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亮,寧宸他們就已準備妥當,由蘇修止親自相送離開了姜國王城。
本來計劃好的探斷琴崖下的山洞行動也終止了,從荔城遠道趕來的風小賀在瀟羽城外一家客棧裡等待著他們。
不僅有風小賀,還有蕭音。真正的四國第一美人。
所以當秦央看到蕭音的時候很是驚喜,將其他人全部趕了出去,只餘她們二人。
但是蕭音似乎沒太大感覺,也許是再次回到這裡有太多感傷吧。
她面上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睛暗淡無光,看上去更消瘦了,彷彿隨時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倒。
秦央看到這樣的蕭音很是心疼,想來她的心蠱之症更加嚴重了,於是連忙將長執是她哥哥的訊息告訴了她。也將她身上蠱毒有救的訊息告訴了她。
這回她暗淡無光的眸子亮了一亮,很有些吃驚,她顫抖著嗓子道:“你是說,我的哥哥還活著,他就是長執祭司?”
秦央點頭,“是的,他被上一任的祭司消除了記憶,什麼也不記得了,所以他並不知道你是他妹妹,對你做出的那些傷害之事也是無心的,皎皎,你千萬不要怨恨他。畢竟,你們是真正的親兄妹啊。”
蕭音將視線望向窗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空遠悲傷,“我明白了,原來我小時候見到的是上一任的祭司,後來的才是長執。而我喜歡了以為是上一任祭司的長執……呵呵,多麼荒唐。”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腦海裡卻想到了另一個人,一身紫衣風流倜儻之人,多謝他將自己這麼悲哀的過往終結,過上了一段平常女子的生活,只是他現在在哪兒?
秦央不知她所想,只聽到她話中的悲哀,很是難過,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
蕭音忽而笑了,她的笑聲極輕,她轉回視線望向秦央,真心實意的說道:“不過,我的嫂嫂,你終於見到你的夫君了,恭喜。”
秦央愣了兩楞,待明白她的意思正待解釋的時候,蕭音又道:“阿央,多謝你,我很開心我離開姜國的日子能遇見你,能遇見晏公子,還有風小賀他們。
如果啊,我的蠱毒真能解了,那麼我便去問聶神醫討一份忘憂丸,將過往一切都忘了,重新開始我的人生。阿央,我今年不過十八歲,往後的日子還很長,我也想如平常女子一樣過活著。”
秦央含著淚重重點頭,“好。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在客棧的第二天夜晚,長執便來了。
無聲無息,無人知曉。
因這兩天秦央和蕭音睡一間客房,所以他便能準確的進到了這間客房裡。
長執他照舊一身空蕩蕩的墨袍,銀色長髮隨意用一根絲帶挽起,透過銀質面具沉著眉眼望向床榻。
秦央最先反應過來,透過床頭昏暗的光看到來人,差點驚撥出聲,穩住心緒,低聲道:“大師兄,你來了?”
“嗯,阿央,我來看你腿上好得如何了。”說著長執便往著床榻走來。
蕭音早已醒了,她感受到了熟悉的陰鬱死亡氣息,用被子捂著頭瑟瑟發抖。
秦央發覺到她的異常,輕拍著她的背,道:“皎皎,不要害怕,是哥哥來了。”
長執聽到秦央的話,腳步一滯,“皎皎?”
躲在被窩裡的蕭音停止了顫抖,她似乎用了極大的勇氣掀開被子,望向喊她名字的人,這張既害怕又喜歡的臉。
長執已揭開了面具,露出絕美堅毅的臉龐,他目光灼灼,聲線低沉,“皎皎,哥哥終於見到你了。”
蕭音看著他目光閃躲,一句話也不說。
秦央從被窩裡出來,對著他們二人說道:“你們兄妹好好聊一聊吧,我到隔壁去睡。”
她走出兩步,蕭音叫住了她,“阿央。”那目光滿是祈求與害怕。
秦央無奈退了回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些事情,縱使害怕也無法逃避,何不勇敢的去正視?更何況,在你眼前的是你的親哥哥,你怨他恨他都好,將你想發洩的都發洩出來吧。你不是想重新生活麼,那麼更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皎皎,相信我,將你這麼多年的苦和痛,說給你哥哥聽,他願意聽的。”
“大師兄,皎皎就交給你了。”秦央說著便毫不猶豫的退出了房間。
秦央在寧宸的房門外略猶豫了一下,若這會兒進去,會不會有被吃掉的危險?
那夜發生的事,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明明她夜盜人家的時候,看到過兩回這種事情,旁人都是開心得要死,為何她卻痛苦得要命!
“是誰在門外鬼鬼祟祟!”屋中寧宸發現動靜,打開了房門。
秦央一臉尷尬的道:“是、是我。”
寧宸上下將她掃了一眼,嘴角一勾,“夫人在門外徘徊,是想與本王睡?”
“才不是!”秦央一口否定。
這否定得太快,寧宸的眉毛不由皺得老高。
“那你大半夜不睡覺,在此是幹嘛?最好扯個高明點的理由。”
秦央哼了一聲,“晚飯吃太多,肚子不舒服,睡不著,所以我四處走動走動消消食。怎麼,不可以麼?”
“可是可以,只不過……”寧宸又那眼神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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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央摟緊衣裳,奇怪道:“只不過什麼?”
“你會不會穿得太清涼了?”
秦央低頭看一眼身上所穿,唔,出來得匆忙,忘記披件外衣,難怪覺得好冷。
但她死嘴硬道:“我我我熱不行麼?”
寧宸眉一挑,道:“你這分明就是故意勾引本王!”說著就將她拉進了屋子裡,關上了房門。
“喂喂喂,我事先說明,我並沒有勾引你的想法,還有今夜只睡覺,千萬別做其他的什麼事啊!”秦央捂著心口連忙往床榻而去。
寧宸頗覺好笑,走快兩步從後摟住她腰肢,低頭湊到她耳邊道:“你這話怎麼聽著像在欲拒還迎,暗示著什麼呢。”
暗示?暗示尼瑪個頭啊!
秦央在心裡一陣哀嚎,她那話清清白白哪裡有半分欲拒還迎!這傢伙分明是扯著理由要再次將她撲倒啊!
不過她曾經聽過妓院老鴇說過,男人啊,在這些方面的確如狼似虎。
於是秦央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好吧,隨便你!”
寧宸忍不住笑出聲,輕敲她的頭,拉過她的手往床榻走去,“哎,真是怕了你了,不逗你了,早些睡吧。”
“誒?”這傢伙還挺懂得尊重人的嘛。
秦央心中不免有幾分感慨,可這感慨還未完,寧宸又忍著笑意加了句,“別感動,洞房花燭那夜我會一次性收回的。”
“什麼?!!!!”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黑暗,無盡的黑暗。
寧宸突然一斂神色道:“長執來了。”用的是陳述而不是疑問。
秦央驚訝,“你怎知?”
寧宸輕抬她尖細的下巴,“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不敢,不敢。”秦央連忙擺手,小看誰也不敢小看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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