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節:傷心蕩盡春風語,霜條孤影更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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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李淏前腳才踏出門,秦會慌慌張張進來,稟告說:“大王,楊夫人剛才正御花園賞花呢!不知何故竟然頭暈,要不是春蘭發現的快,扶著了,不然怕是會摔著。”
易銘聽了,趕緊問道:“怎麼回事?”
那秦會有點慌慌,急匆匆回道:“大王,已傳太醫了,這會正看著呢!”
易銘放心了一些,說:“走,去看看。”
那秦會答:“是!”自然前頭帶路,易銘等趕到,太醫早就診斷結束,見了易銘,跪在地上磕頭。
易銘讓他起來,還未來得及問,秦會旁邊說:“大王,這個張太醫,崇禎朝就在宮裡了,最擅疑難雜症,大王萬可放心。”
易銘眼見這姓張的太醫在易銘面前,從容不迫、舉止得體。
易銘知道這個在宮裡,歷經明清秦三朝,算是見過世面的。就態度溫和地讓他起來,待那人一起身,易銘一見,已然白髮蒼蒼、老態龍鍾了。
此刻在場侍女太監幾十號人,早讓喝退,易銘正想問這太醫病情,哪知張太醫又跪在地上,笑眯眯地稟告道:“大王無憂,微臣恭喜大王,夫人是喜脈,只是金身微虛,已開了幾個方子,可保無礙……。”
易銘聽了大喜,讓秦會安排厚賞,那太醫千恩萬謝,磕頭退下。易銘自徑直走進房門,只秋菊還不離左右服侍怡晴,這會兒自然退在一邊。
怡晴仰面躺著,眼見易銘進來,不說一語卻滿臉笑意,怡晴自然知道診斷結果,就有幾分嬌羞。易銘也情意無限盯著她,看的久了,怡晴更不自在,雙手捂著臉,嬌嗔一聲:“大王!”便不復有言。
易銘卻突然哈哈狂笑,上去抓著怡晴雙手,見怡晴漲紅著臉,牙齒咬著下嘴脣。易銘更覺得這女子另類而不同凡響,這孩子都懷上了,快當媽媽的人,卻還是那種情竇初開少女心性一般,天真無邪、世事不諳。
易銘對怡晴道:“傻丫頭,你可千萬注意咯,好好保重身體,把兒子順順利利的給我生下來。”
怡晴只“嗯”一聲,幸福萬狀,順勢靠在易銘懷裡。
易銘見旁邊春蘭低著頭,雖然面無表情,感覺自己兩個如此情意綿綿,人家旁邊似乎有點尷尬,就示意春蘭退下。兩人這才又深情相擁,憧憬著可以預期的幸福,那是一個家庭才能擁有的幸福。
天氣依舊寒冷,京城一地,了無綠意,雖是初冬來臨,但京城內卻籠罩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
原來經範曠、黃宗羲等人串聯,自易銘進京,就一刻不停,準備易銘登極大事,就連黃道吉日也確定了下來。這幫老夫子確立了萬千繁瑣的儀式,花樣多多,名目複雜,讓易銘煩之不過。
好在易銘這段時間,並沒閒著,可謂日程滿滿、事情繁多。前幾天剛接待完李淏,這趙龍甲、朱信又將鄭成功給領了來,聽到秦會稟報說趙龍甲等領鄭成功求見,易銘這才想起,鄭成功眼下替自己守著福建,自己前頭還給他封了侯的。
鄭成功先祖由中原入閩,他父親鄭芝龍是福建泉州南安人,母親則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為肥前國平戶島(日本長崎縣)的田川氏,地點也就是那第二顆原子彈投放之地。
鄭成功也出生在日本平戶,要照現在標準的說法,鄭成功應當是華裔日本人,擁有中華日本雙重國籍的。他六歲時回到了福建老家,稍長一些被送往南京求學。
1645年,清軍攻佔南京,弘光政權覆滅,隨後唐王朱聿鍵福州稱帝,建號隆武,由於鄭芝龍手握重兵,成為隆武帝依靠的主要軍事力量,隆武帝即位後不久,鄭芝龍將鄭成功舉薦給隆武帝。隆武帝非常欣賞,他嘆息說:“惜無一女配卿,卿當忠吾家,勿相忘也!”
皇帝許以女兒相配,這在封建時代是最高的禮遇。為了表示對鄭成功的寵愛,隆武帝賜姓為朱,並將其原名鄭森改為鄭成功,自此,東南百姓都尊稱鄭成功為國姓爺。
他父子從事海洋貿易,凡是福建商船出海均得向他父子納稅,如敢不從,必遭倭寇洗劫,簡直一方霸王,其行徑一如強盜。只是在移民屯田臺灣及海上貿易過程中,與荷蘭福爾摩沙臺灣殖民當局矛盾日深、衝突不斷。後來明朝土崩瓦解後,鄭成功失去大陸據點,為避清軍鋒芒,這才驅逐荷蘭人,佔據臺灣,並以此為基地建立政權。
不過眼下正值1650年,因易銘橫空出世,早就改變了這段歷史。所以,這收復臺灣的歷史事件,是不是就像歷史本該呈現的那樣:鄭成功率領二萬五千人於1661年出擊臺灣?
