故舊身居要害之職,為他易銘這會兒重掌乾坤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想到這裡,易銘對秦任苦心,竟反而讚賞不已,以為這個秦任,人家才是為了大秦前途和天下黎民,忍辱負重、費盡心血,這可比趙龍甲、朱信高明多了。
於是,易銘對秦任說道:“朕知道你忠心耿耿、絕無貳心,又力所能及做了很多事。我怎麼會怪罪於你,相反,我還要表彰你,因為你為我大秦,保留了一些人,朕才能看到反戈一擊的希望。所以你對於大秦復興,首功一件。你都說說,眼下有那些人還可用?眼下情形,你有何打算?”
秦任見說了半天,這才是正事。他想了片刻,就回答道:“皇上,您此番回來,微臣就再無顧忌了。微臣不敢欺瞞皇上,微臣如此臥薪嚐膽、忍辱負重,實則是為了暗中聚集力量。本來是要藉此輔佐太子幻生,熟料吳琦玉暗下毒手,微臣防不勝防,讓她得逞。吳琦玉後來立了印生,卑職也想過,考慮到皇上您與太上、哦不,李侔,本就同宗同祖、一脈相承。天下還是李家天下,微臣如敢犯上作亂,是為篡逆,天下不容。您這一支,自幻生殿下崩薨,自此後繼無人,所以雖然吳琦玉喪盡天良、胡作非為,微臣卻一直不敢動作,微臣苦心,皇上明鑑。”
這下易銘才完全懂得了秦任良苦用心,他說道:“你能這樣想,朕深感欣慰,愛卿忠心可嘉!忠心可嘉!”
秦任又說道:“皇上嘉勉,微臣謝主隆恩,這下皇上回來,微臣所作安排,自然有了用武之地。這大秦江山,本就皇上一手締造,本來大位嬗遞、世世相接,關乎國祚民生,非得皇上血脈,可以承接,豈能旁落他人。微臣以為:吳琦玉逆天行私,是為篡逆,皇上應以雷霆萬鈞之勢,盪滌奸邪、除民疾苦、重掌朝綱、恢弘我大秦大正盛世。這禁軍將領,多為皇上故舊,此番皇上御駕歸來,運籌排程應無問題。只是朝廷有嚴令,非皇上聖旨加蓋璽印,不得擅動,否則死罪,南北大營,亦是如此。眼下吳琦玉大權在握,玉璽兵符,均在她一人之手,要調動軍隊戡亂,決非易事。所以微臣認為得另覓他謀,微臣主張動用趙元成力量,周密計劃,突然動作,吳琦玉一黨絕難防備。只這千餘人,控制了吳琦玉和小皇帝,及在京的方光琛、錢謙益等骨幹,大事可成……。
秦任滔滔不絕,似乎說得口乾舌燥,易銘讓他喝了一口茶,秦任又接著說道:“皇上,而那吳能奇、錢虎乙等,一個遠在東北,一個在東南。雖然手握重兵,通曉軍事,兼善政治,但那都是皇上您老人家的軍隊,眾將士一旦聽說您老人家歸來,怎麼敢與您作對?如何敢跟隨二人為非作歹?抗拒天威?所以微臣斷言,彼時這吳能奇、錢虎乙絕難掌控局面。何況軍中還有陳步明、褚正烈等忠誠之士。微臣敢說,只要吳能奇及錢虎乙膽敢犯上作亂,軍隊恐怕會臨陣譁變也難說。即便二人造反,憑皇上雄才偉略,居於京師,運籌帷幄,排程天下兵馬,蕩平亂賊亦如探囊取物。微臣愚見,皇上以為如何?”
