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爺就回府了,我接過馬韁,準備把馬牽進馬棚,爺叫我安置好馬就去書房找他。
一進書房就看見爺埋頭畫東西,我站邊上等他畫好,卻發現是一條鏈子,中間墜了朵**。“你去方圓當鋪把這條鏈子贖回來,然後送去索相府。”說完爺就埋頭看書了,我去方圓當鋪把鏈子贖了回來,爺畫的可真像。
回府看見爺仍然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書,眼睛卻不知道看向哪裡了,那幾天爺的心情一直不好,沉默的讓人害怕。
直到幾天後的某個晚上,我和爺偷偷的進了相府,爺和索心姑娘說了些話,我遠遠的站著,並未聽的真切,回來後,爺又鑽進了書房,福晉房裡的燈還亮著,爺已經大半年沒去了。我去燒了壺水給爺送茶,爺在窗前站著,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才多大的年紀,卻已經被壓的喘不過氣,他心情肯定不好,就尋思著把茶放在書桌上然後退出房去,爺卻轉過身來跟我說話,居然滿眼的笑意,他說索心姑娘不記得八爺了,他說他終於等到花開的時候了,記憶中的爺好像從沒一次說過那麼多話。()我諾諾的不知道該替爺高興還是擔心,索心姑娘可是要進宮做妃子的,爺這般不可自拔,怕是會惹禍上身。
第二天,流言就像瘟疫一般在京城裡傳播開來,大家都在說索心姑娘被八阿哥拋棄的事情,我真替索心姑娘不平,她這般溫婉如水的女子,為何要遭遇這些。但是出乎大家預料的是,皇上去了相府,索心姑娘跟著就進宮了,大家又開始傳說索心姑娘馬上要封妃了。封妃了也好,我是這麼想的,至少這樣能徹底絕了爺的心思。
爺是不開心的,他一天天的沉默下去,卻也一天天的忙碌了起來,忙著到處辦事,見人,我直覺他是在為索心姑娘的事情奔走。可是那個是他的阿瑪,他能改變什麼呢,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索心姑娘沒有被封妃,卻住進了平妃的長春宮。
我不知道爺是怎麼安排小衣進宮的,但是我肯定的是他沒有告訴索心姑娘那是他的意思,因為索心姑娘有好幾次都念叨著感謝皇上把小衣也接進宮來了,但是我心裡很明白,小衣從進宮那天起,或者更早?已經是爺的人了,爺好幾次在宮裡見過小衣,問過她話
。爺雖不在索心姑娘身邊,卻對她的事瞭如指掌。
從此爺的說話怪了起來,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一會說你有沒有見過用棒子燒熱了把頭髮弄卷,一會又說有沒有用過鵝毛筆,他甚至還自己做了一支鵝毛筆,五顏六色的很好看。我始終覺得爺的感情是深深的壓入心底的。卻沒想到那晚上,他會如此大膽。
那晚皇上為了慶賀太和殿修葺完畢,在乾清宮設了家宴,爺和福晉很早就進宮了,爺卻一個人在萬春亭站了好久,我知道是因為那天,也是在萬春亭,他看見太子握了索心姑娘的手。很多時候,我總是這麼靜靜的站在他身旁,卻能感受到他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因為一起長大,看著他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一步步沉默的走到今天。心力交瘁的走到今天。
爺走到門口,看見索心姑娘尷尬的站在中間,皇上又把索心姑娘當成孝誠仁皇后了,居然叫她坐在那一直空著的座位上去。爺加快了腳步,替她解了圍。可是難題又來了,皇上要索心姑娘多認識點人,眼看著索心姑娘一杯又一杯的喝酒,爺又坐不住想起來替他擋酒,我趕緊上前一把拉住了他。他也回過神來,明白了現在的形勢,就淡淡的開始自斟自飲起來。
可是噩運卻始終跟著索心姑娘,她到底入宮不久,宮中生活的經驗不足,密妃獻舞的時候她居然淡淡的喝茶,密妃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又仗著這幾年皇上對她的寵愛,經常使小性子,我為索心姑娘捏了一把汗,希望密妃沒看見吧。
密妃還是看見了,所以索心姑娘再次蒙難了,密妃居然就這麼站在她面前給她難堪。大家都看著索心姑娘退無可退,毫無招架之力。但後面的事情卻徹底讓密妃,不,是所有妃嬪顏面盡失。索心姑娘換了身衣服就跳起了舞。
我是個粗人,不懂音律,卻也看懂了索心姑娘的舞,柔若無骨,溫婉流轉,輕點趾尖的溫柔,足以讓所有人為她瘋狂,爺看都痴了。
按爺的吩咐,我趁著宴會的功夫,去太監房借筆墨寫了三個字“萬春亭”。我想爺是瘋了,他居然要約見索心姑娘。
我拎著燈籠站在萬春亭邊把風,那晚沒什麼風,卻把我吹的瑟瑟發抖,我真的很怕。
我想爺是真的瘋了。原先那個因為八爺而止步的心,再也無法隱藏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