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接近暮色,秦央走出陸晚的院子並不知道她昏厥之事,只加緊腳步的往婚房而去,千萬別耽誤這邊的正事。
走得近了,看到大大喜字,燈火通明的屋子外邊站著兩個丫鬟,秦央思忖著沈桑桑應該是拜完堂進了屋了。
正想著如何找個藉口進去時,幾個丫鬟自遠處往屋子這邊走來,每人手中端著一個碗碟,秦央心中一動便湊了上去。
“咦,你們端的什麼東西?”
幾個丫鬟見是秦央,便都欠身行了一禮,最前面那個笑著回答道:“秦姑娘,咱們端的這些都是王爺與王妃待會兒喝合巹酒後要吃的東西。”
“哦,那你們見到新娘子沒?好看嗎?”秦央輕輕抓著那個丫鬟的胳膊好奇的問道。
“呃…沒有,王妃紅蓋頭還沒揭下來…”
“瞧我一時好奇說出這個話,倒鬧出個笑話來,不耽誤你們了快進去吧。”秦央笑著鬆了抓著那丫鬟的胳膊,退到一邊。
那丫鬟心知確實耽誤不得,便躬身福了福往屋子走去,後面的丫鬟緊隨其後。
不過走了兩步,後面有兩個丫環突然腳踝一痛,一個重心不穩往一邊倒去,手中的碗碟眼看著就要跌落在地,嚇得其他的人心肝亂跳,那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鬟也看到了,匆身奔了過來。
這若是大喜的日子摔東西了,就等著挨板子受崔麼麼的殘酷處罰吧!
在她們一陣手腳忙亂之間,秦央便是趁著這個時候閃身推了門進了屋子,隨即反手關上門。
剛剛她手上力道也不是太大,因她身體沒恢復用不上多大的勁兒,但那些石子射出去卻用的是一個巧勁,正中腳踝,所以重心不穩便站不住。不過聽外面的動靜她們應該是將碗碟給救了下來,沒摔下去。
秦央將注意力從門外轉到了這新婚的屋子裡,屋子裡佈置得忒奢靡華麗、喜氣洋洋了,但她無暇欣賞,只將視線看向那層層輕紗帷幔遮擋的臥房,沈桑桑應該在裡頭。
她不再耽擱,那些丫鬟也快進來了,匆身往前掀開了重重帷幔,閃身走了進去。
沈桑桑坐在喜**一陣心焦忐忑,幸好有大紅蓋頭遮面,還不至於讓人發現她的異常,她現在就好比砧板上的魚肉,等著解救她的人,若再晚上幾步那她就要被人吃了!而那解救她的人到現在還不來,她能不心慌嗎?!
這時聽到外間有人推門而進,她就如驚弓之鳥一般,生怕五王爺撲將了過來,不過細聽才知是府內的丫鬟們,心下才稍稍安穩了些。
剛放下了的心隨著一把被人掀開蓋頭的舉動差點快要跳出胸膛!!
啊……
秦央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壓低嗓音道:“噓,是我!”
沈桑桑本以為是五王爺進來了掀的蓋頭,一顆心差點嚇個半死,待看清楚才發現是等待著來救她的秦央,心下又一個激動,差點叫了出來。
她瞪大眼睛盯著秦央,心中卻是一陣感慨,這人生大喜大悲不過片刻便都在她身上展現了個淋漓盡致。
“對不住,把你嚇成這樣,現在情緒穩定下來沒?”秦央輕聲問道。
沈桑桑被秦央捂住了嘴說不出話來,於是忙點了點頭,眨巴眨巴著眼睛看她。
“那好。”秦央鬆了捂住她嘴的手,退開兩步,自懷裡摸出個小瓶子來,倒出一粒藥丸,伸至沈桑桑跟前,“快吃了它。”
沈桑桑猶疑數秒,伸手接了過來,想不到這小小藥丸會有那麼大的功效?見秦央努著嘴對著她示意,她便不再猶豫的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秦央看她吞了下去,笑了笑說道:“這藥丸可以維持三天的假死狀態,到時你一死你老爹把你埋了,我就去把你挖出來,以後你便自由了。”
“若三天我醒不了那不就是真死了?”沈桑桑捂著心口問道。
秦央聞言蹙著眉輕拍她腦袋,“你當聶神醫的藥是吹牛的麼?放心吧,大不了我到時多給你上兩柱香。”
“……”
秦央坐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斂調侃之色,沉聲道:“既走到了這一步,就要有賭博的精神,閉著眼睛豁出去什麼也不要想,其他的就交給我好了。”
沈桑桑心中一暖,眼睛也有些發酸,眼神卻堅定的看著秦央,重重的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阿央姐姐。”
說完後流淚不可抑制的奪眶而出,她是真的很想哭,這是一個給了她自由的人。
從第一次踏出閨房離開郡安,她便從想象中實現了走出家門的願望,如果沒有秦央,那麼恐怕她永遠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多麼有意思,外面的人多麼有趣。
如果沒有秦央,那麼恐怕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喜歡葉表哥的,那一份讓人開心讓人憂愁的情愫。
這份恩情她將永遠銘記於心。
秦央見她哭了,忙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拍著後背,細聲安撫道:“沈丫頭,別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要先走了,待會兒讓人發現我就慘了。”
沈桑桑聞言連忙從她懷中起來,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後,便去推秦央,“阿央姐姐,那你快走吧!小心點!”
“好……糟糕!五王爺進來了!”秦央耳朵尖聽到那些丫環們在門外請安的聲音。
沈桑桑一臉焦急,“那
怎麼辦?”
秦央略一思忖,現在若是出去就與五王爺碰個正著,到時就不大好解釋為什麼在新婚房間裡的事實,況且沈桑桑不久就病發,那她就實在是有太大的嫌疑了。
於是她當機立斷一個矮身鑽到了床底下。
沈桑桑目瞪口呆,若不刻意蹲下去看誰會知道這床榻下去有個人!並且還是傳言中的神偷飛鳶!
“沈丫頭,快蓋上紅蓋頭坐好!”
床底下傳來的聲音令沈桑桑恍然回神,她連忙調整表情坐回床沿邊上,將紅蓋頭一把蓋上,恢復成了一幅等待著新郎官掀開紅蓋頭的新娘子。
下一秒,寧宸當先拂開帷幔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