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央也不過是一瞬的奇怪,在擁擠的人群裡那人便已錯身而過了。於是她便抓緊蕭音的手,將她護到自己身後,儘量避免別人撞到她,終於走到了賣糖葫蘆小哥那裡,對著糖葫蘆小哥豪邁的伸出兩隻手,喊著一次性買十串糖葫蘆,她心想蕭音從前從未吃過,那麼讓她這回多吃點,把以前沒吃過的那種味道多補償點回來。
誰知蕭音聞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擺了擺手道:“阿青,不用那麼多的,我吃不完,我只要一串就好。”
“一串?”秦央轉頭看著她,遲疑問道:“只要一串?皎皎,可別怕花了我的錢,我錢多著呢。你不是想吃嗎,就多吃點吧?”
本來她的銀錢都被五王爺沒收了去,是沒多少銀子在身的,不過呢在臨出門前,那五王爺不知怎的又突發善心給了幾大袋銀子到她手中,並且冷聲警告她不許再偷盜東西,而他所給的足夠她幾個月闊綽花銷了。
秦央當時忙將銀袋子往衣袖裡塞,嘴上答應得極好,心中卻哼哼道,偷不偷那可就不一定了,先拿了銀子再說。
“阿青,剛吃完晚飯沒多久,真吃不下那麼多,我就只要一串糖葫蘆嚐嚐味道就好。更何況再好吃再想吃的東西,一旦多了便不會覺得那麼好吃了。”蕭音說完對著她笑了笑,便伸手接過賣糖葫蘆小哥手中遞過來的糖葫蘆。
“那好吧。”秦央從袖子裡掏錢出來,說道:“也給我來一串。”
剛剛拿到手的糖葫蘆秦央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被哪個不長眼的人撞落到地,還被其他人踩上了一腳。
眼見著那身穿雪衣撞了她的人似乎並沒注意似的急匆匆走了過去,秦央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怒瞪著他道:“這位公子,撞翻了本姑娘的東西,就想這麼走了?”
那人詫異回頭,白白淨淨五官精緻的一張小臉顯得十分焦急且疑惑,“什麼?”
秦央盯著他的臉看了數秒,終於確定面前這個脣紅齒白的公子其實是個假扮男人的女人!但是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撞翻了我的東西,就該好好的道個歉再重新買個糖葫蘆送到我手上來。
於是她語氣不善道:“你把我的糖葫蘆撞到了地上!”說完伸手指向落在地上已經被踩得慘不忍睹的糖葫蘆。
那雪衣女子隨著她所指的方向去看,然後抬頭十分歉疚的說道:“對不起姑娘,剛剛是我不小心的,我重新再給你買一個吧?”
秦央見她認錯態度倒也誠懇便沒有為難她,抬了抬眉毛道:“只有這樣了。”
得到同意,那雪衣女子便鬆了一口氣急忙去摸錢袋,可是她將兩個袖子摸了個遍,也沒摸出一個銀子出來,秦央一見這架勢就知道是沒錢,蹙著眉心看著她。
那雪衣女子尷尬的撫了撫衣袖,小聲道:“對不起,出來的匆忙忘了帶銀子了……不過,你放心,這糖葫蘆的錢我明天一定賠與你!只是……”她神色略有急道:“我現在有些事,不能在此耽擱了,姑娘還請諒解……”
說完就想走,可是被秦央攥緊了她的衣袖,一時走不了。
秦央上下打量她幾眼,突然瞥見她腰間掛著的上好羊脂玉佩,心下一動。語氣生硬的斷然拒絕道:“不行,我怎知你以後怎麼把銀子給我,這荔城這麼大你走了上哪兒找你去,不留下銀子,決不能讓你就這麼走了。”
那雪衣女子一臉焦急之色道,“可是姑娘,我現在身上真的沒帶銀子啊!你放心,你告訴我你住哪裡,明天我一定把錢送到你手上的!求你現在放了我,我真的有急事!”