將來的事情如何發展,易銘不知道,但起碼現在臺灣還被荷蘭人控制著,將來怎麼樣收回來,易銘心裡也沒有底。
當年易銘還是讀小學時,就學過鄭成功收臺灣的文章,認為此人是大大的英雄,歷來佩服的不得了。所以這會兒就要有幸見到真人,如何不激動,他不復胡思亂想,趕忙讓秦會請進來。
易銘於書房中正了正寬袖大袍的衣服,這也是琦玉新近添置的。因大秦尚黑,於是易銘身著一件黑色大襟袍,領袖處鑲金,穿在身上,可能也不好看,只是顯得莊重罷了。
隨著門口處人影晃動,頓時就擠進來幾人。為首一個,鬍子長長,頭戴棉帽,身著棉袍,面黃肌瘦、一臉的麻子點點,易銘卻根本認不得。
他看看後面幾個,卻是趙龍甲、朱信、範曠、顧炎武和一位英姿颯爽的男子,約莫二十幾歲年紀,想來就是鄭成功了。
這幾個剛一進屋,便自然地給易銘都跪下了,易銘讓這幾人起身,賞了茶、賜了座,
琦玉卻趕進來,身後領著個長相不俗的女子。
易銘看了看,這女子看樣子三十出頭的摸樣,面容豔麗,隻身形較瘦,身材不高,因舉止得體,顯得落落大方,竟然讓易銘心念為之一動。
這女子行過禮,易銘一併賜了座,那顧炎武就指著那老者稟道:“大王,卑職給大王引見引見,這位是在下恩師,東林魁首,常熟錢謙益虞山先生是也!”
那老傢伙聽了,趕緊謙虛,說道:“不敢不敢,小民錢謙益拜見大王,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說著就又正經其事匍伏於地,生生磕了幾個響頭。
易銘見他態度謙卑,顫顫巍巍,感覺此人沒有骨氣,好比朱彝尊當時見自己,心裡著實不喜歡。
錢謙益跪時,那女子也趕緊跪了,易銘起初不甚明白,後來恍然大悟,這女子不就是柳如是女士嗎?
易銘心想:你這歷史名人、色藝俱佳的明星範兒,怎麼嫁了這麼一個糟老頭子?怪不得後來要出軌偷人呀?
原來關於錢謙益與柳如是往事,易銘心裡再清楚不過,最讓易銘記憶深刻的有這麼幾件事:一是弘光一朝,錢謙益巴結阮大鋮,讓柳如是出為奉酒,阮大鋮隨即贈以珠冠一頂,價值非凡。錢謙益令柳如是謝阮,又讓她移席進阮,可能想色誘於阮大鋮,其醜狀令人作嘔,他這樣諂媚不顧體面,居然因此博得個禮部尚書一職。
這其二是清軍兵臨城下時,柳如是勸他與其一道投水殉國,錢謙益反覆猶豫,長久沉思無語,後說:“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奮身欲沉池水中”,他又捨不得,就給拉住,這事兒經人渲染且踏踏實實地記在了他名下。
第三則是多鐸下令剃頭,江南士紳,無不恨之切切,拒不執行者不在少數,為此,不知掉了多少腦袋。抑或錢謙益怕了,所以這老傢伙一天忽然說頭皮發癢,人家以為他去拿篦子篦頭,哪裡料到他竟然迴應多鐸大人號召,自個兒剃了頭,把辮子也留起來,並恬不知恥地說:“這不挺涼快的嗎?”
第四就是他北上充修明史副總裁期間,柳如是留守南京,寂寞難耐,紅杏出牆與人通姦。錢謙益之子憤怒不過,捉姦告了官,要求懲治。這老傢伙趕緊跑回家,將其子罵的狗血淋頭,絕了父子之情,不容相見。他說:“國破君亡,士大夫尚不能全節,乃以不能守身責一女子耶?”
