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章 紹興師爺
進入1932年元月,針對盤龍這一族人的遷徙,首先發現不對頭的是東蘭縣委書記韋菁,他向黃松堅彙報說由於增加稅收,現在這些人全部遷走,怎麼辦?黃松堅問這些人走了,對種植會不會產生影響,韋菁說應該不會,本地人已經全部掌握種植技術。黃松堅這才鬆了一口氣,但是覺得這種大規模的人員流動總是不對,就向桂西政府進行了彙報。
韋拔群得到訊息後,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陳維政,問他知不知道這回事,陳維政說不知道,只知道他們之前對盤陽專區增加特產稅意見很大。
韋拔群給陳維政的電話還沒有放下,門口氣沖沖的走進一個人來,在韋拔群的辦公桌上狠狠一掌拍下,把韋拔群的口盅震起來幾公分高。陳維政在電話那頭都聽到了這一掌刺耳的聲音。
然後就是麥夫憤怒的喊叫:“你們桂西政府是帝國主義的幫凶,是鴉片戰爭的罪人,居然敢在管轄範圍內種鴉片,你們不知道鴉片對我們中國人的危害有多大嗎?你們不知道有多少中國人死在鴉片之下嗎?你們不知道從1840開始,我們的先烈就為了毀滅這個東西一直在努力嗎?我一定要向中央彙報你們的罪行,給予嚴懲。”
韋拔群一臉愧疚的表情站在麥夫面前,這時,電話裡傳來陳維政的喊聲:“告訴面前這個人,我們沒有種鴉片,他在胡說。”
不知道韋拔群是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把電話機扣下,說:“我們是有苦衷的……”
“我不管什麼苦衷還是甜盅,種鴉片罪責難逃、罪大惡極、罪不可赦。”說完這幾句話,麥夫衝了出去。
看到麥夫衝出去的背影,韋拔群如同被抽掉了主筋一樣,癱坐在靠背椅上,由裡到外,充滿了無助。這個麥夫,怎麼就從來不聽取一下別人的意見呢?
就在韋拔群想找到機會好好跟麥夫進行勾通時,得到軍方的一個調整訊息。石廷方調到獨三軍順化第五直屬旅擔任旅長,原順化第五直屬旅旅長洪超調獨三軍擔任參謀長。
百色警衛旅的旅長是一個從外地調來的人,姓覃,叫覃銳。
陳維政打電話告訴韋拔群,百色警衛旅主官的調整,是麥夫奪權陰謀的開始,韋拔群告訴陳維政,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別的不需要管太多。陳維政默默的掛上電話,他知道,自己對韋拔群的影響力太小,與龐大的組織以及組織的代言人相比,自己十分渺小。明知麥夫的陰謀卻無能為力,陳維政覺得自己很孤獨。
臘八這一天上午,趙元喜的小火船回到田陽,他回來過節、休假、順便領錢。高平的二萬多斤黃金膏沒有透過桂系,而是由黃恆棧直接在香港銷售,利潤之豐,前所未見,在香港市場,黑煙土的市場零售價價格已經高達八十個大洋一斤,黃金膏竟高達五百個大洋一斤,與後世三百多元一克的海洛因相比雖然還有一點差距,但是,已經算是天價,與之前向桂系協議的二百元大洋相比,差價驚人
。
黃恆棧這次明確,他收兩成的中間費,其餘的全部歸高平基地所有。這一次總貿易額高達一千一百萬大洋,黃恆棧要兩成兩百四十萬,陳維政給了煉製黃金膏的手工錢一斤兩個大洋,讓盤龍的十來個技工嘴巴笑歪,一人分得三四千個大洋,足夠他們過上相當富裕的生活,
餘下的八百萬大洋,趙元喜八十萬個,何定中八十萬個,靖西縣農仁守八十萬個,五旅洪超李紹傑八十萬個,韋秀全高平團八十萬個。剩下四百萬個,陳維政沒有要銀元,讓黃恆棧在香港把九龍潭一帶的地面買下來,能買多少算多少。黃叔昭一聽就知道了陳維政的用意,他決定把黃恆棧分得的這一份也投入進去,在九龍潭這塊地皮上弄一個香港黃恆棧工貿公司,集倉儲、貿易、安保、運輸、生產為一體的大型公司,公司董事長是黃采薇。
趁著趙元喜在,陳維政把馮達飛和石廷方從駐地叫了回來,一起在李明瑞的軍部開會。
這次參加會議的人除了平時經常在一起的李明瑞、陳維政、馮達飛、石廷方和趙元喜,還增加了兩個人,一個是洪超一個是鄭進階。
鄭進階把所收集到的這段時間國內外情況進行了講述,主要是:
12月3日,日軍向遼河、柳河溝一帶增兵。12月4日,日軍炮轟營口。
