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一向淡定自若的秦央這回見了陸晚臉上的紅疹子都不禁要驚撥出聲,整張臉再看不出原來白皙細嫩的一點面板了,這實在是太過恐怖!連她一向扮醜的經驗都受不了她如今的這張臉!
但她卻並沒有將心中情緒表現在臉上,反而溫言和聲道:“陸小姐,你能告訴我你最近都吃了些什麼嗎?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其實秦央委實沒有必要問這些,因為告訴她她也搞不懂什麼食物會有毒之類的,只是如今她扮演的是神醫聶降的身份,一般大夫通常也是要這麼問上一問的,而她若不開口問問總顯得不在行似的,所以自然還是要將這神醫的專業架勢給擺一擺。
雖秦央表情很自然並沒有一絲驚訝嫌棄,但是陸晚還是匆匆將面紗又帶了起來,然後並不看秦央只看向別處,語帶怨氣道:“是三天前吃過晚飯後一覺到第二日早上才發現的,而吃的東西和平常時也沒什麼兩樣,但我覺得一定是辭眉那女人在我飯菜裡下毒才會變成現在這副醜樣子的!”
“這樣啊。”秦央擺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其實她手中有聶降親手研製的解百毒的還魂丹,再難解的毒藥都能搞定,陸小姐臉上這些紅疹子對於還魂丹來說實在小菜一碟。
陸晚見他一副沉思的表情,心中有些喜憂參半!
喜的是,她現在也被自己弄出來的這些紅疹子給嚇著了,沒想到那麼多城內的名醫都治不好!明明當時只是吃了些容易使臉紅腫過敏的食物,但估摸著三四天後就可消了,正好是她預計的選婿大典之後才會好。可是看如今的發展似乎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並不見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今有聶神醫在此,這些問題應該極好解決了,但是自己千打萬算的事情就要泡湯了!這便是憂心的一點。
秦央其實也沒思索什麼,現下手中的還魂丹只有兩顆,不知道給她吃上一顆算不算得上浪費,但是想想為了師傅一顆還魂丹也算不得什麼了。何況日後總有機會碰到聶降的,倒時再多向他討要些就行了。
於是她自懷裡掏出個瓷白小瓶子,從中倒出顆藥丸來,有花生米大小的白色藥丸便靜靜的躺在秦央脈絡清晰的手掌心裡。
秦央伸手遞向陸晚,溫和開口:“吃了它。”
陸晚盯著他手心,微微疑惑,就這麼一顆小藥丸?
秦央見她神情,便猜出她是有些不大相信,不過這也很正常,從前自己也不大相信這破藥丸竟然那麼大功效。
“陸小姐,你放心,我這顆藥丸定能治好你臉上的問題。不過今日吃過一粒,明日還要再吃上一粒,方才會好得徹底。”秦央這麼說,當然是為自己留下些時間繼續留在陸府,因為她今夜便要在陸府找一樣東西拿走,而拿走那樣東西可能需花些時間,因為她也不確定那樣東西還在不在。
陸晚心知今日若不吃了這藥丸,日後還不知臉上會爛成什麼樣,現下還是先保住自己的臉再說。明日選婿大典臉上還未好全,到時候還是掩著面紗假裝沒有好就行了,再考考那些只為美色的男人,至少可以篩選掉一大半吧。
想通這些,陸晚伸手自他手心拿起藥丸,觸手時碰到他的手心肌膚冰冷如鐵,心下一顫,抬頭詫異的看了看他。
秦央倒沒有感覺到什麼,只溫言問道:“怎麼?還是不相信嗎?”
見他如此問陸晚連忙搖了搖頭,朝他笑了笑,柳葉細眉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本來極豔麗的額間硃砂倒混在了那些紅疹子裡,消失不見。
她其實也有些好奇眼前這位神醫,面對自己這麼糟心的一張臉,竟能面不改色,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實在不得不讓人佩服。忽然就想起那日救了自己的蒼公子,影像重合,她詫異的覺得和麵前這人倒有些相像。
見聶神醫一直看著她,然後她便不再猶豫一口將那藥丸吞了下去。
秦央適時的遞了一杯水過去,見她接過喝了一口,然後不經意的說:“我瞧陸小姐的眉眼,倒不像陸老爺,應該是像你娘,聽說你孃親年輕時便是聞名寧國的第一美人呢?!”