此言可謂平而恕也!易銘以往看到此處,對其雅量,深感佩服又無語。
這回見了錢謙益本人,易銘本想轟他出去,但前頭瞭解過,錢謙益非但是顧炎武的老師,他還是鄭成功的老師。同時,他更是著名的文學評論家、文學家金聖嘆金老師的舅父。想到金聖嘆,易銘老早就知道此人,當年這傢伙在名著裡頭,動不動就說皮裡陽秋一詞,那時候易銘尚小,以至於這皮裡陽秋怎麼個意思,竟沒有弄懂。
所以顧及這些關係,易銘不便做得太過。只是看見這傢伙於自己面前一本正經的樣子,易銘很生氣,心想得奚落他一番,易銘心想:你這傢伙我不喜歡,倒是你外甥,我還頗為看重,只是你這廝也不將他一同叫來讓老子看看。
所以易銘一陣子地遐想,心裡就認為:大秦要是收錄了此等人才,將來豈不是要讓天下笑話呀!所以易銘稍作思量,計上心來,他準備給錢謙益點顏色看看。
易銘對著錢謙益說道:“原來是虞山先生駕到啊!有失遠迎,失敬失敬,請老先生海涵喲!”
那錢謙益一聽易銘如此重話張施,以為易銘對他頗為看重,頓時又驚又喜,趕緊客氣一番。
熟料易銘對錢謙益客氣數語,不再理會,轉而看著鄭成功。
易銘對著鄭成功道:“老弟就是國姓爺吧!”
鄭成功起身,抱拳小心地答道:“大王,卑職正是。”
易銘讚賞有加,說道:“鼎鼎大名,如雷貫耳,你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那鄭成功哪裡曉得自個兒後來收復臺灣,英雄事蹟進了小學課本,得到了易銘萬分的敬仰崇拜。他以為易銘是看重他為大秦奪取東南福建之地,眼見大秦大王這樣說,只回答道:“卑職所立寸功,不足掛齒,得大王如此賞識,不勝惶恐、不勝惶恐。”
易銘見他謙虛,很是滿意。
易銘自然而然,眼光又轉而放在了柳如是身上,語氣頓時溫和萬分地說道:“這位想來應是柳隱姐姐了,你持大節,講大義,個性堅強,正直聰慧,魄力奇偉,詩書俱佳,不愧為女中豪傑,在下歷來很佩服你。”
柳如是站起身,又給易銘施禮,說道:“大王,賤婢何德何能,承蒙大王如此誇獎,斷斷不敢受……。”
易銘見她客氣,卻又說道:“姐姐不必客氣,本王最喜歡姐姐詩詞,前頭有幸讀了幾篇,很好,好得很!”
易銘說著,就背誦了幾篇,一為:《金明池詠寒柳》
有悵寒潮,無情殘照,正是蕭蕭南浦。更吹起,霜條孤影,還記得,舊時飛絮。況晚來,煙浪斜陽,見行客,特地瘦腰如舞。總一種淒涼,十分憔悴,尚有燕臺佳句。
春日釀成秋日雨。念疇昔風流,暗傷如許。縱饒有,繞堤畫舸,冷落盡,水雲猶故。憶從前,一點東風,幾隔著重簾,眉兒愁苦。待約個梅魂,黃昏月淡,與伊深憐低語。
二為:《江城子憶夢》
夢中本是傷心路。芙蓉淚,櫻桃語。滿簾花片,都受人心誤。遮莫今宵風雨話,要他來、來得麼。
安排無限銷魂事。砑紅箋,青綾被。留他無計,去便隨他去。算來還有許多時,人近也,愁回處。
三為:《南鄉子落花》
拂斷垂垂雨,傷心蕩盡春風語。況是
櫻桃薇院也,堪悲。又有個人兒似你。
莫道無歸處,點點香魂清夢裡。做殺多情留不得,飛去。願他少識相思路。
我們都知道,這是易銘有心為之,所以透過他那特別的手段,現學現用,於是就跟早就熟讀才記牢一樣。眾人見易銘對柳如是大作,竟然隨口朗朗背誦而出,又讚譽連連,均大感意外。這柳如是更是喜出望外,她這青樓出身的名妓,生平如何得到過如此盛讚。何況,這誇獎來自當今天下之主,大秦國的國君。人家不但是放眼天下捨我其誰的真命天子,同時還是文壇巨孽,自己那點小文章,期期艾艾,如蠅如螢,與大王相比,算得什麼呀!且這大王居然眾目睽睽,尊稱自己“姐姐!”
所以柳如是竟聽得易銘所言,卻呆坐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易銘知道,這女子生性剛烈,為秦淮八豔之首,後來竟然自縊而死,下場悲慘。
想到自己後宮也還有個魏如是,也只不過是李千秋附會人家大名給取的,今日見了真的柳如是,雖然三十出頭了,但人還是那麼漂亮,魏如是與她兩相比較,還真就差了不止一點。
想到她居然是給逼死的,也無非是後家無人,易銘不知這女子在今後,是否可以換一種平平安安的死法。
於是,他又對柳如是道:“本大王平生沒個姐姐的,以後我就認你作姐姐,你覺得怎樣?”
