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梳妝銅鏡前,秦央摘下面紗仔細擦拭著臉和脖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懊惱又有些甜蜜,腦海裡瞬時浮現出昨夜寧宸那張滿含溫情的臉,那些承諾一般的話。
這些話不是多麼煽情也不是多麼華麗,但她很受用,很歡喜,她想在這世上除了聶師兄和月白小師弟外,還有這麼個人是在意她的,那麼她願意嫁給他,王妃的身份麼,兜兜轉轉成了她自己的了,不曉得沈丫頭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待秦央梳洗完畢,將從來未曾用到的胭脂水粉在臉上厚厚的撲了一層,看著額頭眉心上的痕跡不是那麼明顯了,這才罷手,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滿意的笑來。
她將衣裳裹得嚴嚴實實的,戴好面紗,吩咐酥酪去廚房弄些飯菜進來,酥酪手腳倒是麻利,不多時便端上了桌。
秦央看著桌上的美味佳餚早流了口水,幸虧戴著面紗旁人也看不出來,不然這夫人的形象實在是太掉檔了。
“夫人請慢用,酥酪不打擾夫人了。”
一般這種單獨用飯的時候,秦央通常是將酥酪打發出去的,這樣她可以除下面紗吃起東西來也暢快。
是以酥酪也是識趣,端了飯菜便主動撤了,只是她轉身的時候,嘴角揚起一抹詭計得逞的陰笑。
秦央見她出去了,撲到餐桌邊,摘了面紗,便不管不顧的吃了起來,一陣風捲殘雲,她也吃得飽了,拿絹帕擦了擦嘴,心滿意足的摸著肚皮喝起了茶。
歇了幾口氣後,她突然就覺得頭有些悶悶沉沉的,莫非剛吃飽就犯困麼?她揉了揉腦袋往著寢居而去,看來需得休息一會兒再去問言瑜公主打探鶴蓮方杯的事了。
秦央躺下不久,酥酪進屋去看了兩眼,關切了兩句,心中卻想著,“好好睡吧,睡一覺就等著看好戲吧,哈哈哈。你可怨不得我,誰讓你的男人,讓我看上了呢。”
她隨後將剩下的菜盤子全收了,在院外轉了幾圈,估摸著時間,又提了壺茶出門,在院外的時候碰到個小太監,連忙對著那小太監神色焦急的說道:“這位公公,能幫個忙嗎?這壺茶還請幫忙送到夫人房間,我……我現在有些內急,拜託了。”說著微紅了臉低下了頭。
那小太監見也就是遞壺茶的事,人有三急,能幫個忙算不得什麼,更何況是替四國第一的美人遞茶水,當然是十分樂意的。
於是忙笑著走近,道:“給我吧,你快去。”
酥酪將茶壺遞到他手上,點了個頭,道了聲謝便往茅房方向跑去,跑出一些遠,便止了步子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小太監提著茶壺進去了,嘴角一勾,轉回頭,匆匆離去。
秦央在床榻上躺著睡了一會兒,便覺得渾身熱得慌,敞開些衣領子仍不解熱,煩躁的從床榻上翻身爬了起來脫了一件厚外衣。
“真是奇怪,這麼冷的天,怎麼這麼悶熱?”
想喝茶,可該死的茶壺也不曉得跑哪裡去了,喊了幾聲酥酪也無人應答,秦央呼啦著衣領口便往門外奔。
奔出了好幾個門廊,她揉了揉有些熱得發昏的腦袋,四處看了看,也不知自己這是跑到了哪裡。
但她渾身上下實在燥熱得不行了,也沒時間去考慮那麼多,只想著快點找個涼快的地方,散散熱。
四處一個人影也沒有,秦央一邊不停的扯衣領子,一邊不停擦著額頭的汗,這麼到處亂奔了一陣,竟還真叫她找到了一個有水池子的地方。
這水池子裡的水蒸騰著緩緩往上冒著霧氣,四周林木環繞,十分幽靜。池子不遠上方有個宮殿幽幽靜靜的立在那裡,彷彿是空置已久的,這麼看著倒看得有些滲人。
但熱得發昏的秦央完全沒有感覺滲人不滲人的,只看到那水池子雙眼發直,也不仔細想想這裡頭的到底是熱水還是冷水,撲通一聲就跳了下去。
等她一跳進去就感覺跳錯了,熱得彷彿燙到了一般撲騰著水花掙扎著就要爬起來,就好像你明明熱瘋了,偏偏有人又給你加了件棉衣一樣,但是人心裡一煩躁,越想爬上來,越手滑越爬不上來。
秦央當時煩躁得簡直忘了她輕功頂頂的這麼一回事,在水池子裡撲騰了半天,撲騰得累了,竟然又暈乎乎的歪水池子裡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聲往著溫泉行宮而來,繁複華麗的衣襬停在了溫泉池邊。
那小太監提了壺茶進了永裕宮,將茶壺擱下,輕聲喊了好幾聲夫人也無人應答,便略奇怪的往寢殿去看,殿中紗幔拉攏了,也看不到夫人是不是在裡面休憩。
小太監猶豫半晌還是邁了步子走了進去,又連叫幾聲夫人,還是無人應答,正在猶豫要不要掀了紗幔看一看的時候,被身後人開口嚇了一跳。
“你探頭探腦的幹什麼?”冰冷且威嚴的聲音。
小太監匆忙轉身,一見之下被寧宸那冷厲如鷹的眼神給嚇了一身冷汗,顫巍著身子躬身答道:“奴才見過寧五王爺,奴才是替夫人送茶水來的,只是見叫了好幾聲夫人沒有應答,便想著要不要在走近些去喊,剛喊著寧王爺便來了。”
寧宸冷冷掃了眼他身後的紗幔,“夫人的婢女呢。”那意思便是夫人有婢女,怎麼是你來送來了?
小太監於是忙將先前酥酪拜託的事情說了,見五王爺神色仍然冷似寒冰,正擔驚受怕會被處罰的時候,酥酪進來了,於是小太監一臉驚喜忙對著酥酪道:“這位姐姐,你快幫我說說我剛剛是你拜託過來的吧?”
酥酪本以為一切已經上演了,卻發現小太監衣衫整
齊得很,紗幔也拉攏得好得很,屋子裡似乎沒有一絲混亂的跡象,難道那藥物發生了偏差,起不了作用了?夫人還在睡覺呢?
酥酪心中詫異,但面對著小太監的問話,看了眼五王爺,忙解釋了一回是怎麼回事。
寧宸沉著眉眼沒有出聲而是徑直拂開紗幔往床榻走去,看向床榻卻發現被子被推開了,床榻上也沒有人,秦央不在?!
“夫人呢?去了何處?”寧宸走了出來,皺著眉頭問向酥酪。
酥酪一臉毫不知情的神態:“剛剛還在睡覺休憩呢,怎麼夫人不在嗎?五王爺?”
“夫人今天一直睡到現在?”寧宸冷聲問道。
“不是,夫人午飯時候醒了吃了飯後又睡去了,直到剛剛我去了趟茅房,便拜託公公幫忙送了壺茶過來,我也不知夫人去了哪裡,我還以為夫人一直在睡覺呢。許是夫人醒了出去逛花園去了吧?或是找言瑜公主去了?”
寧宸負手看向門外,冷聲吩咐道:“四處去找找。”
“是,五王爺。”酥酪垂下頭,聽了吩咐便出去了。她心中也是奇怪,夫人到底跑哪裡去了?那藥效到底發揮作用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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