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沈桑桑的飯菜到來之前,秦央拂了拂衣袖出了門來到院子裡那棵古樹下,提了壺茶,姿態閒適的坐在石凳上。
刺眼的陽光從樹葉間穿透,稀薄的光線撒下來,在她臉上形成一層層光暈,此刻來看她的面板顯得更是白皙無暇。
她以手支頜,微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與微風的愜意,面前的一壺清茶散發著嫋嫋輕煙與香氣。
她現在也的確需要調整生息,晚間的時候才好行動,夜探太子府?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這麼一段時間都沒有行動了,的確她手癢得很。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聽腳步聲似乎並不是沈桑桑,秦央皺了眉頭抬眼去看,便是在這麼一個愜意的午後,秦央在這裡迎來了她的第三位以及第四位客人,莊晏和葉北。
二人身體似乎也並無大礙了,除卻蒼白的臉色外,還真看不出來昨夜死裡逃生的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莊晏一身紫衣仍舊那副瀟灑不羈的**樣子,勾了脣角湊至秦央跟前站定,笑著道:“哈,果然是你,阿青美人。”
一旁一身白衣的葉北卻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子晏兄,為何你喚相思姑娘為阿青?”
想來,莊晏並未將他與秦央的事情告訴葉北。
“這個說來,倒有些話長。”莊晏矮身在秦央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見她一副忍著氣的樣子,更是眉開眼笑了,“阿青,你可別生氣,今日來,是專程過來道謝的。多虧你,我與葉北才撿了一條性命。”
葉北亦拱了手,在一旁道謝,“是啊,相思姑娘,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聽兮兒說昨夜聶神醫也是你請來的,要不是你將聶神醫請來恐怕我們也是難逃一命。不過姑娘那日也是湊巧,剛好遇上行刺我們之人,出手救了我們,這救命之恩,真是無以為報!”
葉北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相思姑娘的身份,她明明不過一個桑桑的丫鬟,竟然會那樣的輕功,當初她將自己點了穴綁到桑桑閨房的時候,他便存了很大的疑心,這樣一個身手敏捷的女子,並且眼生得很,會不會是相爺指派到桑桑身邊看著她以防她再次逃走?後來問了桑桑,她說她叫相思,是一個很聽話盡職的丫鬟,的確會武功,當然那夜的葉北見到沈桑桑心亂得很,是以也就沒有多想。
只沒想到,他與莊晏在松山林被人埋伏刺殺,竟也是這個相思姑娘相救,這難道又是什麼巧合?
他這樣一番話,自然也帶著試探。
秦央直接無視了一旁的莊晏,只將目光掃向葉北,朝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葉少俠,我救了你並不是我好心,而是因為沈小姐。我是她的丫鬟,自然是聽她的指令行事。”
不過秦央這話倒是真話,的確是沈桑桑拜託的,要不沈桑桑拜託,還真救不了他們。
葉北聞言一臉默默的無言了。
秦央見此,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那邊廂沈丫頭已經做好隨時逃婚的準備,這邊廂葉北卻在知道沈丫頭的付出而糾結。
被無視了的莊晏倒是一臉常態,先是奇怪的看了看葉北,仿似想到什麼似的,站起身來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葉北便無聲的坐下了。
莊晏見此搖了搖頭,忽的一轉頭看向秦央,疑問道:“阿青你,什麼時候成為沈千金的丫鬟的?”
他自然是不相信她是沈相府裡頭的丫鬟,那樣美貌多姿的一個女子,還戴著面具掩藏著身份,怎麼想怎麼可疑,並且身手也不錯,還能那麼輕易的請到神醫聶降過來,便是從這幾點就可以看出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會不會是自己此前猜測的神偷飛鳶呢?從那日滄江渡口旁躲避五王爺來看,似乎極有可能!
秦央似乎是極厭惡他能識穿自己身份的能力,便是現在這副樣子,他還是認出來了,實在不叫人驚奇!不叫人膽戰心驚!
以後,還怎麼愉快的做神偷飛鳶啊!
“葉少俠,現在沈小姐似乎在廚房裡頭做菜,但她又似乎不太會做,我擔心她等會兒將葉少俠家的廚房給毀了……你還是去看看吧。”
葉北聽相思姑娘這樣說,便明白她的意思,是想暫時將他支開,不過她既救過自己性命,這點事當然沒問題。
如此看來,她的確不是一個普通的丫鬟,至少她與莊晏是相識的。
“抱歉相思姑娘,那我,便過去看看,告辭。”葉北起身客氣的拱了拱手,便轉了身離去。
秦央斜著眼睛見他一走遠,便不慌不忙的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悠悠的喝了兩口,放下茶杯,才開口說道:“說吧,莊三公子,你是怎麼看出我的身份的?!”
明明此刻她十分焦急著這個問題,但面上卻仍然是一派淡定從容模樣,這個時候千萬不能顯得慌了神。
莊晏卻也沒有先回答,拂著長袖伸手翻了個茶杯,遞到秦央跟前,討一杯茶水的姿態。
此刻他目光灼灼的盯著秦央,照舊是那副半真半假的迷人笑容。
這樣的笑容落到秦央眼裡來,卻極為刺眼,他分明是看穿她身份後所表現出的得瑟樣!
討茶?她才不想倒給他喝,一滴也不給。
秦央將茶壺往自個兒邊上挪了挪,挪到他伸手觸不到的地方,直視著他那半真半假的笑眼,淡淡道:“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識穿我身份的,我再考慮要不要賞你一杯茶。”
莊晏半伸出
去的手聞言一滯,卻又毫不在意的伸了個空杯子回來,只舔了舔乾澀的嘴脣,說道:“告訴你吧阿青,不管你以後如何變裝,在我眼前便是沒用,因為我的鼻子十分靈敏,只要聞過的氣味便識別得出不同來。是以,眼睛會騙人,但我的鼻子卻不會。”
說完,他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嘴脣,有了水分的滋潤,那張薄脣顯得更是紅潤妖冶,單看外貌,這傢伙倒長了一張十分英俊瀟灑的臉,尤其那雙微微透著狡黠目光的狐狸眼睛,更是惑人。
他接著又將手中空杯子伸至秦央跟前,挑了眉道:“現在有得喝了吧?”
秦央翻了白眼不去看他騷包的姿態,提了一旁的茶壺,就著他遞過來的茶杯中倒了滿滿一杯茶水。
若不是他三番兩次的認出自己,恐怕她也絕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不過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事實面前容不得自己不信。而莊三公子他這應當算得上是一種奇怪的特能吧?!看來此人以後需得離得遠遠的才行!
見他執著茶杯喝著茶,秦央心中憂慮暫放一邊,眼中戲謔卻一閃而過,接著便抬了頭突然朝他笑了笑,“這麼說,莊三公子你的鼻子不就是狗鼻子嘛!如此靈驗,那麼我想問,到底你與東口街上的黑花誰更厲害?”
莊晏一個沒轉過彎來,吞下一口茶水,脫口問道:“什麼黑花?”
秦央見此忍著笑,表現出一幅嫌棄的模樣來,說道:“黑花你都不知道!東口街上一隻頂厲害的狗啊。”
“……”莊晏握住茶杯的手一抖,撒出幾滴茶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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