陸晚一吃下藥丸喝了水,便爬上床,墊了高高的絲絨枕頭靠躺著,腦袋有些沉沉但身子卻放鬆了下來,便也沒太在意他突兀的問話,只聽到讚譽自己孃親的話,心中很是開心。
一想到自己孃親她便感覺心中暖暖的,雖說孃親不愛爹爹但是對自己這個女兒卻是極為疼愛,從小關懷備至,呵護有加,這一點倒是與爹爹對自己的寵愛不相上下。
是以,她好看的柳葉眉再次彎了起來,聲音也嬌柔了起來,緩緩道:“是呀,我孃親長得可好看了,我長得不及孃親年輕時候的三分之一呢!不過孃親總溫言細語的安慰我,她說我長得像我爹那樣好看。呵呵,你剛剛也看到了,我爹哪裡長得好看啊!”
秦央默然不語,靜靜的看著她,若有所思。
陸晚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接著開口道:“其實孃親同我在一塊的時候還是挺愛笑的,話也多,分明就是個愛說話碎碎唸的人嘛!偏生每次爹爹來了後,便收起了笑臉,向木頭一樣一絲表情也無,一句話也不講。
我就奇怪了,既然這麼討厭,當初為何要嫁呢?孃親家裡也不是窮苦噹噹的人需得被迫嫁過來的,她也是臨州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呀。我長大些了便忍不住問了孃親,但她卻不告訴我,只緊緊握住手中樣式普通的金鐲子,抬頭看著天上的雲朵發呆。
不過,她卻時常同我說的一句話便是,你長得真像你爹呀,晚晚。”
秦央聽到她說樣式普通的金鐲子時,心中一動,這便是她此次要來拿的東西之一了!但是聽到她說的最後的一句話時,心中卻
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連她也不禁對自己這個猜測嚇了一跳。
秦央連忙擺脫心中不確定的想法,輕言出聲問道:“那麼陸小姐,你娘當年住在哪間房間?那鐲子在你手中嗎?”這麼問自然是為了節約時間,晚上行動目標更準確一些。
之所以陸晚會頗多感慨,也沒有絲毫防備,主要的問題便出在秦央倒給她的那杯水,水中摻了點東西。
是以,此刻陸晚便聽話的暈暈乎乎的答道:“娘從前住在西廂閣那棵大梨花樹前,叫池苑居,和孃親的名字一樣,池苑。但那裡已經荒蕪,被爹爹禁止入內了……鐲子也不知道……”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接著人便歪躺著睡了下去。
池苑,果然是墨軒師傅惦念一生的名字!秦央淡淡看著睡著的陸晚,現下雖得到了想要的訊息,心中卻並未輕鬆幾分。這時突然有風自半掩的木窗間吹了進來,窗紗飄動,秦央見此移步上前替她蓋上薄被,仿似想到什麼似的,再輕輕摘下她的面紗,沉沉看了幾眼,片刻又替她帶好,打下床蔓輕紗,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出房間,秦央見陸大川、陸管家兩人都在,月白和那小昭卻不曉得去哪裡了。
那陸大川見秦央出來,連忙上前著急的問:“聶神醫,情況如何?能醫好嗎?!”
秦央淡淡笑了笑,溫言安撫,“陸老爺,您別急,陸小姐剛吃過我特製的藥丸躺下睡了,明日再吃上一顆,便可痊癒。”
“真的?!”陸大川與陸管家皆是一臉欣喜!
“嗯。”秦央點頭。
陸大川見此連忙感激的朝他躬了躬身行了一禮,“多謝聶神醫救我女兒,未表謝意,今夜就允許我好生招待招待您吧!”
秦央忙委身扶了他一把,和氣道:“陸老爺太客氣了。”
“方禮,快去給聶神醫準備房間先稍作休息!”
“是,老爺。”陸管家大聲應著,語氣說不出的順從,隨後對著秦央將手一揚,恭敬道:“聶神醫,這邊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