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事到臨頭好歹也要抗議一下。
“你不去?不去更好。荷包留下,慢走不送。”清雕一點都不客氣。
長連忙拉住我:“你家就在京城不是麼,怎麼不去呢?”
“我不想回家。”答案很簡單,一到京城你們很可能就找不到我。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在書房裡沒日沒夜的受罰了。
“你可以不回家啊!不過小離,你出門也有一段時間了。家裡人不著急嗎?如果有機會回家還是會去一趟,報個平安也好。”
一入侯門深似海。我家雖然不算帝王將相,可至少也是庭院深深。報完平安以後才是不太平的開始。
權衡再三,我還是不敢冒險。“我們家老頭很凶的,不管跪書房還是睡柴房,都能要了我小命。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如果你的本事真是關禁閉關出來的,那我倒建議你還是回去關個十天半月。也許又琢磨出什麼新花樣,到時候開間酒樓發財,你爹孃也不至於要了你小命。”清雕式風涼話又開始刺激我耳膜。
長提出新建議:“不然你打扮成商人什麼的,平凡無奇的中年婦人、絡腮鬍子的大漢、年旬花甲的老人,乾脆貼張人皮面具更徹底,任是生你養你的人都認不出來。”
“請問我到哪裡去找一個易容高手?”我承認長的想法很好,可惜可行性太低。
長吃驚地道:“難道我沒有告訴你師父教過我易容麼?”
我比他更吃驚,差點跳起來:“你會易容?不是開玩笑的,你真的會易容?”
“你們到底是不是兄妹?”清雕一針見血,我跟長倒抽冷氣。
“當然是——”極有默契的異口同聲。
清雕口上不再追問,神色卻擺明了重度懷疑。
我摸摸下巴,看著長:“要是你的易容本事能好到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的話,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到京城去看那個無聊的武林大會。”
“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可能有點困難,你照著鏡子看我幫你易容,應該不會認不出來。”長一邊比劃一邊解釋,以為我記不住易容的相貌。
這根本就是理解性的錯誤,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為什麼你覺得武林大會無聊?”
都是些打打殺殺的玩意兒,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推陳出新。誰看了十多年大同小異的比武擂臺都會嫌無聊的好吧。“選武林盟主嘛,武林大會還能有什麼新花樣。能者居之的事情,除了武力解決之外還會有什麼辦法?”我根本就不指望一群多半白丁的江湖草莽說些斯話,更別提吟風弄月了。
“小離是姑娘家,當然不喜歡血腥殺戮。我們男人就不一樣……”長溺愛地拍拍我的頭,喂,髮型都弄亂了啦!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男人哎!”這是實話。現實總是殘酷的。
長有變成石像的趨勢,清雕則是一副想笑又勉強剋制的表情。老實說他對長真的很夠意思,如果換成被損的是我他肯定笑到東倒西歪。
“好啦,不逗你了。不是要易容麼,什麼時候開始?”可憐的長,連手臂都僵硬了。
被我搖了半晌他才從失落中回神,滿臉沮喪地說:“我去買些工具材料,你問掌櫃要間廂房。很快就能開始了。”
清雕等長出去以後問我:“想不想刺激一下?”
你會有好事?“什麼意思?”
“不如在長幫你易容的時候閉上眼睛,等結束的時候再看看是不是還認得自己。”
聽起來沒什麼作弄我的嫌疑,可以考慮。
長果然很快回來,買了些麵粉顏料之類的工具,跟我一起上了廂房。
清雕對著他點的一桌大餐大快朵頤。
我心疼這桌美味佳餚,更心疼我荷包裡的銀票。
我對著銅鏡坐好然後告訴長:“我想看看是不是真能神奇到連自己都認不出來的程度,完工以後叫我。”然後頭一歪倒在躺椅上開始淺眠。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被長的輕聲呼喚叫醒,對著鏡子一看差點兩眼一黑。
媽呀,雖然我說希望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但不代表可以搞成這副尊榮好咩?
