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九章 一軍化三
在59軍車隊的迎接下,黃維54軍的行軍速度明顯加快,傍晚的時候,54軍後軍到達大冶。黃維綱接到通知,黃維是江西貴溪人,必將留在江西軍區,成為江西軍區的一員大將,不可慢待。衛國守家是每一個軍人的天職,在江西前線,既是衛國,又是守家,黃維絕對不會推辭。相對夏楚中和範漢傑兩軍,54軍得到的待遇要好得很多,洗澡理髮後,直接換掉國軍的破舊服裝,穿上華南軍的作訓服,臂章上明晃晃一個大字:贛。第一集團軍參謀長翟紫封親自在途中接應黃維,給黃維帶去全新的秋裝禮服,還交給他一封黃中恆的電報,地寶的電報是在長沙發出的,很簡單,一句話:悟我將軍,歡迎回家。
在大冶,第十九集團軍度過了最後一個團圓之夜,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整,次日分道揚飆。
範漢傑27軍經過一夜的商量,大多數人認為,還是不改初衷,去往廣東定居,範漢傑向陳銘樞請示,得到批准,廣東省省長林翼中來電說,27軍將士只要來到廣東,一定會按榮軍轉業妥善安置。不願意去廣東的27軍官兵,加入54軍還是79軍,任其選擇。
黃維54軍隨59軍向南昌進發。
夏楚中已經得到劉建緒的電報,79軍和成光耀的部隊合編為湖南軍區第四軍,全軍退回株州休整。看到79軍的裝備,翟紫封動了惻隱之心,告訴黃維,54軍的常規武器到南昌後就將全部更換,手裡這些宗仁一式步槍和輕重機槍都要淘汰,或者出售到一些落後地區,有一些直接就會回爐。不如送給夏楚中,目前湖南的基礎比較差,農業難以溫飽,工業剛剛起步,軍工基本是零,各種武器均需要在沿海三省採購,能夠把這些武器都帶回去,就能武裝兩個超過一萬五千人的常規步兵師。只要有一支三萬人的大軍,夏楚中在湖南也就有了立足的本錢,起碼不至於受人欺負。黃維連忙聯絡夏楚中,夏楚中大喜,多多益善,來者不拒。範漢傑聞訊,也把27軍的武器彈藥贈送給夏楚中,去廣東沒有必須荷槍實彈去,沒的嚇壞和平環境裡呆習慣的廣東人。
三個軍的人員也有一些細微的調整,54軍第14師師長湖南寧遠人黃埔四期的闕漢騫,54軍第198師師長保定八期的湖南慈利人王育瑛雙雙去了79軍,27軍46師師長黃埔二期的浙江浦江人黃祖壎,預8師師長黃埔三期的浙江永嘉人陳素農去了54軍,79軍第82師師長貴州松桃人羅啟疆和第98師師長雲南富源人王甲本雙雙離職,解甲還鄉。
在赴南昌的路上,黃維接到命令,54軍改編為江西軍區第一軍,黃維就任軍長,下轄楊文瑔第一師、黃祖壎第二師、陳素農第三師。直屬步兵炮旅戰車旅工兵旅輜重旅和總醫院,合計十萬人,人員由贛州和撫州預備役補充。
幾乎在同時,夏楚中也得到劉建緒的命令,湖南軍區第四軍軍長夏楚中,下轄三個師,師長分別由成光耀、闕漢騫和王育瑛擔任,全軍滿編五萬人。