廣東國民黨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白祟禧被選為中央委員,7日成立國民政府,以汪精衛為主席。廣東提出,如蔣介石息兵下野,粵方當自動撤銷政府。
12月9日,上海學生5000餘人包圍國民黨市政府,抗議鎮壓學生愛國運動。
12月11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發表《為國民黨反動政府出賣中華民族利益告全國民眾書》。
12月14日,國民黨二十六路軍1.7萬餘人在參謀長趙博生和旅長董振堂、季振同等率領下,在江西寧都起義,加入紅一方面軍,組成紅軍第五軍團。
12月15日,蔣介石辭去國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長及陸海空軍總司令等各職,並推林森代理國民政府主席,陳銘樞代理行政院院長。
12月19日,廣西第一兵工廠宗仁式步槍下線,開始規模化生產。
12月21日,日軍第二師團開始對遼西地區發起總攻。
12月22日,國民黨四屆-中全會在南京開幕。寧、粵代表均參加。28日選林森為國民政府主席,孫科為行政院長,張繼為立法院長,于右任為檢察院長,伍朝樞為司法院長。並推舉蔣介石、胡漢民、汪精衛為中央政治會議常務委員,葉楚傖兼祕書長。
12月31日,蘇聯向日本建議締結互不侵犯條約。
1932年1月2日14時許,日軍侵入錦州。
1月1日 廣州國民政府宣佈取銷。同時,國民黨中央委員會西南執行部、西南政務委員會、西南軍事分會成立, 推胡漢民、陳濟棠、李宗仁、白崇禧等7人為執
行部常委,陳濟棠、李宗仁、白崇禧、張發奎等27人為軍分會委員。
張發奎第四軍在南寧舉行北上援助黑龍江馬占山抗日誓師大會。 3日開始分批由南寧出發。 陳維政知道,張發奎此後脫離桂系投靠南京。
對於這些新聞,大家也只是姑妄聽之,畢竟離得很遠,事不關已,高高掛起。
反而對百色發生的事比較關心。石廷方的外調,明顯是陸濟民得到麥夫的授意,首先獲得百色市的軍事管理權,之所以到順化而不是直接調往獨三軍軍部,目的是不想讓李明瑞跟他攪在一起,在田陽,有一個陳維政一個李明瑞就已經夠了,再加上一個石廷方,完全就可以另立政府了。
新任警衛旅長覃稅,貴縣人,曾參加過鬱江特委舉行過的數次起義活動,1931年底 由於個人的盲目異動和桂軍與地方民團武裝“圍剿”下,紅水河以東的革命根據地全部喪失。貴縣、北流、鬱林、橫縣等縣委和吳圩中心區委等組織基本解體。之前在這些地方進行活動的人員,大多犧牲,部分脫黨,部分失去聯絡,只剩下鬱江特委委員陳岸仍在鬱江一帶堅持恢復黨組織的活動。覃銳因為與鄧崗個人關係好,在麥夫進入桂西時有一面之交,前來投靠,沒想到立即得到重用,出任警衛旅長。
“這傢伙才來了一個月零幾天,就做了這麼多的事,來者不善啊!”洪超第一次參加這個小集團會議,對於上層的想法,這才是第一次接觸,有點感觸的說。
“如果不出意外,過完年後,會有一大批人進入桂西,逐步進入桂西領導層,如果不出意料的話,給你們每個旅配上政委和參謀長,應該是第一步,然後就是調整各專區和縣市的領導。我估計,清明前後,調整應該結束。”陳維政說:“我們對此無能為力,因為我那位大師兄,對中央來的人有一種近似於迷信的程度。”
“我們怎麼辦?”馮達飛問,心裡很著急。
陳維政看了一眼鄭進階,鄭進階看了一眼馮達飛,扶了扶圓眼鏡,說:“老同學,稍安勿燥。”
聽到這聲老同學,馮達飛才注意這個留著八字鬍子,頭髮光溜溜往後梳起的人是誰:“你是?你老母!你是鄭八卦?怎麼成這個樣子?哪裡還象個革命軍人,整個一紹興師爺。”
“我本來就不是革命軍人,紹興師爺這個稱呼好,我喜歡。現在我是田陽市綜合發展研究室的主任,就是所謂的師爺。”鄭起階笑嘻嘻的說:“我每天看到馮大師長在面前晃悠,就知道把我這種小蝦米早就忘記了。”
馮達飛站起來,在鄭起階的小身膀上砸了一拳,拉著他站在大家面前,問:“大家看看,這個樣子還敢說自己是黃埔畢業的。像不像?”
“我怎麼不像?”鄭起階哈哈一笑,說:“我身材像老蔣校長,眼映象老何教育長,頭髮像鄧演達,鬍子像方鼎英。你們說像不像?”
大家異口同聲說:象!陳維政差點沒有把口裡的茶噴他一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