可能我的臉部神經抽搐得太厲害,長忍不住問我:“很難看麼?”
那倒不是,鏡子裡一張白皙的瓜子臉,明眸皓齒、柳眉櫻脣,即使再挑剔的人都不會說難看。
“那是太好看了?”所以才驚豔到抽搐?
“比這張臉更好看的臉雖說不多,可從小到大我還是見過一些的。”我勉強壓制即將爆發的火氣,對長笑臉相迎。
長問:“到底怎麼了?我看你好像不大喜歡這副樣子。”現在他總算知道我的笑臉是要爆發的訊號。
當然不喜歡!怎麼可能喜歡?沒有人會喜歡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況且這張臉的主人差點害死我!雖然我說過勉強接受她的理由,但並不代表我嚥下了這口惡氣。
沒錯,長什麼臉不好弄,偏偏給了我一張縷孃的臉!我有這麼老嗎?
對此長的解釋是他沒辦法憑空想象一張臉,所以只能照搬別人的。又因為從小到大他見過的人不多,能記住
相貌的更少,縷娘已經是所有他記得的女人裡最漂亮的一個。
而且即使老一點也無所謂,風韻猶存的縷娘比秦樓楚館裡許多年輕丫頭美麗得多。更何況易容成縷娘可以直接借用她的身家背景,不需要捏造假身份就不容易露馬腳。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其實是二十不到的小姑娘改扮的。
總之按照長的說法這是一張很完美的臉。
“現在只要提起縷娘我就一肚子怨氣。”我告訴長,“你把我弄成這個樣子我就不能照鏡子了。”
“為什麼?”
“我怕忍不住對著鏡子一拳打過去。”
長抓住我的手:“哎呀那可不行,鏡子會碎的。”
我以為他至少能關心一下我的拳頭,沒想到連一塊鏡子都比我重要。
於是我徹底爆發!
下樓的時候清雕正拿了根牙籤剔牙。我頭一次看到有人剔牙也能剔出優的氣質。可惜他的優在看到我的臉時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如果我不是看著你們上樓的,我真的會以為是縷娘本人。”這算對長手藝的最高評價。
請給我一炷香時間迎風liu淚。這是什麼人生啊!
“長呢?”
“癱在**一時半刻起不來的。”我不屑一顧地撇撇嘴,哼、有膽子把我弄成這副德行就要承擔後果。
我自認沒有清雕棘手,不過辣手摧花的本事也不會小到哪裡去。
“不要跟我說憐香惜玉,我不是君子。”看到清雕勾起嘴角,我連忙端出長妹妹的身份,“他是我哥,我們家的家事閒人莫問。”到底是假的,我心虛啊。
“下不為例。我的人只能我來欺負。”
你的人?“什麼叫你的人?”難道他們真的……我要暈過去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我的小廝。”我又活過來了。
“是、是、是,清雕大爺!”
長還是一瘸一拐地下樓來了,其實我沒怎麼修理他。我是想賞他幾拳頭幾巴掌的,可是他在逃的時候撞到凳子結果成了現在的孱弱樣子。
清雕不禁皺眉:“莫離兒你出手太不知輕重了。”
聽聽這話說的,我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能對天山怪俠的徒弟做什麼?好像他一身的傷全是拜我所賜一樣。
“是我自己不好,又撞到凳子。”說起來他好像和凳子有緣,不是扭到腰就是撞到腿。“什麼時候去唸忘山莊?”
“明天。”
不會吧?清雕肯定沒經驗,武林大會召開當天最無聊了,無非是介紹這派的掌門那派的頭目,還有方丈、道長、師太、幫主、舵主、堂主、宮主、島主、洞主和一些被冠以“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實際上鮮為人知的獨行俠。
原則上武林大會只邀請所謂的正道人士,不過還是會有很多綠林好漢來湊熱鬧。當然也有鬧場的人,到時候免不了刀劍相爭。那一般是後幾天的小過場。
“第一天不好玩,都是五湖四海的前輩高人到場,然後大家嘰裡咕嚕的聊天,再稀里嘩啦的吃飯,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清雕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話:“你好像很瞭解,真是這樣麼?”