一大早,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大冶,黃維綱陪同羅卓英飛往南昌。心灰意冷的羅卓英將要離開這戰火紛飛的長江沿岸,回到廣東,做一個和平市民,至於能否如願,送他到機場的黃維綱只能祝他好運。羅卓英在廣東軍界是個異類,保定八期畢業,與陳誠是莫逆之交,畢業後並未從軍,而是回到大埔當了一名小學老師。直到第二次東征時,才走進軍營。北伐時,他跟著陳誠的21師在何應欽的率領下東進福建,參加了殲滅孫傳芳、周蔭人的戰役,由閩入浙蘇。從此,他與粵系將領漸漸疏遠,成了土木系的掌門大將。樹倒猢猻散,何應欽去了南都,陳誠去了四川,他只能再回大埔,
或者還能當上他的小學老師。
當黃維來到南昌時,黃中恆已經在這裡等著他,與黃中恆在一起的是江西省省長熊式輝和江西軍區司令李文田及軍區副總司令蕭之楚。
為了配合華南聯合政府,成立華南聯合軍事委員會,也稱為華南聯合軍總司令部,總司令是黃中恆,副總司令白崇禧,參謀長李應鐘。總司令部設在江西南昌,統帥華南八省的部隊,也稱八大軍區,是為廣東、廣西、福建、桂西、湖南、江西、浙江、江南。其中江南省省長為喻鏡淵,軍區司令是楊步飛,浙江省省長為黃紹竑,軍區司令劉和鼎。
新成立的江西軍區司令李文田,副司令蕭之楚,參謀長翟紫封,下轄三個野戰軍,第一軍軍長黃維,第二軍軍長吳桐崗,第三軍軍長黃維綱及裝甲兵司令杜聿明。原40軍撤編,人馬併入第三軍,軍長馬法五改任贛州專區管委會主席。原26軍撤編,人馬併入第二軍,軍長丁治磐改任撫州專區管委會主席。
看著三百輛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陸霸,摸著黃綠相間的迷彩色,杜聿明在坦克上爬上爬下,鑽進鑽出,愛不釋手,鄭洞國笑他,晚上不用回軍營,直接在坦克裡睡算了。杜聿明笑罵道,鄭桂庭你小子不趕快熟悉坦克,別上戰場時開不動丟人現眼。
鄭洞國嘿嘿笑了。
杜聿明從坦克上跳下,看著穿得一身筆挺的鄭洞國,笑問:“穿得這麼漂亮,是要去找小老婆麼?”
“呵呵,我不知道這套衣服還能穿多久,所以捨不得脫。”鄭洞國扯了扯本來就很筆挺的上衣。
“怎麼了?”杜聿明聽出了鄭洞國的話外之音。
“光亭,我打算離開江西。”鄭洞國說:“昨天晚上,我收到湖南軍區劉建緒參謀長的電報,他希望我回湖南去,把湖南軍區的裝甲部隊建立起來。”
“呵呵呵,老劉受刺激了!”杜聿明笑了起來。
是的,劉建緒是受刺激了,廣西廣東的兩支坦克師這些天在岳陽臨湘一帶攪起的灰塵嚴重迷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眼光再也離不開這些坦克,他是有見識的將軍,在淞滬前線,吃夠了日本人坦克的苦頭,如今面對如此強大的作戰武器卻不能擁有,怎不叫劉建緒心癢難禁。但是一將難求,特別是這種專業兵種,廣西的海竟強,廣東的練惕生,無一不是用錢堆出來的裝甲兵種將領,湖南想培養出自己的坦克領軍人,一來太慢,二來也沒有那個條件。如今之計,只能挖牆腳。把全中國的坦克將領排了一遍,終於一個名字出現在他的面前,那就是鄭洞國,黃埔一期的鄭洞國,在國軍第一支坦克部隊當任師長的鄭洞國,湖南石門人鄭洞國。作為黃埔一期的同學,一直居於同學杜聿明之下,想必鄭洞國也想換一換位置吧!