那柳如是更加驚訝,半天不說一語,這邊錢謙益倒是滿臉堆笑,皮包骨頭的臉上,兩眼瞪著,放著光芒。
眾人趕緊均向柳如是道喜,那柳如是謙虛再三,方才驚喜萬分受了,琦玉不失時機,走上前去,姐姐叫了好幾遍,攙了起來。
易銘見堂上眾人木訥地坐著,那錢謙益老鬼狡黠眼色,不停盯著柳如是看。易銘雖然知道這廝娶了柳如是,只是他對此尤其憤慨,所以易銘一時衝動,竟有心拆散這兩個。於是,易銘對著吳琦玉說道:“玉兒妹妹,你將姐姐請進我府裡去,和陳姐姐她們耍耍。”
那吳琦玉自然懂得,答了一聲:“是!”就退下了。易銘又轉而面向錢謙益,對眾人道:“我原來聽人家說過一個故事,講來給你們聽一聽。”眾人不知他葫蘆裡頭賣的什麼藥,均專心致志、洗耳恭聽。
易銘道:“這故事說有一條狗對它媽講,說我們為什麼要吃屎呀?我不想吃屎,我要啃骨頭。他媽回答說,是狗就要吃屎,骨頭哪裡有。”
講到這兒,易銘卻停住了,故意不再講下去。那錢謙益見易銘眼光盯著自己,心裡疑竇叢生,不知所云,大膽問道:“大王,後來呢?”
易銘狡黠一笑,道:“不知道上虞先生有沒有骨頭,餵它一根如何?”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易銘轉彎抹角挖苦錢謙益沒有骨氣呢!這趙龍甲、朱信對錢謙益生平所作所為,內心清楚,也對此人行徑,多有不齒。只是以為大王先前看重此人,不好評判。見易銘如此一說,知道易銘心裡厭惡此人,所以兩個沒有了顧忌,頓時噗呲一下,不防衝口笑出聲來。
這邊錢謙益何許人?見狀大窘,臉紅脖子粗,更不敢辯駁,一語不發,一時竟為之語塞。
見此情況,鄭成功、顧炎武二人均尷尬萬分,又不知如何圓場。
易銘恣意哈哈大笑不已,錢謙益更覺無臉見人,只是他小人秉性,瞬間展露無遺。
他小心謹慎地站起身,厚顏無恥說道:“大王,小民之所以獻城降清,亦是迫不得已,非是不敢殉節。一則清軍彼時鋒芒正盛,江南斷不可保,如是,保全了全城百姓性命;二則家眷眾多,恐衣食無靠,前途堪憂,性命不保,所以顧憐於此,當時猶豫不定,如今也後悔不已;三則賤內柳隱,得大王看重,小民為此感激涕零,彼時亦風華正茂,正值妙齡,小民一旦舍卻這肉身,而她斷不會獨活於世,如此香隕,於心不忍啊!”
易銘及眾人聽他如此說,均感詫異,易銘心想:原來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心性卑劣、厚顏無恥之徒。只是這傢伙堂而皇之講了,好像還大言不慚、振振有詞。
易銘無可奈何,只得說道:“哦!原來這樣啊!上虞先生用心良苦,用心良苦,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後來,易銘見錢謙益尷尬神色,多有緩和,為不至於讓現場太過尷尬,易銘只得又說道:“剛才所言,無心而發,先生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呀!”
這錢謙益聽易銘如此一說,他如何敢,也只好答道:“大王,小民保全這老殘之軀,只望為大王效犬馬之勞,如蒙大王看重,小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易銘聽這老傢伙恬不知恥,剛才的事兒方才過去,竟公然向自己要起官兒來。易銘心裡頓生鄙視,本想說你這鬍子拉碴的,老得都快掉渣了,我大秦人才濟濟,怎麼會用你這老流氓。
但他轉眼看見顧炎武、鄭成功兩個,均是一臉期待的神情,知道不作恰當安置,於情於理,講之不過。易銘想了一想,主意就有了,他對著錢謙益說道:“這大明大清,均已勢微,當今天下,我大秦立國在即,改朝換代,已成定局。這後來的,都要編纂前朝國史,我看你學問淵博、泛攬史學,你今後就和範曠參議編纂明史清史吧!他是總編纂官,你給他當個副手,正部級的,待遇從優,這樣安排你滿不滿意?”
這錢謙益生平自視甚高,喜歡做些詩詞文章,所以哪裡聽得這種又好聽又好看的文雅活路,所以覺得正合胃口。於是,他激動的差點尿都流了出來,趕緊哆哆嗦嗦說道:“大王,滿意滿意,微臣滿意得很……。”隨即謝恩再三。易銘喝他起來,揮手示意他退下,這個仍然激動,自地上爬起來,渾身顫抖地坐在一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