“哎呀,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麼?好歹在這裡住了近二十年,沒有目染也有耳聞啦,武林大會說得盛況空前,其實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聊聊閒話,聊到興起再動動刀劍耍耍拳腳。”
“小離你說反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長糾正我。
你才說反了,本姑娘養在深閨多年,怎麼可能見過豬跑?
“還是明天去。”清雕斬釘截鐵。
他不會就是想去看那一大幫方丈、道長、師太、幫主、舵主、堂主、宮主、島主、洞主、獨行俠吧?
長當然擁護:“那我們就明天去吧。”
“你帶路。”
北郊念忘山莊是吧?
很早就聽過念忘山莊的大名,老爹說莊主劉痕是個很厲害的劍客。名字叫劉痕,出手幾乎不留痕跡。算不上武林泰斗,不過憑一手快劍贏得不少威望。看起來很有繼任武林盟主的架勢。
沒想到這樣詩意的山莊是出自劍客世家之手。莊子建在北郊一座荒山上,平時罕有人跡。莊內亭臺樓閣花草樹木一應俱全,細膩精緻之餘呈現出蓬勃大氣。
我跟長說,如果誰能建一座這樣的莊園給我,我一定二話不說以身相許。
長笑我貪心,清雕卻說沒有哪個笨蛋會用那麼好的山莊來換我這個人。
於是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直到武林大會開始。
忘了說了,進念忘山莊的大門是需要拜帖的。原本我在為這件事頭大,沒想到快到山莊清雕甩出三張拜帖給我。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下九流的招數他玩得如此流利,不會是因為經常從恩客身上順銀子練出一手出神入化的手底功夫吧?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清雕那雙白玉般的手。手指細長,膚色幾近透明,怎麼看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種手彈棉花不錯。做小偷?沒有經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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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都說了嘛武林大會真的很無聊。一群人在莊子裡互相詢問身家背景,然後抱拳說“久仰大名”。一轉身的工夫誰都不記得誰,多虛偽多浪費感情。聰明人都不想來浪費時間,比如現任武林盟主——武林大會的掛名主辦人,據說他雲遊在外要過幾天才到。
這種破爛藉口都編得出來,大概真的不想幹了。
清雕不斷往人群裡張望,問長:“你師父會不會來?”
“應該不會。師父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他說人氣會侵蝕劍氣。”
這算什麼理論?
“這位小兄弟有見地,請問師從哪位高人?”
竟然有人支援鷹眼劍客那怪老頭的理論?我轉身看是誰,那人又發話了,“練劍的高手一般都會找一處僻靜地方清修,就是為了讓劍吸取天地間的靈氣,發揮最大的功力。”
長看看他,“這個,師父倒沒說。原來是這樣的麼?”
喂、大哥,你知道你在對誰說話咩?人家可是鼎鼎大名的快劍無痕,對、就是念忘山莊的莊主劉痕劉前輩。腳下踩著人家的地皮,你還不痛不癢地在講你師父。是啦你師父是鷹眼劍客,不過也要對莊主恭敬一點好吧。
“劉莊主,我哥、呃,拙弟從小被家裡寵壞了,不知道規矩。莊主海涵,請別跟小孩子計較。”差點忘了現在是縷孃的臉。
清雕作揖:“原來是莊主,失敬。”嘴裡說著失敬還拿眼角瞟人,怎麼這兩個人都不懂規矩的嘛?
