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秦央仍舊覆著面紗假扮蕭音之名與寧宸同去姜國,因天氣寒冷,又下了一場很大的雪,今晨雪雖停了,但路面依然十分不利於出行,整支車隊行動緩慢小心。
慢慢騰騰的車隊終於駛出了郡安城,走小道又踏雪路過幾個村莊,臨近天黑,人馬已很些冷凍疲倦,寧宸便吩咐尋一處客棧歇一晚休整休整再行出發。
不多時一直不見蹤影的堯歌不知又從哪裡竄進了馬車裡,稟告說前方兩公里處有一家客棧,那客棧客人並不多,王爺的住行已經打點好了。
寧宸看了眼團著紅狐狸閉目休憩的秦央,朝堯歌低聲說道:“那客棧裡頭的客人去打探一下看有無可疑之處,並且那家老闆小二也一併查一查,切記小心。”
堯歌聞言領命而去,拂開馬車簾子的空隙裡飄進了幾點白雪花,寧宸蹙了蹙眉心,看來,這鬼天氣又開始下起雪來了,此行長途跋涉這還真是不太妙。
白茫茫的天際漸漸灰暗下來,空中又開始飄起雪花,除了呼嘯的風聲以及馬蹄輪子軋過的聲音外,再無其他聲響,這野外的雪地裡簡直過分的寂靜。
車隊外的侍衛們搓了搓手暗中罵了聲娘,這姜國的國君真是會選日子,明年二月多好的天氣不去迎娶王后,倒偏要選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選就選吧還偏要邀請其他三國的王宮貴族前去賀喜,倒讓他們這些普通侍衛好受的,生生遭這冷天的罪。
侍衛們雖心中抱怨,但手中的韁繩卻得緊,馬車漸漸行至前方的客棧門口,此時客棧門口早已點了兩盞燈籠,泛著昏黃的光,奇怪的是卻並沒有名字招牌,只掛出一條旗幟隨風雪飄搖,那旗面上也只簡簡單單一個酒字。
馬車停下,寧宸喚了喚秦央便挑了車簾子先自車上下來,已有侍從打好紙傘候在車下,他立在傘下面色如雪,看向緊隨其後出來的秦央眼神卻溫柔。
秦央從馬車車廂出來抱著紅狐狸正欲跳下車,寧宸卻伸手製止了她,接過她手中的紅狐狸丟給一旁的另一個黑衣侍從,“襲唱,這狐狸暫由你看管。”
秦央不滿小狐狸被扔給旁人,斜看兩眼那被喚做襲唱的少年,許是眼神太嚴肅那少年臉刷的紅了匆忙垂下了頭。
秦央見此心中喃喃,我有那麼可怕嗎?
此刻她臉上的面紗隨風輕揚,時不時露出她柔和細緻的下頜弧線,不過分了這數秒的神琢磨了一下那少年的反應,寧宸臉色更白了幾分,已十分不耐煩的說道:“夫人是不算下來嗎?”
“下來啊,但是你擋了路,要我如何下?”秦央將被風吹亂的青絲拂到耳後,抱著衣袖一臉的莫名奇妙。
“地上雪厚,我抱你進客棧。”
“哈?”
問句剛落下,寧宸已展開雙臂將她抱了下來,在眾侍從的驚奇眼光下徑直走進了客棧裡。
身後的侍從無一不是心中感慨,果然四國第一的美人夠傾城絕色魅惑人心,一向冷清冷傲的五王爺今次竟做出這種舉動,實在讓人吃驚不已。
未免夫人落到雪地裡沾溼了鞋襪,五王爺就旁若無人親自將她抱進客棧,這般寵愛她,想見其魅力了。
而秦央被寧宸這麼抱著卻只覺得難為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這張老臉簡直沒地方擱啊!也就只有往他懷裡鑽了,而她這麼個舉動,寧宸卻十分受用,抱得更是緊,走的更是穩健了。
客棧大堂裡並無多少人,店掌櫃趴在前臺桌子上打盹,三兩桌食客也就安安靜靜的喝著酒吃著小菜,是以顯得十分冷清。
“喂,你不應該放下我了嗎?”秦央在他懷裡出聲提醒道。
“還好你還不太重。”寧宸並未放下她,抬眼輕掃了一眼堂內情況,發現並無甚異常,卻在靠角落邊的桌子那裡略停了一瞬,隨即很快又轉回目光,對著懷中的秦央低聲說道:“阿央,我看到了葉家的那位葉姑娘,也就是你小師弟的未婚娘子。”
“什麼?葉美人麼?!”秦央從他懷中抬起頭來,也顧不上堂內食客看過來的眼神,只張頭去望,果然在靠角落邊的桌子那裡看到一身墨綠長袍子的葉兮蕪,她一個人坐在那張桌子旁,並未動筷吃菜只喝著酒,似乎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為何會在這裡?”秦央心中詫異,卻又想到另一樁事,連忙轉而望向寧宸,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知葉美人是月白的未婚娘子的?”
寧宸聞言淡淡笑了笑,“凡是與夫人有關的人我都會去關心瞭解一番,夫人不必大驚小怪的,並且我決定以後收江月白為我的義弟。”
“義弟?”
“嗯,有了這個身份,先不論更有底氣迎娶葉家的女兒,至少以後他在郡安城裡走動,也要方便得多。”
秦央聞此言心中甚喜:“你倒是想得周到。”
她本一心想讓江月白好好穩定下來,娶一房好嬌妻,樂哉哉的過日子,如今有了寧宸這話,以後江月白的日子自然會好過更多。
“多謝夫人誇讚。”寧宸淡笑說著,便又提了步子準備上樓往堯歌定好的客房去。
秦央看了兩眼那邊沉沉鬱鬱的葉兮蕪,眉心微蹙對著寧宸說道:“小宸,一會兒你讓堯歌將葉美人叫到客房來,我有話想與她說,現在我的相貌身份在此處不太適合。”
寧宸聽到那句小宸的稱呼邁開上臺階的腳頓了一頓,隨即神色不動的望向秦央,“你剛剛叫我什麼?”
秦央見他這副模樣略有些心虛,叫一堂堂的五王爺為小宸的確有點不合
規矩,於是忙解釋道:“你若不喜歡這稱呼,我便不叫了,只是……覺得這麼叫顯得親熱些而已。”
並且也聽風小賀這麼叫過,覺得還蠻順口的啊。
寧宸的重點詞落在了親/熱二字上,壓抑在喉間的聲音蘊藏著無盡的歡喜,於是挑挑眉丟下句,“隨你。”
然後便默不作聲的上了階梯,在從暗處冒出來的堯歌指引下上了三樓的天字號客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