蕭音站在一旁自始至終也沒有說一句話,握著手中的糖葫蘆無聲的看著她。旁邊也站了些圍觀看熱鬧的人,已經有人開始對此竊竊私語的討論了起來。
秦央瞪了那些人幾眼,自嘆聲倒黴,於是便鬆了握住她衣袖的手,十分不耐煩的對著那雪衣女子說道:“算了算了!你走吧。”
那女子聞言一臉欣喜,忙朝秦央躬了躬身,道了句多謝,人便飛快的離去了。
秦央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為那沒吃上一口的糖葫蘆惋惜了一把,又為那沒開口討要的玉佩也惋惜了一把。
“那這位姑娘,你還要不要再買一串糖葫蘆啊?”賣糖葫蘆的小哥正合時宜的開口問道。
哪知秦央一擺手,“不要了,不要了。不想吃了。”丟下這句話,她便拉著蕭音打算回客棧了。
蕭音默默的跟在她身後,走了好一段路,正好穿過一個巷子,空寂無人的時候她突然輕輕開口道:“要不,我的糖葫蘆給你吃吧?”
秦央聞言腳步一個踉蹌,她還真以為自己為個糖葫蘆生氣了?怎麼可能吶!本來心中突然覺得好笑隨即又有感慨,她一定是比較在意自己的情緒,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句話了。
於是秦央連忙轉身看著她淺淺笑道,“皎皎,你快吃了吧,我剛剛確實又不想吃了,並沒有為個糖葫蘆生氣。”
“哦。”蕭音應了一聲,便舉起糖葫蘆吃了起來。
秦央見此笑問道:“怎麼樣甜嗎?”
“嗯,很甜。”
“那就好,咱們走吧。”秦央牽著她的手走出了這條黑漆漆的巷子。
回到客棧,莊晏早已梳洗妥當,躺在**已經睡著了。
秦央大步走到床榻前,伸出手重重的推了他一把,“喂,起來!起來!”
如此叫了好幾聲,莊晏才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皺著眉頭看著推醒
他的來人,“阿青,你幹嘛啊!我要睡覺!別吵我。”
“喂,那邊才是你要睡的地方好不好!”秦央又掄起雙臂一陣猛搖,“這床榻是我和皎皎睡的,你快起來!”
“阿青,算了,就讓晏公子在床榻上睡吧。”蕭音看著莊晏一臉倦容以及緊皺著的眉頭說道。
“不行,皎皎!你身子弱應當睡床的,他皮糙肉厚的睡哪兒都可以。”秦央見莊晏一點也沒動彈便將他身上的被子給掀了,使勁的將他往床外拉。
身上一涼,莊晏徹底清醒了過來,十分不滿的看著秦央嘟囔道:“一起睡不就好了,真是麻煩。”
蕭音聞言有些呆怔。
秦央聞言立刻在他手臂上重重的掐了一把,接著就聽莊晏一聲慘呼:“阿青,你下手也忒狠了點吧!!”
秦央斜睨他一眼,“誰讓你滿嘴胡話了,活該。現在清醒了,趕緊利落點下來。”
莊晏揉著被秦央揪得生疼的胳膊,從鼻間重重的哼了一聲,“看在皎皎的份上,本公子不與你這小女子計較。”言罷便翻身下了床,看了看這房間四處,又略顯遲疑道:“阿青,你剛剛說我應當睡哪裡來著?我怎麼瞧著除了床沒有一處可以睡人的?”
秦央一邊整理床單被子,一邊語氣淡淡道:“那些板凳拼一拼,這房間棉被多的是,你隨意鋪一鋪不就好了。”
莊晏聞言滿臉心酸,拿手指著她道:“你竟然讓本公子今夜睡破板凳上!”
“既然你嫌棄板凳,如果你不怕涼,睡地上也成。”
莊晏認命的閉上了眼睛,“……還是板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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