莊主沒注意清雕,象徵性地抱了抱拳,繼續追問長:“對了,小兄弟的師父真的沒有前來麼?如果是鄙莊沒向尊師發帖邀請,那是在下的過失。”
“啊,不會。師父真的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跟大叔無關。”長坦然地一笑。
大叔、大叔?那小子倒是很會攀親戚啊?這麼一喊快劍無痕就成他熟人了,念忘山莊可是個大靠山。
莊主擺擺手表示不介意:“小兄弟對劍術的領悟也不一般,不如我們找機會切磋一下。”
“莊主說笑了,小弟資質魯鈍只是略懂皮毛,莊主若說切磋可太折殺他了。”雖然經過刮地將軍一事我對長的武功有了很大的信心,但快劍無痕的名頭也不是白叫的。人家馳騁江湖的時候怕是他還沒出生呢。
莊主以為我謙虛,還對我曉以大義:“夫人這麼說也不盡然。看令弟的樣子武功不弱,想必是個英才。而且武功不好可以後天修煉,悟性卻是天生的。如果天賦極佳卻不加訓練,那可真是浪費了上好的資質。在下不才,很想跟小兄弟探討劍術,若能動手試練是再好不過。”
這位莊主厲害,說話一套套的讓我不好推卻。難得有這樣武兼修的劍客,江湖中支援他做盟主的人也算有眼光。
“莊主目前忙於大會,不如等大會結束再計議。”清雕輕描淡寫地幫長擋掉了莊主的盛情。
“這倒不錯。對了還沒請教小兄弟高姓大名?”
長心直口快:“我叫龔……”
“長”二字還沒出口,莊主已經直直倒下。
難道我最近犯煞,老是會有人莫名其妙倒在我面前?
“救命啊——”我扯開嗓子喊。
其實不用我喊,在場的武林人士早就聽到響動聚到周圍。
看上去一個管家打扮的老伯扶起已經軟成一團的莊主,不停呼喊。莊主臉色蒼白依舊昏迷不醒。
“怕是不行了。”人群裡冒出來一個聲音。
管家正傷心,聽到這句不怕死的話當即發狂:“是誰?是誰說莊主不行了?莊主縱橫江湖多年,怎麼會這麼輕易……輕易……”
我不懂醫術也能看出莊主出氣多入氣少,長拉拉清雕衣襬示意他低頭,咬著他耳朵說:“大叔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應該撐不過半個時辰。”
一向心軟的長急了:“能不能救啊?大叔人很好,不應該這麼早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很多事情人是無能為力的。
人群裡又冒出來一句:“少莊主來了。”
一道黑影“嗖”地進來,速度快到我根本沒看清楚他用的是什麼輕功步調。
“爹——”少莊主從管家手裡接過莊主,然後抬頭對在場眾人說,“家父遭遇不幸導致大會中斷,念忘山莊先給諸位賠個不是。不過還請各位英雄留在鄙莊,在家父的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離開。”
看起來少莊主比莊主更有氣勢,一番話立刻掀起軒然大波。
“這怎麼可以?過幾天我們泰山派還有掌門師叔的壽辰要辦。”
“肅威鏢局還有樁大買賣要做,耽擱不了許久。”
“這不是變相的軟禁麼?”
“念忘山莊也太狂妄了!”
少莊主不顧眾人反對,交待管家和護院看好念忘山莊周圍,保證連一隻蒼蠅也不能飛出去。然後就抱著莊主用來時的速度消失了。
我佩服少莊主的雷厲風行和當機立斷,我記得他的名字叫劉星,果然人如其名。
到底是誰要加害莊主成了眼下最熱門的話題。雖然別有居心的人暗自幸災樂禍,慶幸少了一個勁敵競爭武林盟主的位子。不過大多數人還是很
很誠心地想幫念忘山莊找出凶手,為莊主報仇雪恨。
“你怎麼看?”其實我不想跟清雕有瓜葛,無奈這種時候長派不上用場。只好問清雕對莊主遇害有什麼看法。
他的回答只有兩個字:“蠱毒。”
“什麼蠱?”我對蠱毒瞭解不多,只知道那是苗疆一種能害人的毒蟲。
“通常蠱有十一種:蛇蠱、金蠶蠱、篾片蠱、石頭蠱、泥鰍蠱、中害神、疳蠱、腫蠱、癲蠱、陰蛇蠱、生蛇蠱。”
我佩服之餘大為不解:“為什麼你對蠱毒這麼瞭解?”
