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一下就是,陸晚其實是墨軒師傅的骨肉。
秦央穩住心緒,細想著陸晚的五官眉眼確實與墨軒師傅極像,當初自己不也有過這樣大膽的猜測嗎?只是沒想到當初的猜測竟真成了事實!恐怕墨軒師傅自己也不曉得有這麼個女兒!
至於為什麼陸晚會是墨軒師傅的骨肉,那布帛上也大略寫了,就是在池苑當年嫁給陸大川之前兩個月,她便與因醉酒而腦袋不太清醒的墨軒行了那禁忌之事。然後就那一次就懷了。
秦央覺得這布帛不能叫陸晚看到,既然墨軒師傅已死,她不知道就讓她不知道下去算了,知道了只會徒增煩惱罷。
於是她匆匆摺好布帛往那匣子裡放下,剛剛收回手,就聽空中傳來破風之聲,一柄寒刀速度極快地對著她後背心砍來,想來是早已伺機瞄準了的。
秦央放下布帛的手來不及再將它拿回,只顧側身卻躲才堪堪避開那突然一襲。若再慢上幾分一定會被那把大刀砍中!
那人不待秦央喘息的機會,便又是劈來凌厲的一刀!夜色雖黑沉但秦央手裡頭握著的夜明珠,相當於極大的目標訊號!於是她再次後退閃開,與此同時將手中的夜明珠毫不猶豫的用力擊向那人,那人一個閃身避開夜明珠,珠子便呈直線一般被拋向屋外。
秦央不想在此與這人糾纏下去,待得時間越久就越危險,因為不知道莊晏的人什麼時候便會過來。但是她想施展輕功逃跑那人卻在門口堵住了去路,只顧對著她攻擊,自己若想逃出去需得將那人拿下或引離開門口。
還有那重要的布帛還在那梳妝桌上放著,可那人不給她分心的機會,招招不歇的只取她命害之處!於是她不再只是被動閃躲,以退為進,飛身向那人一掌劈去,那人反應也是極快,迅速閃開,卻依然揮刀朝著秦央砍來,這回她沒有後退,若一直後退便難得逃脫了。
於是那人這一砍秦央便反手去接,雙手迅捷的抓住他的手腕一個翻身後折,那人手中大刀哐噹一聲脫手,秦央見此再從後用力踢上那人後背兩腳,見他踉倉的往前撲,秦央便抓住機會正準備前去拿屋中的布帛,不想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往著這邊行來,想來是剛剛的打鬥響動將他們引了過來,聽步伐路數似乎是不少武功好手!而這時被踢兩腳的那人也撿起掉在地上的大刀,一個翻身躍起就要再撲過來!秦央見此看了看遠在梳妝桌上的小木匣子,只遲疑片刻便不再猶豫地飛身輕點往著屋外掠去。
只要施展輕功其他人若想抓到她便不是那麼容易,後頭那人也早不知被她甩到哪裡去了!
只是陸晚的身世恐怕是掩瞞不住了,不知陸大川知道了會作何感!不過若換做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疼愛如掌上明珠的女兒,將養在手心的女兒,到頭來卻是別人家的孩子!還是自己夫人與旁人生的,你就會知道陸大川會作何感想了!
秦央不禁有些同情陸大川,但想想這些又都是自己師傅做出的事,於是便不再多想只一心飛掠著往陸家安排的客房趕,還未到近前,卻見屋中燈火熄滅,心中警鈴大作,莫非江月白的身份被莊晏識穿了?
明明自己此行才用了不到一個半時辰,那邊宴席這麼快便散了?那莊晏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此刻這樣便是來的一招誘敵麼?!
秦央心內雖擔憂江月白,卻又不敢輕易闖上前去,若是那樣實在和送死沒有分別!但她又絕不會拋下月白獨自逃跑,於是隱在暗處張望著黑漆漆的屋宅動靜,腦中飛速旋轉想著解救的辦法。
就在秦央分心之際,突然有一人飛身向她奔來,秦央感覺到動靜時心下一驚,但隨後感受到熟悉的味道,藉著清和的月光瞧到所來之人時,心下卻又鬆了一口氣。
“阿央,你終於回來了!”少年刻意壓低的聲音裡也透出歡喜。
秦央看著扮成聶降的江月白毫髮無損的站在眼前,於是壓低了嗓音問道“月白,那屋子裡可有人?”