易銘聽了想想,覺得眼下也只能如此,他只是擔心,這趙元成千把人,似乎力量太過單薄。
於是,易銘無不擔心說道:“秦愛卿言之有理,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只有趙元成這麼點人,恐怕……。”
趙元成早按捺不住想發言,此時插話說道:“稟皇上,微臣手頭人馬,恐怕還沒有這麼多,微臣有點把握的,也就三四百人而已。其他人經歷幾番變故,能否調動得了,微臣心裡沒有底。”
秦任不等他說完,說道:“元成所言甚是,微臣以為:皇上可手書聖諭,以此調兵,能否調得了,微臣不敢斷定。但只要京師各部,曉得皇上王者歸來重掌朝政,他們只要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就是勝利。只要一旦知道皇上確切的訊息,他們絕不會跟著琦玉走,孰高孰低、孰輕孰重、孰正孰邪,他們會分得清的,這個微臣有十足把握。
微臣還認為,這京師九門,都是蘇飛虎節制,雖然被安插了不少奸細耳目,其權力也受到限制,但
蘇飛虎親信也不少,這些人可一併參與大事。”
楊明義這會兒接著話題,也說到:“皇上,依微臣看,就領著弟兄們一路殺進紫禁城,擒了吳琦玉,殺了小皇帝,誰敢阻攔,一概殺了,何必優柔寡斷、囉裡囉嗦的!”
易銘聽他心思,就知道他要胡來,心想:你這煞星一路機槍大炮的殺去,豈不搞得屍骨如山、血流成河啊!即便如此,恐怕會因此壞事。於是易銘罵道:“你給老子閉嘴,去,給老子弄一杯茶來,你到外頭看看,有沒有“烏江翠芽”,就剛才的茶葉,是個什麼?難喝死了。”
楊明義被罵,只得答:“是!”秦任這才想起來,慌忙說道:“皇上,我叫人帶忠義侯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說完,將楊明義帶到外間門口,推開門喊了一聲,過來一個心腹,楊明義自推門隨那廝出去了。
易銘等得秦任回屋,又想了片刻,就對幾個說道:“此番大事,決不能縱容軍隊濫殺無辜,要是誰敢趁機挾私報復、草菅人命,朕讓他抵命。如果不是遇到冥頑不化、拼死抵抗的,決不能輕易開殺戒。朕聽說以往趙匡胤陳橋兵變,城頭變幻大王旗,卻只死了一個人。我倒不是說指望只死一兩個人這事兒就能辦成,但你等要珍愛生命、謹慎行事,這個是要務必遵行的。畢竟都是我大秦子民,屬人民內部矛盾,少死點人好。就連吳琦玉等,最好生擒,非得朕命令,不得傷其性命,違抗者,殺無赦,這些,你們都聽見了?”
幾人聽了,惶恐跪下,那秦任感概萬千,說道:“皇上真千古仁聖之君主!亙古未見,微臣等如何敢不遵。”其他幾人,也附和著,肉麻無比拍著馬屁。易銘笑了笑,問道:“具體怎麼幹,你們有何高見?”
秦任想了一會,主意就有了,他回答道:“稟皇上,再過三日,是吳琦玉召叢集臣商討對吳三桂用兵大事的日子,朝會叫了大起。在京文官廳局府級以上、軍隊旅以上幹部都得上朝,外地也有不少大臣奉詔趕來。微臣以為,就定於三日後,趙元成、蘇飛虎率領所屬軍隊,突然襲擊,攻進皇宮,在朝堂之上將吳琦玉亂黨一網打盡。皇上以為怎樣?”
易銘正想著,韓知禮也說道:“皇上,微臣以為可行,到時候您老人家出現在眾臣面前,那吳琦玉豈不嚇得魂飛魄散啊!放眼大秦,誰敢與您老作對,群臣還不立即倒戈呀!”