“曾經在苗疆待過幾年,耳濡目染。”典型的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
我繼續追問:“你怎麼知道莊主是中了蠱毒?我看他的症狀和中毒差不多。蠱和毒有什麼區別?”
“蠱一般是蟲蠱,毒就有多種,常用的有藥毒和蟲毒。至於為什麼我會說莊主是中蠱而不是中毒,那只是猜測。”
虧他把推測說得比真相還像真相。“制蠱術複雜麼?”聽起來好像巫術。
“大多在端午日製,乘陽氣極盛時製藥,可以致人病,嚴重者死。多用蛇、蠱、蜈蚣之類來制蠱,一觸便可殺生。”
“好深奧,聽不懂。”他說得似乎很專業,不知道會不會做。
清雕攤開他好看的手掌往我眼前比了比,說道:“六十兩。”
“什麼六十兩?”怎麼忽然冒出來六十兩?
“你問了我六個問題。一個問題十兩,不貴。我還能保證回答詳盡準確。”
這算哪門子詳盡準確?我問他怎麼知道莊主中蠱,他竟然說是猜測。這還叫詳盡準確?
清雕彷彿知道我在暗地裡揪他小辮子,悠悠開口:“就算有個問題我沒給你信服的答案,不過剩下的五十兩你還是要還我的。”
奸商!完全的奸商!
“你事先可沒說要收銀子!”認得他真是我平生最大的禍事。
“我也沒說要跟你談莊主的問題。”他比我還有理。
“你……”我一時詞窮,“我、沒、錢。”一字一頓字字血淚。
清雕一臉勉為其難:“看在你是長妹妹的份上,破例一次允許賒賬。”
什麼叫登鼻子上臉我算認識到了。這煞星!
“長!”他還有沒有義氣啊,看著我被清雕惡整一把也不吭氣。我們到底是掛名兄妹好咩?
左看右看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他不見了。”
廢話我要你說啊,長眼睛的都知道他不見了。不過念忘山莊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裡?
我氣急敗壞地對清雕吼:“你就不知道幫忙找找,還有閒情喝茶看把戲!”
“他有手有腳,會跑到哪裡誰都不知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人成天惹禍上身,萬一搞出什麼花樣怎麼辦!”我實在不放心長獨自在山莊,碰上一些不講理只動拳頭的武林“高手”就不好辦了。
清雕還是維持他喝茶吃點心的優形象:“你能跟他一輩子麼?總要讓他一個人試練。不讓他自己收拾一次爛攤子,他就不知道節制。”
雖然清雕的話不錯,可是……“你這人真冷血,你們不是很要好麼?我怎麼覺得你對他事不關己一樣?”
清雕只是哼了哼,轉身走了。
這是什麼態度?說不過我就走人。哎呀,管他這麼多幹嘛!先把長抓出來要緊。他的黴運我可是能用血淚見證的,如果一不小心誤闖禁地或者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誰都保不了他,這可是走江湖的大忌。
憑著記性把念忘山莊的死角都逛了一圈,卻沒看到長。難不成夾在人堆裡我沒注意到?這不大可能,長雖然身材不高,不過相貌還是很漂亮的。在一群草莽樣的江湖人中會顯眼才對,他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我問了山莊各入口的守衛大哥,都說沒看到有這號人物來過附近。再說少莊主下令不能放任何人出莊子,他們盯得比平常更緊,不可能有人溜出去。
不過少莊主也不全然聰明,即使時刻有守衛列隊巡邏山莊的各個角落也不能保證滴水不漏。我手指牆頭問一個守衛:“如果有人輕功很高從牆頭翻出去怎麼辦?”