江月白點了點頭亦壓低嗓音回答道:“我看著有一大波人往著這邊而來,覺得不大對勁,想著你交代的話便匆身閃了出來,然後一直躲在這裡等你!”
“那你看到是誰了嗎?”
“沒有看清。但聽聲音其中好似有莊三公子。”
秦央頷首,一定是他,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不過現在可不管那麼多了,還是逃命要緊。於是她連忙拍了拍江月白的肩膀,啞聲道:“月白,咱們趕快離開這裡。”
江月白本還想問一問關於她要拿的東西拿到手沒有,但轉而一想如果沒拿到手阿央怎會輕易離開?便不再遲疑跟在秦央身後飛身往陸宅外牆掠去,夜色中似乎聽到了喊抓神偷飛鳶的聲音!江月白不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心想倒又要叫那些人失望了!
不過片刻,他們便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陸府。又腳步不停的回到了他們自己所在的宅子處。
江月白點上屋中燈燭,就見秦央靠坐在椅背上歇著氣,隨即便被她身上那個黑布包引起了注意。
“阿央,這是什麼?”江月白心中奇怪,這裡面裝的莫不是墨軒師傅惦念一生的女子的東西?他走近秦央正欲伸手去拿,卻被秦央拍手開啟。
“嗷~阿央,你下毒手啊你!”江月白彈開幾步,撫著手背看著秦央一陣呲牙裂齒。
秦央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兩眼,淡淡道:“下毒手的話,你還會站在這裡?”
“……”
秦央見他一臉呆愣無言的蠢模樣,翻了翻白眼沒再理他,只是卻將那黑布包自身上解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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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白瞬間復活般的湊了上來,“阿央,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是陸晚娘親的牌位,師傅惦念一生的女子就是她!”秦央這回不再吊他胃口直言告訴了他,且還一邊說一邊將布包裡的靈牌拿了出來。
“啊!陸晚的孃親怎麼和師傅扯上聯絡的?!”江月白聞言吃驚!可嘴上雖這麼問,但腦海裡卻開始設想了無數個愛恨糾葛的版本。
秦央看他神情仿似看出他心中所想一樣,給了警告的兩眼冷光,“江月白,給我打住你腦中的胡思亂想!”見他收了神色一副正經少年郎的表情,然後就將墨軒師傅的那點過往統統告訴了他。
而江月白聽完,只抓住了最後一句話,驚訝道:“你說什麼?陸晚其實是師傅的女兒?!”
“嗯。”
“那麼她也就是聶降大哥的妹妹,阿央你的師妹,我的師姐?”
秦央倒未曾想到這一點,但江月白說的卻也是事實,她既是墨軒師傅的親身女兒,那當然算得上自己的師妹了。於是對著江月白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話。
“那要是讓陸老爺知道了這事他會如何對待處置陸晚呢?!阿央?”江月白問出了一點關鍵。
秦央默然不語,這個她想到過但沒想出辦法來,可是卻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若不是因為墨軒師傅的恩情她才真的懶得管!
“等明日訊息再說。”秦央覺得只能先這樣了,一切都需得看陸老爺怎麼處理。
江月白聞言卻又嘆息了一聲,小小年紀的臉上卻透著惆悵,“想不到墨軒師傅的過往比起我說書的故事還要悲傷無奈……這樣的故事若是講給世人聽一定會讓他們更加懂得珍惜把握……”正待往下說,卻被秦央冷厲眼刀打斷。
江月白不解的看向她,自己此番感慨乃人之常情啊!
青燈跳跳,忽明忽暗。
江月白預感不對,果然就見秦央磨著牙冷聲道:“你是要把什麼講給世人聽啊?!最近閒了一陣牙又癢了?!”
江月白連連後退幾步,站在一個略顯安全的地方,擺著手道:“額,開玩笑的,阿央你可別當真!我怎麼會說師傅的故事呢,我平時嘴巴最嚴的!”
秦央無語,見過厚臉皮的沒見過如他小師弟這般睜眼說瞎話說得如此義正言辭的,於是冷喝一聲:“少廢話,師姐我口渴了!趕緊燒壺茶水去。”
“好好好!!!”江月白忙不迭一口應著,轉身就往廚房走去,卻又聽身後的秦央淡淡開口道:“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去打探陸府訊息,然後咱們再離開臨州回一趟青岐山,將這些東西與師傅埋在一處。”
“好,聽師姐的。”得了吩咐的江月白便往廚房燒茶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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