鄭洞國並不是劉建緒想的那樣早有離意,他因關麟徵排擠,從華北辭職回來,幸得杜聿明有情有義,把他收在帳下,擔任榮譽第一師師長。正是徐州會戰結束,日軍沿長江西進之時。在長江以北與日軍對峙這段時間,杜聿明也沒有虧待他,透過黃中恆的關係,把他與戴安瀾送到中南國陸軍大學學習,培養成一個德才兼備的坦克指揮官。他紮紮實實兢兢業業努力工作,從徐州打到武漢,又從武漢來到南昌,他不計個人安危,更不計個人得失,成為杜聿明的優秀助手。但是,也並不說明鄭洞國沒有獨掌一軍的期望,一旦有了機會,他不願意放棄,更何況,這是衣錦還鄉,光宗耀祖,何樂不為。
“好事啊!”杜聿明高興的說,對一邊的衛兵叫道:“去把戴師長找來,算了算了,打個電話給戴師長,我們去他那裡,讓他備好吃的,給鄭師長送行。”
“我真失望。”鄭洞國故作悲傷的看
著杜聿明:“我原以為光亭會捨不得我走,沒有想到你這麼希望我走,好像恨不得我馬上走似的。”
杜聿明從坦克的履帶上取過自己的上衣穿上,“從心底裡,我真的捨不得你走。但是從另一個方面,我又很希望你走,你在這裡,我們只有一支裝甲部隊,你離開之後,我們就有了兩支裝甲部隊。到時候,打擊日軍,更有優勢。”
“光亭,我總以為我在指揮作戰中不比你差,今天我才發現,你比我強得太多。”鄭洞國說。
“怎麼突然變得謙虛起來!”杜聿明笑道:“你本來就比我強,你在中南國系統的學習過坦克作戰,我是鬼使神差才進了這一行。當年如果不是無處安排,校長也不會把我扔垃圾一樣扔到陸軍裝甲團。你可真不知道,那時候的陸軍裝甲團,坦克合計49輛,能開動的只有一半,如果遇到陸霸,一輛就可以全部收拾完。”
鄭洞國回憶起抗戰初期看到的景象,也不由得十分心酸。在古北口,一些勇敢的戰士,衝上去跟坦克拼起了刺刀,在平漢路保定會戰,小日本的一輛94式豆戰車,就能夠把國軍一個團攆得飛逃,真是不堪回首!
“劉行一戰,我的坦克全軍覆沒。當時的中恆小高參出了個主意,讓我把死坦克當成活坦克用,在南翔打出一個輝煌,全殲101師團。”杜聿明沉浸在回憶當中:“後來,雲南孫渡將軍送來坦克,福建蔡廷鍇長官也送來坦克,我們才能繼續戰鬥,不然,就要端起步槍,走進步兵的行列。這次蘭溪河畔坦克大戰,是我第二次把坦克打盡,我以為從此不會再有坦克,我的裝甲兵生涯到此為止。我剛剛想通,沒有坦克就沒有坦克,大了不起拿起步槍跟日本人幹,沒想到在南昌,中恆小司令早已給我準備下三百輛陸霸。”
說到這裡,杜聿明臉上的表情變得輕鬆,興奮的說:“你去湖南,坦克估計不會有三百輛這麼多,但是一百輛肯定是有的,不管是一個師的編制還是一個軍的編制,只要能打鬼子就行。我們這裡的人,你看上哪個,只要他同意,你儘管拉走,一個好漢三個幫,從頭開始沒有人可不行。”
“光亭,真的,不是我謙虛,你最讓人折服的是你的胸懷。在黃埔同學中,能力比你強的不少,但是心胸比你寬闊的,真的不多。”鄭洞國由衷的說。
“過獎了,桂庭,你還記得這一段嗎: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杜聿明背起了《道德經》。這段話鄭洞國也讀過,黃埔一期的都會背,他知道,說出來容易,要做到,何其艱難。
“治兵之道,非兵,實道也”杜聿明的話激起了鄭洞國的共鳴:“我去到湖南後,一定以道治兵,為我中華,治出一支強兵。”
好!兩人一面聊天一面走向戴安瀾的駐地,走進辦公室,一張八仙桌放在正中間,上面擺了一盆燉雞,一盤炒肉,一大碗鹹魚煲排骨。旁邊還擺著一個陶罐,用泥封了口,面上貼了一張菱形的紅紙,紙上一行字:樟樹婁源隆。
“這可是好酒,上好的谷酒,江西樟樹產好酒,遠近有名。”鄭洞國拍開泥封,深深的聞了一口:“香!”
“看來,衍功(戴安瀾字)為了給你送行,花了心思了!”杜聿明笑著說。
“我設此宴不僅是為桂庭兄送行,也是向光亭兄告別。”從門外傳來戴安瀾的聲音,看著杜聿明和鄭洞國不解的目光,戴安瀾幽幽的說:“昨天晚上,黃中恆總司令來電徵求我的意見,讓我出任江南軍區裝甲部隊司令,我答應了。”
聽到戴安瀾的話,杜聿明和鄭洞國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