“夫人別小看了念忘山莊。少莊主早有交待在每一處牆頭抹上西域特產的軟骨香,只要在牆邊徘徊就不可能不吸入這種無色無味的軟骨香,內力也就洩得一乾二淨了。”
我對劉少莊主肅然起敬。
只要毒害老莊主的凶手還在山莊之中,那麼理論上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難怪少莊主敢冒大不為阻止莊子裡的賓客出莊,原來是有十足的把握甕中捉鱉。
可是……長跑到哪裡去了?整整一圈搜尋下來還是不見他人。
“夫人問的是長公子?”在我不懈努力下終於從管家口中問到了長的下落。
“對啊,老先生知道他在哪裡麼?”長你皮癢了,敢讓本姑娘勞心勞力在莊子裡像無頭蒼蠅一樣團團轉了半天,不給我個合理解釋少不了一頓教訓。
管家立時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長公子可是神人啊,莊主能保住性命全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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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是神人?莊主保住了性命?我沒聽錯吧?!
麻煩精長保住了活不過半個時辰的老莊主的性命?
真的假的?!
“夫人請受小老兒一拜!”管家激動地當場下跪,我開始相信長的確救了莊主。
“老先生不必多禮。那長他現在何處?”我一把扶起幾乎拜倒在地的管家,拜託你快說他在哪裡吧,縐縐地扯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告訴我。
管家抹了把眼淚吸吸鼻涕回答我:“公子應該和少莊主一起在莊主的屋子裡。”
居然跟少莊主也攀上了關係。長的交際功夫不容小覷。
問清了莊主屋子在哪裡我一刻不停衝過去。雖說長保住了老莊主性命,誰知道他做了什麼!
長,可是一個不能用常理推測的人!
象徵性敲了敲門,下一刻我推門而入。“不好意思打擾各位,聽管家老伯說我小弟在這裡,他沒闖禍吧?”
搭理我的是劉星。“姐姐這話真謙虛,有長兄這位高人在此才得以保住家父的性命。如果這也算闖禍的話,劉星倒想全天下的人都闖禍了。”
還有心思開玩笑,說明他家老頭子是真的沒有性命之虞了。
長盤腿坐在**替正在打坐的莊主運功。我沒看出來是逼毒還是療傷,只能問劉星。
“長兄在為家父疏通穴道。這毒著實奇特,竟然封住人體穴道剋制內力,不然以家父身手也不會如此輕易中招。”
清雕說這是蠱。蠱術本就玄妙,能封住人體穴道的蠱雖然不曾聽聞倒也未必沒有。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就長那個稀裡糊塗的腦袋和時有時無的內力他憑什麼救了莊主。
“長兄慈悲心腸,見到家父遇害當即找到我說他有一顆三花丸能救家父一命,並嘗試以內力將毒逼出……”
“三花丸?”就是用天山雪蓮、優曇花、七色紫蘿三種奇花調配而成的三花丸?醫書上說能治百病解百毒。雖然做不到起死回生,不過續命延年不在話下。傳說天下間只有醫神一脈掌握冶煉之術,目前江湖上也就流傳十幾顆而已。
這麼珍貴的東西為什麼長會有?!
而且他二話不說就用來救人?!
“長!”看來他要解釋的問題還不少。
劉星揚手攔住我往床邊靠:“姐姐千萬不能在此時打擾他們,走火入魔的話輕則殘廢重則斃命。”
呃、忘了他們兩個在運功……還有、我忽然想起來,劉星一口一聲“姐姐”是什麼意思?他跟長拜了把子?
