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央捋了捋衣袖子低聲道:“明日咱們就要出宮了,得趕在那之前將小狐狸找到,帶出宮去,不然離了宮後再想找到它就難了。”
“你不覺得很蹊蹺嗎?”寧宸淡淡掃了眼四處,視線在蘇修止那裡略停了停,隨後在秦央疑惑的視線裡壓低聲音說道:“明明蘇修止昨日約你這個時辰在妙曲屋中進行交易,但是他卻並沒有出現在那裡,反而約了我們這些人統統在此處賞冰,然後明明在長執那處隱祕的峽谷失蹤了的小狐狸,卻出現在這裡,正好給你瞧見了,這一切你不覺得也太巧合了麼?”
“可是縱使這樣,我還是想去找一找它啊,畢竟它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生辰禮物啊!”秦央拉住寧宸衣袖,雙眼祈求一般,說道:“小宸,你就讓我四處去找一找吧,就當逛一逛這姜國皇宮好不好?放心,我一定會很小心的,我這人最怕死了,一有危險我就立刻逃離!”
寧宸瞧她這模樣,雖然心中仍有些不放心,但知道她這人分寸,便沉聲囑咐道:“那好,不管看沒看到小狐狸最晚兩個時辰回屋去,知道嗎?”
“知道的,你就好好在此欣賞美人歌舞。”秦央拍拍他的肩,朝他挑挑眼角,示意場中正賣力跳舞的美人們。
寧宸拍開她的手,俯身湊近她眼前,與她平視,“美人我只看中眼前這位,不知這位美人什麼時候舞一曲我瞧瞧?”
秦央聞言不自覺後退個兩步,“雖然我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你也不用這麼直截了當的誇獎我,因為我這人臉皮極薄,是容易臉紅的。”
“不是戴著面紗麼?”
秦央:“……”
寧宸淡淡笑了笑隨即收斂笑容,朝身後的侍從吩咐道:“弄夜,你隨夫人一起。”
弄夜是個模樣穩重的少年,聞言低頭恭謹應道:“是,五王爺。”
秦央瞧了瞧這少年,適時的咳了起來,然後便用衣袖掩著臉緩緩離開了。
弄夜緊跟其後。
秦央繞了個圈子繞到剛剛小狐狸消失不見的地方,這裡是宮殿後面,有假山亂石,假山石後有一小片松針林,針葉上白雪覆蓋,放眼望去別有一番景緻。
秦央走近兩步,定睛看去,意外發現小火狐狸竟然並未跑遠,就在那假山腳下蹲著身子,瑟瑟發抖。
顧不上地面溼滑,她一個箭步奔上前去,將小狐狸抱了起來,它的身子並不似從前的溫暖如暖爐,而是冰涼沉重。
原是狐狸毛被雪水打溼了。
縱使這樣秦央仍將它抱著,在她懷中的小狐狸身子略掙了掙,沒掙開。
秦央低頭望向它,蹙眉:“小火,你怎麼會在此處?”
當然了這問了也是白問,狐狸是不會說人話的,但秦央隱隱從狐狸眼睛裡看到了驚慌。
“夫人,既然找到了,咱們便速速離開此地吧。”一旁的弄夜警惕的看了看四處,連忙說道。
秦央抱緊懷中狐狸,點頭道:“好,咱們走。”
話音剛落,她懷中的小狐狸卻使勁全力般從她懷中掙脫出來,跳落地面,騰起身子往那片松針林子裡竄去。
秦央愣了兩愣,怎麼也想不到它不願意與自己回去?
