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夜,兩人一馬揹著一袋子工具越行越遠,越行越偏,四周只聽得到風嗚嗚咽咽的聲音,江月白握住韁繩的手顫了幾顫,湊近秦央耳邊,“阿央,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啊?我怎麼覺得這大晚上的來這種荒郊野地怪滲人的!”
坐在馬前的秦央聞言朝後斜瞟他一眼,鄙夷道:“小白你有沒有點出息,男子漢大丈夫膽兒怎麼這麼小?!怕什麼呢!有我在!”
“我哪裡膽小了?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而已。”江月白穩了穩握住韁繩的手,佯裝鎮定道,“就算真有妖魔鬼怪恐怕也是我保護你好不好!看你現在這**體走個路都要喘幾口氣的,上個馬還得我拉上來……啊啊啊,痛!鬆手啊師姐!我錯了……”
江月白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小道上傳開,秦央的手毫不留情的擰在他的大腿上,又加了點力道,卻帶著嫵媚的笑容,道:“還亂不亂說了?”
“不說了!不說了!阿央你快鬆手,肉快被你擰掉了!”江月白將下巴擱至秦央肩上齜牙裂齒的哀嚎道。
秦央一抬右肩,有些生氣道:“給我拿開!我這麼個**體禁不起您江大爺的重量。”說完鬆了手順道甩了甩手,嘆了口氣,語氣哀傷道:“真是沒良心的傢伙,師姐我還沒殘廢還沒老呢,就開始嫌棄我是個累贅了,想當年是誰對你那麼好啊,什麼好吃的都留給你,什麼稀奇玩意都給你搜羅,什麼地方好玩都帶上你,可是這如今一樁樁師姐對你的好都被你忘了個一乾二淨,真是令人傷心啊……”
江月白來不及去揉大腿上的痛處,又被秦央這麼討伐了一番,心中只叫委屈!我根本就沒有嫌棄你好不好,明明是開玩笑的啊!
還有那個什麼好吃的總是留給我,難道不是你吃不下了硬塞給我!
那個什麼蒐羅來的稀奇玩意難道不是你玩膩了丟給我的!
以及什麼好玩的地方都帶上我,哪裡好玩了?!不是去偷這家的寶物就是去盜那家的寶物,明明時刻得提著一顆心,擔驚受怕的好不好!!
但聽她語氣哀怨仿似真的很傷心一樣,不知道的肯定被她給忽悠了過去,江月白心中嘖嘖,師姐她演技簡直又上了一層樓哇!
好歹與她相處了那麼些年,這點秉性還是知道的,所以他明知秦央在演戲,但也不敢明說,就是因為越瞭解,所以越不能說,因為其結果就是會遭到更嚴重的毒手!
是以江月白只能低頭痛哭流涕痛心疾首的認錯,認錯態度那是十分的積極,十分的誠懇,秦央也十分吃這套,一抬衣袖假意的拭了拭眼角,道:“師弟知錯就好,知錯的孩子還是好孩子,師姐也就不怪你了。”
江月白無言的望著她的後腦勺,明明受傷的是他啊,大腿上還疼著呢!!師姐簡直太會糊弄人,太會欺負人了!!
難怪古人云,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果然一點不假!
“想什麼呢,小白師弟?”
秦央甜膩膩的聲音傳來,江月白唬了一跳,忙回答道:“沒,什麼也沒想!”
“那還不好好的看路!!”秦央一把吼道。
這麼一鬧騰,什麼夜黑無人怕鬼的那些情緒江月白全部掃了個空,心中只剩下不滿不滿不滿!
不知行了多久,江月白一拉韁繩,馬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師姐。”江月白率先跳下馬來,又扶著秦央下來。
待她站穩後,江月白立刻點燃帶來的一盞小方燈,四周隨即亮起悠悠黃黃的光,藉著光可以依稀看到前方陵墓園中好幾處墳包,其中一個墳包處兩點燭火跳跳透著陰森詭異!
一陣陰風吹過,吹起地上的紙錢,在空中飛轉起來,江月白見此後背一涼連連後退兩步,被秦央一把拉住,“走吧,快點抄傢伙掘墓去!”
“桑桑真的還活著嗎?”江月白站住不動,看著前方頭皮一陣發麻。
“別廢話,手腳麻利點!”秦央提著燈走在他身邊,瞟了他兩眼,輕笑道:“你不會真的在害怕吧?”
“怎、怎麼可能!我、我才沒怕呢!”
江月白將手中方燈遞到秦央手中,託了託背後的大麻袋,硬著頭皮慢慢往著陵園走去。
四周靜寂得連一隻蟲子叫聲也沒聽到,江月白聽到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個不停,手心也冒著汗,但又怕被秦央嘲笑,強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一咬牙提了步子走了進去。
他們走進陵園內,在沈桑桑的墳墓前停了下來。
先前江月白看到的兩點火光便是這石碑前兩支大紅燭火發出來的,秦央卻並不害怕,連忙對著江月白說道:“拿工具,快點動手!”
言罷,將小方燈放置一旁的地上,接過江月白遞過來的鐵鍬,開始鏟了起來。
江月白見秦央身為一個女子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墓地裡竟一點也不害怕,反倒將挖墓幹得十分起勁,不由十分佩服!
不過想想恐怕全郡安城也只有他家師姐這一個怪人了。
“還愣著做什麼呢!快點!桑桑若出了什麼事唯你是問!!”秦央冷咧且嚴肅的聲音傳來,江月白一斂心神,抄起鐵鍬朝著墳墓挖了起來。
靜寂的夜裡,嗚嗚的風聲中,鐵鍬鏟動泥土發出鏘鏘的聲音也格外的清晰。
不多時,二人喘著粗氣鏟得大汗淋漓,終於一點點的鏟開黃土露出了棺木。
江月白一喜,丟開鐵鏟,忙去掀棺材
蓋,秦央也合力幫忙,這時他們聽到棺木裡面有撞擊木頭的聲音,嘭嘭嘭的響得人心直髮顫,並且還聽得到沉悶的呼吸聲。
“師姐!!鬼啊!”江月白嚇得一個後退跌倒在地。
秦央看著江月白狼狽的模樣,不由翻了翻眼皮,對於小師弟的膽兒實在無力嘲諷了,只揚聲道:“怕什麼了!是桑桑在裡面!她一定是醒了!快過來咱們掀開棺蓋!”
江月白撫著心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聽到秦央這麼說才勉強穩住了心神,爬起來走了過去。
二人合力,便將棺木蓋子挪開了,方燈照不到這裡,黑漆漆的也看不大清,有重重的香味從棺木裡飄了出來,江月白揚手在鼻子旁扇了扇,沒有屍體突然從棺木裡彈起來的場景,正鬆了一口氣間,突然一隻冰冷冷的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啊啊啊!!!!救命吶!!!”
饒是江月白做好了沈桑桑躺在裡面的準備還是被嚇得慘嚎了起來,誰叫他平時想象力實在是太好!正待甩開那個拉住他衣袖的手,就聽一聲乾澀粗嘎的聲音響起:“江月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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