秦任道:“忠禮侯言之有理,皇上可隨趙元成、蘇飛虎一併入宮,就在朝堂上將吳琦玉趕下臺。只是這三天得計劃周密,做好萬全準備才行。微臣以為,應立即通知蘇飛虎前來見駕。還有……。”
易銘聽秦任安排得脈絡清晰、頭頭是道,心裡放心下來,等這一切都商議妥當,已是深夜。秦任、韓知禮與趙元成走出密室,自是去安排大事去了。楊明義在外間敲門,推開後果然端了一杯茶水,笑嘻嘻說道:“皇上,有,還真有烏江翠芽。”易銘讓他放在一旁,將剛才決定的事項,給他說了一下,就覺得倦意來襲,躺在裡屋**,正要睡去,秦任就又回來了。
易銘聽得秦任聲音,只得又起來,正整理穿戴的時候,外面跟著秦任就進來一人,易銘一見,瞌睡轉瞬就無影無蹤了,原來進來之人,卻是鄒湘蘭。
鄒湘蘭從秦任那裡,早已知道易銘一行回來的訊息,所以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見易銘。秦任如何敢阻攔,當即就領著這女子前往密室。
原來琦玉雖然把鄒湘蘭賞賜給了秦任,這老夫子也動心了,幾度幾乎把持不住,但他謹慎,終歸沒敢亂來。他知道,這鄒湘蘭等“八豔”,可是聖祖文皇帝的心肝寶貝。皇帝不在了,換了天,不等於說可以把皇上的女人當做戰利品給瓜分掉的,要是皇上哪天回來了怎麼辦。所以,秦任大人將鄒湘蘭迎進門,卻立即找了這祕密的宅子,丫鬟僕從好生伺候著。而在鄒湘蘭面前,秦任絲毫不敢造次,一直正正經經、規規矩矩的,連鄒湘蘭小手都不曾拉過,甚或一雙麗眼也未敢正眼看過。
其實他這兒的宅子哪裡談得上祕密,琦玉自然知道,秦任老兄原配夫人也知道,只是大家心照都不宣而已。不過吳琦玉還是大意了,她只以為秦任得了這個會跳舞的美女鄒湘蘭,不敢放在自己府上,是怕大夫人不依,繼而帷帳生亂。她還以為:秦任這樣做,多半是為避人耳目和處理與原配夫人之間的關係。而秦任老兄也明白,這地方絕不可能瞞過琦玉的眼線,只是他將計就計,每當有那些隱晦之事要辦,他就表面上裝作來這裡與鄒湘蘭偷偷幽會,而實際上將這裡變成了他的指揮中心。非但如此,因來來去去的人多,要更謹慎小心從事,他還挖了地道,這地道與不遠處民房相連。那些見不得天的人物,走的都是地下的通道,面上卻不露蹤跡,這樣一來,還真就瞞過了吳琦玉。
易銘在這院子裡待著,只有楊明義留下來陪著,和這廝又說不上幾句知心話,正是覺得無聊的時候,此刻見了鄒湘蘭,心子都興奮得要跳出來,自然想起了原來和她快三慢四、相擁而舞的美好情景。秦任、楊明義知趣,迅速退去,鄒湘蘭紅巾搵淚、數度哽咽,易銘挽起袖子,替她揩拭淚水,一陣溫情撫慰,鄒湘蘭方才止住哭泣,嗔道:“皇上,您這幾年都哪兒去了?讓奴家想的好苦。”
易銘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隻眼見鄒湘蘭經此兩三年,越發成熟豐腴,更顯楚楚動人,易銘不復猶豫,一把拉過來,摟在懷裡,照著她嬌妍臉蛋就親了幾下。隨後溫情問道:“妹妹,這幾年還好吧?”
鄒湘蘭聽罷,依偎在易銘懷裡,悽然說道:“皇上,奴家還好,有幸碰到秦總理秦大人這樣的君子。只是聽說原來那些姐妹,有幾個下場就不大好,皇上,皇上啊!您可要替他們作主啊!”說罷,鄒湘蘭又哭了起來。
易銘被她一席話,卻說得啞口無言,於是自然又想起怡晴,見鄒湘蘭傷心,易銘也陪著掉了不少淚。
易銘與鄒湘蘭相擁許久,問了好些話,隨後拉著鄒湘蘭兩手,兩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纏綿一會兒,外面跑來楊明義,報告說蘇飛虎到了。
如此過了兩天,因有鄒湘蘭陪著,易銘呆在這宅子裡,不覺得日子難熬。他這兩日,還祕密會見了不少原來的老臣,這其中有孫象丙、王定國等,這些人都是應琦玉詔令進京商議大事的。不料進了京,卻被秦任巧作安排,祕密拜見了易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