但此刻來不及多想,她已提了步子追了上去。
“夫人!”弄夜緊跟身後叫道。
小狐狸速度極快,秦央不由運用輕功加緊速度追它蹤跡,足尖踏雪穿過鬆針林,身後的弄夜已丟出老遠。
小狐狸越跑越遠,眼瞅著鑽進前方一處孤立的宮殿院落消失不見。
秦央心中更急,儘管這時候腿上的痛感再次襲來,她還是強忍著飛身掠至這宮殿門外。
這裡似乎是被廢棄的一座宮殿,銅門腐朽不堪,已看不出絲毫原來的顏色,透過門的縫隙往裡看,更是冷清衰頹的一番景緻。
秦央略遲疑一瞬,不明白小狐狸跑到此處來是要幹什麼?
但既然來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秦央歇了幾口氣,便再不遲疑縱身躍上牆頭,翻牆而入,進到了宮殿的院子裡。
從牆頭飛身而下時,因小腿疼痛,落地之時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痛得在這大冬天的額間汗都不禁流了下來。
幸虧這院中荒草長得老長,讓她的膝蓋骨少受了點罪。
秦央拿手拍掉褲腿上沾到的雪花,揉了揉膝蓋,咬咬牙站了起來,舉目四看,哪裡還看得到小狐狸半分影子?
“小火?”她喊了一聲,略帶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院落裡響起,片刻被風吹得消散殆盡。
秦央突然心生強烈的不詳預感,果然這時眼前破敗的宮殿雕花大門被人從內悄無聲息的緩緩開啟,咯吱的開門聲一下下仿似擊在她的心上。
是誰?!
是誰會躲在這裡?!
秦央握緊袖中短刀,死死盯住大門口,當看到眼前之人時略怔了怔,隨後恍然。
“是你!姜國的煉丹師。”
小狐狸一定被他控制,引自己來到此處,但是他的目的是什麼?
引自己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你為何會在此處?!”第二次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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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執定定看著她沒有回答,站在門口也沒有挪動半步。
他仍舊一身寬大的墨袍,渾身散發著陰鬱的氣息,長及腰的銀髮隨風飄揚,銀色面具裡的表情看不真切。
詭譎的氛圍在冷空氣中蔓延開來。
秦央袖間的短刀握得死緊,看來自己已經落入他的陷阱!
“既不願相告,那麼再見。”
冷聲說完便待轉身離開。
“你出不去了。”
明明極淡極輕的聲音,落入秦央耳中卻如驚雷,他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姜國一個小小的煉丹師也要阻撓本夫人的去路?”
長執冷幽幽的視線掃來,“寧國五夫人已經原路返回了,你是誰?”
“什麼?!”
秦央聞言震驚,同時腦中轉得極快,他這話分明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被人頂替了!而代替自己的人則是他們的人!
糟糕!他們這麼做定是打的寧宸的主意!
她勉勵穩住心緒,厲聲道:“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本夫人不與你廢話了!”
言畢,打算利用輕功離開,一個提氣縱身往牆頭躍去,可人差一點攀上牆頭,卻被鬼魅般閃身而來的寧宸拉住那條受傷腿的腳踝。
他似乎只輕輕一扯,她便跌落了下來,重重摔倒在地。
秦央面紗掉落摔得是一頭一臉的泥雪,再也控制不止的吼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對本夫人如此不敬!是誰指使你的?蘇修止嗎?!”
長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感情,“寧國五夫人的身份本是一顆棋子,如今發現棋子被對方強行換了,不是原來的那顆,所以今日我便要毀滅了它。”
秦央從地上爬了起來,勉勵穩住身子冷笑一聲,“你想殺了我?”
此人內力武功深不可測,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何況現下自己腳疼受了拖累,有再好的輕功也逃不脫,此刻真真是危險萬分!
“不過,你要做好即刻就要被五王爺識破這荒謬事情的覺悟!因為誰也代替不了我!”
自己耳朵上的鈴鐺耳墜誰也代替不了。
”我知道你為何如此篤定。”長執矮身蹲了下來,視線落在了她側臉的耳朵上。
秦央瞧著他的視線,心頓時涼了半截!
此人竟然看破了這鈴鐺耳墜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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