算了現在不是追究這種雞毛蒜皮的時候,我對劉星說:“我不方便在這裡打擾,等長替莊主運功結束之後勞煩少莊主跟他說一聲到大廳來找我。”
劉星應了聲,眼光始終沒離開**打坐的兩人。
我在花園裡逛了圈,再悠悠踱回大廳。清雕在人少的角落喝茶,還是一臉冷漠的表情。
他就不能換個表情?整天拉長一張麻將臉給誰看啊,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他幾萬兩銀子一樣。
“喂……”剛想告訴他我找到了長,他卻忽然瞪大鳳眼。
我什麼也沒做呀?這麼誠惶誠恐地盯著我幹嘛?
我不爽,用力回瞪。
原本充斥著說話聲的大廳霎時安靜。
我知道出了狀況,連忙回頭。
老天啊,我膽子雖然不小可也經不起這樣的嚇法。
我、我、我竟然看到應該早就是個死人的刮地將軍出現在門口,他還挾持了一箇中年大叔。
而這個中年大叔,他是——
想知道是不是在做夢或者出現幻覺,有一個很俗氣卻很有效的方法。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差點疼出眼淚。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刮地將軍沒死!他沒死!他真的沒死!
他怎麼可能沒死?十幾天前在雙喜樓他明明倒在我面前,我清清楚楚看到他身下的鮮血。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當時長也在現場,我們都看到刮地將軍被幾個護衛推搡了半天都沒動靜。
是那個時候他沒有死麼,還是說,他的確是死了,那麼現在他就是死、而、復、生?
明明是初夏的天氣,我卻從頭冷到腳。
刮地將軍臉色青白,這種臉色、很像……殭屍……
我有點頭暈目眩,靠著牆壁勉強還能保持站立姿勢。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這種狀況,想必早就兩眼翻白暈過去了吧?
碰上這麼詭異的事情,我現在真的很想暈過去。為什麼我的身體健朗,不給我暈過去的機會!
對了、找長。長他來救我,他也看到那時的場面。長、長……
長不是應該還在莊主屋子裡麼,為什麼、為什麼他就出現在刮地將軍身後不到一丈的地方?
我已經有暈過去的趨勢了。
偏偏被挾持做
做人質的中年大叔還喊了一聲:“小離!”
結果我眼前一黑,終於還是暈過去了。
立馬有人撲過來掐我人中,毫不留情地狠狠用力。
死清雕,別以為我暈過去了就不知道是你趁機整我。這筆帳我們先記著。
感覺到被人騰空抱起往什麼地方直衝,然後觸手一片柔軟,應該是被安置在**了。
人中快被掐爆了,我猛地睜開雙眼讓清雕吃了一驚。
沒工夫得意剛才扳回的一成,我睜眼以後第一句話就是:“我爹怎麼樣?”
“你爹?”清雕重複我的話,當即明白了我所指,“就是那個被挾持的大叔,嚇得紋絲不動的那個?”
爹啊你真沒用,被挾持就算了還讓清雕揶揄。
我沒好氣地翻白眼:“對啊,那位大叔就是我爹。”
“他有些痴呆。”
要不是我現在渾身無力,早就一腳踢飛你個臭嘴巴。
清雕面帶微笑,在我眼裡成了冷笑:“他認不出你。”
廢話,我現在可是一張三十多歲的老臉好咩?莫家家規裡有一條是不準家裡成了親的男人看別的女人,老爹可是兢兢業業遵守了二十年。他才不會來看我。
“而且,他對著長喊小離。”
這才是重點!
“我爹呢?我爹在哪裡?”縱然軟成一灘泥我那獅子吼的功力還在,吸口氣扯開嗓子大喊:“爹——”
角落裡有個聲音答應了:“吼什麼吼,我沒耳背!”
真是爹的聲音!離家這麼久再聽到親人的聲音,我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爹撥開圍在床邊的人走到我面前,往我腦門上甩了一記響亮的巴掌。
“啪——”在偌大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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