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舞蹈是何時結束的,子丹在旁猛的推了我一下,才發現眾人已經散的三三兩兩,忙轉身問子丹:“你可有見到四爺來此?”
子丹面色尷尬許多,輕輕回了句:“奴婢也未在意。”
轉眼看了一圈眾人,見四福晉還未走遠,雖知她不會給我好臉色看,但實在是發吊鋼絲,命懸一線。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提起群褂便往前追了去,趕上她時已經氣喘吁吁。
“福晉請留步。”四福晉一聽是我聲音,狐疑的轉過身來。
“不知四爺今日可有入宮看舞?”本想試著尋個婉轉的方式打聽,卻是一時情急,路彎難尋。
“姑娘為何如此過分,那日還嫌給我的難堪不夠,今日逮著機會便來尋釁?”她神情激動,話語大聲,引的邊上眾人紛紛側目.
“我家小姐沒有旁的意思…”子丹一時心急嘴快.
“啪”四福晉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我知道子丹擔心我,昨夜四爺在我宮裡過夜,本就讓她覺察我兩關係非比尋常,今日四福晉又此般針對我,惹的她急急出言辯解…
雖然心裡氣不過,卻是不宜在此時再生事端…便拉著子丹走了:“這一巴掌,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來
。”拉著子丹一路向前,卻是不知道該去哪裡。康熙已經回了乾清宮,宮門緊閉,李德全站在門外候旨伺候。一般李德全在門外站著的時候,都是康熙在內思考大事或者接見重要人物的時刻…裡面大概有些什麼人,我自是十分清楚了…
既然早晚都會宣我入殿,便也不想再回景陽宮了,免得來回奔跑,多增疲累.
提步走上乾清宮臺階,心裡竟有初來宮中的枉然…李德全見我一副闖宮架勢,便貓著身子輕步走下臺階:“姑娘又有何事啊。”李德全壓低聲音問我。
我苦笑了下,公公恐是被我嚇怕了…:“索心無事,所以來此等候召見.”李德全愣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怎麼老奴沒接到皇上要召見姑娘的旨意呢。”
“公公莫急,一會便會有了。”他仍是狐疑非常,我卻還有件事未放下心。
李德全見我如此神神叨叨的模樣,雖不明就裡,卻是沒有再糾根問底。慢慢走回大殿門口守著。
我啦著子丹慢慢向前走,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你去神武門邊守著,見四爺入宮便叫他火速來乾清宮,性命攸關,一定要快。”見四福晉今日還有閒心來聽戲,便知四爺身體肯定無大礙,許是拜託之事有些阻滯。
“小姐,到底何事如此嚴重。”子丹一臉擔心。
“關係到我,未來到底會不會去蒙古。”一說到蒙古,我只覺她眼睛忽的亮了起來,想著之前她聽的懂蒙古話之事,改日也是需要問個詳細明白的.
她又想說些什麼,我卻是沒有耐心解釋清楚,便讓他按吩咐辦事,改日再詳加解釋.
走到大殿門口,我坐在漢白玉欄杆上,甩著花盆底緩緩放鬆了下腳底,李德全已是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不再管我.
等了好一會,只覺太陽已經微微西斜,卻仍聽不到裡面有何動靜,四爺也是沒有出現,我心裡隱隱有些失望.
再等一刻鐘,再沒動靜我就回景陽宮,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可是沒過五分鐘,大殿的門就噶的一聲,開了一小半,我忙站起身來,退到離門稍遠的左側柱子邊站定,本以為出來的該是索額圖或者那蒙古人,卻只見八爺一臉鐵青,步子沉重的跨出門檻.
“喂
!”我在邊上暗打比劃,他卻似掉了魂般毫無反映,急忙衝過去一把把他啦了過來.
他一個踉蹌,見是我時滿臉錯愕,眼睛眨都不眨的似乎在確認些什麼,我心裡吃驚不已,難道他已經見到赫舍裡小姐了,或者此刻赫舍裡小姐就在裡面?
上一秒心裡還是疑惑不已,下一秒就就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因為只聽他錯愕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那雙炯大的雙眼此刻空洞的另人害怕,甚至都瞧不見我的影子,心裡一陣**,只是偶段花開而已,又何必過於耿耿於懷.
“八爺心裡應該是有答案的…”我無奈的回答.
本還帶著一絲期望的,在聽到我的回答後,像洩了個皮球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跌一撞的走了下去.
心裡很不是滋味,就像個久慣撒謊的孩子,忽然被自己在乎,珍視的朋友當面戳穿了謊言一樣,他心裡的難受,我又豈會少他分毫…
我尷尬的站在這裡,西風吹的我四肢麻木,卻仍比不過思維的僵硬,腦子空白一片,就似一方小小孤舟,漂泊於瀚海無垠的天地…何去何從,皆由浪不由心…
想必李德全也把我兩的話聽了個清楚,此刻也是臉色涮白…一臉的不解.
只聽見殿內終於有了些許聲響,只聽康熙大聲咳嗽的聲音,過會便又復於平靜…
“李德全…”康熙在內大聲呼喊.
李德全忙推門入店,關門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或許是愚鈍太久,終是沒想明白內裡的意思.
才幾秒鐘時間,大殿的門便又開了,李德全朝我招了招手,便知康熙已經準備召見我.
緊捏了下拳頭,給自己打足了氣,便緩緩的走了進去.
裡面光線通亮,太陽正對著西開的窗戶,窗戶不遠邊放了個銅鼎香爐,此刻正嫋嫋焚著些幽人的味道,康熙頹然的坐在黃色書案後,單手撐頭,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
邊上對著康熙方向站著蒙古王子扎那扎特爾和索額圖,西面窗邊站著兩個女子裝束的人,稍高的那個自然是赫舍裡了,只見她脖上圍一黑色圍脖,許是用來遮過臉面。邊上那個低著個頭,看不清臉面。
“索心參見皇上。”
康熙見我來的這麼快,眉眼一抬,有些吃驚。
“朕到底該怎麼稱呼你?”他嘴角揚起,那角度正是最輕賤的模樣,就那麼一個小小的彎角,卻犀利到劃破了我的尊嚴,摧毀了我對康熙建立起來的點點信任。
遂正兒八經的跪她,頭著地的那刻,眼淚如珠子般滾落了出來,啪的一聲,輕掉在地。
捲起袖子,悄悄擦了眼淚,才緩緩回到:“回皇上話,奴婢名叫索心”
我並不想抬頭望他,怕他那戲謔的表情,把我剮的偏體鱗傷。
頓了好一會,他才輕舒一口氣,道:“起身吧。”
我又鄭重磕了個頭,才打起精神站了起來。見他仍是一臉不信的模樣,邊上索額圖亦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雖然他頭低著,官帽壓的很低,遮住了他臉的絕大部分,卻仍是擋不住他泯笑的嘴巴。
“你叫索心,那她叫什麼?”康熙指著邊上的赫舍裡說道。
赫舍裡聞言,驕傲的跨出一步,走到了我面前。笑著朝我點了點頭,那是種初次見面的嬌羞,初次見面時閨秀的禮貌。
我竟是不由自主的沉醉在她如此謙遜有禮的表演裡,詫異的難以置信。
“子青姐姐,你看邊上這位姐姐,是不是跟我長的一模一樣啊?”赫舍裡對著後面女人嬌聲一喊。竟連康熙也不在乎了。
子青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