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又聽到一渾厚疲憊的男音連聲響起,“晚晚,晚晚,你別激動,一定會有大夫治好你的臉的!爹知道你最愛惜你的臉,可是如今生氣只會氣壞身子的啊!”
“是你對不對!!你個賤人故意弄壞我的臉的對不對!!要你賠我的臉來!!”
“啊啊啊,晚晚,放開我,我沒有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可千萬別冤枉我!老爺,快救救我!”
女子哀嚎悽慘的討饒聲響起,接著叮叮咚咚的東西碰撞到地的聲音,很顯然屋子裡亂成一片。
“晚晚,別胡鬧!放開你姨娘!”
陸管家聞言匆匆來敲房門,並且放大嗓音朝內喊道:“老爺,是聶神醫來了,小姐的臉有救了!快開門吶!”
然後就聽雜亂的腳步聲往著門口而來,房門倉促推開,幾個丫鬟端著殘破的湯碗杯盞匆匆跑了出來。那些丫鬟見著陸管家站在門口皆表情愁苦的朝他點了點頭後,快步離去。
陸管家站在門口看了看屋子裡頭,屋內湯藥撒了一地,雖殘破的碗碟已被清了出去,但仍有一些碎瓷渣散落在地,顯得有些狼藉,他轉身表情略顯尷尬的看著秦央二人憂心道:“聶神醫,您也瞧見了,如今小姐被她臉上的紅疹子折磨的快要瘋了,求您一定要醫好小姐啊!”
秦央自然也看到了屋裡頭的情況,於是擺出一副凝重的神情,輕聲安撫道:“您放心,我自當盡力。”
於是在陸管家的再次躬身感謝中走進了屋內。
這屋內的光線極為敞亮,秦央仍小心的邁著步子,儘量避開灑落一地的湯湯水水,四下裡看了看這陸晚的閨房,果然佈置得極為講究奢華,左手邊便是小姐的寢居床榻,則以一長長垂掛的粉色紗簾隔開,依稀可以看見朦朧的人影。如此可以想見剛才陸家小姐是使了多大的力氣狠狠將湯碗拋擲了出來。
江月白跟在秦央身後探頭探腦,極為好奇,不知道這臨州城的大美人陸晚如今到底是醜成什麼樣子了,竟然發那麼大的脾氣!
陸管家匆身走近幾步,將紗簾挽起,就見著這臥房裡更是凌亂不堪!本應放在梨花桌書案上的筆墨紙硯統統掉落在地,擺在一旁的幾樣好瓷器也被掀翻了滾落到角落裡,幾支桂花撒落在地,凌亂中不知被誰踩了幾腳,奄奄一息毫無生氣。
陸晚一身白衣站在書案旁,陸大川和小昭一人一邊拉住了她,陸小姐臉上雖著厚厚的一層面紗但仍能強烈的感應到她的憤怒!
辭眉含著淚伏在床柱旁,頭髮散亂,表情害怕驚恐的看著陸晚,可以見到她的左臉上有著清晰的巴掌紅印子。
陸管家見此稍稍一怔,隨後連忙出聲道:“老爺,小姐,是聶神醫來了。”說完轉身朝秦央點了點頭,語氣謙卑:“聶神醫,您快幫我家小姐看看吧。”
然後屋內的其他人便將緊張對峙的視線轉移了過來,看著陸管家身後一身青衣的青年以及青衣身後一直被忽視的白衣公子。
當陸晚看到那白衣公子時,不由一愣,沒想到那日自馬車上救了自己的青年竟然會和神醫聶降在一塊!不知為什麼,她看到他卻感到一絲意外的驚喜。
這驚喜的人還有一個那便是丫鬟小昭,只聽她嬌柔的嗓音驚呼道:“啊,原來蒼公子便是聶神醫的朋友!”
小昭見老爺以及管家疑問的看著她,於是繼續說道:“那天出遊歸來的時候不知馬匹怎的瘋了,一路橫衝直撞,極其凶險,當時就是這蒼公子出手救的我們!”
江月白見大家都看著他,略感奇怪,他什麼時候做過這等好事的?轉頭看向秦央,見秦央微不可察的朝他眨了眨眼,然後他才終於明白這一定又是阿央乾的。
“哈,哈,”江月白乾笑兩聲,掩飾著心內的緊張,他雖書說得不錯,但演技實在不行。努力鎮定下來訕訕道:“沒想到在這裡又見到了你們,幸會幸會。”
陸晚一雙因先前激動發怒而顯得赤紅的大眼睛奇怪的盯著他,這似乎又同那日的蒼公子略略不同。於是看向小昭看她有沒有相同的感覺,但見她並沒太大的反應,心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感覺到有些累,陸晚掙脫了陸大川的大手禁錮,搖晃著身子向床邊走去,小昭忙抓緊她的胳膊跟著她走,怕她再次衝動去攻擊二夫人,好在這回她似乎沒多大精力,已經懶得再出手了,只走到床邊疲累的坐下。
辭眉轉而遠離床柱躲到陸大川的身後,陸大川溫言安撫了下她,突長嘆一口氣,他的女兒為什麼總是如此驕縱不懂事?!和她孃親的性格還真是天壤之別!
不再多想他連忙上前兩步朝江月白拱了拱手以示感謝,隨後又表情意外的看向秦央,語氣謙和且寒暄道:“想不到陸某的一封請帖到底還是將聶神醫請來了,陸某真是三生有幸,能見到聞名四國的聶神醫!若不是我家晚晚生病,我定要好好招待聶神醫一番!只是如今只怕要勞煩您看一看我家晚晚到底是中的什麼毒,為何請了許多大夫她臉上的紅疹子始終好不了?”
他不愧為臨州首富,這渾身冒油的肥肉無不在說明他很有錢,他吃得很好!但是若拋去那一身肥肉的話,其實長得也不是太差。要不然怎會有陸晚這樣的美貌女兒?!
秦央見他毫不擺他身為首富的架子,為人十分誠懇姿態放得很低,想來這陸大川能擁有如今的財富地位,是有一定道理的,當初墨軒師傅就是這點輸給了他麼?甩開腦中猜測,只輕聲寬慰道:“陸老爺儘管放心,我定當全力治好令愛的病。如此,讓我看看小姐的臉吧?”
陸大川走至陸晚跟前,小心翼翼開口:“晚晚,讓聶神醫看看你的臉吧。這回一定可
以治好的!”
陸晚抬眸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秦央半響,聲線頗顯疲憊道:“聶神醫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小昭你也出去。”
陸大川不再遲疑,說道,“那就拜託聶神醫了。”轉身帶著辭眉往外走。
江月白聞言看了看秦央,秦央朝他點了點頭,於是他也跟著其他人走出了房間。
最後,這凌亂的閨房裡只剩下她們二人。
二人四目相對,互看片刻,最後秦央挪開目光,打破沉默,“陸小姐,請將面紗取下來讓我看看。”
陸晚看著他的眼睛竟產生絲絲錯覺,不知為什麼讓人有心安的感覺,於是聽話的將面紗自耳後取了下來,一張滿臉密密麻麻的紅疹子便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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