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五章 連橫合縱
林森的葬禮並不僅僅是給林森送最後一程,很多人都想趁此機會增加交流,更多的是對一些共同感興趣的問題交換意見,對接下來的國內國際大勢統一看法。
楊森帶了一封楊遇春寫給張治中的信,在信裡,楊遇春闡述了自己對時局的看法,漢中轟炸卓有成效之後,日軍開始把飛機集中在信陽一帶,對鄂北襄陽隨州的轟炸也隨即開始,中國飛機對日軍轟炸機進行了大規模的攔截,但是由於油料緊張,能起飛的戰鬥機越來越少,空中優勢已經失去。如果不能獲得油料,湖北戰線危矣。希望張治中與廣東及中南國協調,能否援助部分燃油,支撐鄂北戰局。張治中拿著信,找到蔡廷鍇,蔡廷鍇認為,援助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可以購買,福建1940年的管理費還沒有交,可以以燃油的方式支付。張治中笑著說,那還是不要了,武漢軍政府還等著福建的管理費發工資呢,相對燃油而言,還是工資更重要一些。廣東和武漢政府之間的官司一直沒有打清楚,主要還是糾纏1936年的戰爭賠償問題,武漢政府想從廣東得到錢,除非再打一仗。廣西是典型的無賴,既不聽調,又不聽宣,還不交錢,讓武漢政府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過,為難之極。
“多少還是給一點吧,日軍大兵壓境,老蔣獨木難支。”張治中說。
“我也想給,但是不能給。”廣東的唐紹儀老成持重的說:“給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給了二次就有第三次,給習慣了,不給反而會成為我們的錯,這種事還是不要有第一次為好,至於老蔣,能支則支,不能支就不支。即使沒有鄂北戰線,我也敢說,日軍過不了長江。”
唐紹儀的話不是沒有根據,在另一個小間裡,湖南的代表和江西的代表早就坐到了一起,他們並不看好鄂北的戰局,但是他們為了保衛江西和湖南,已經走到了一起。龐煩勳開進江西之後,江西軍力大增,與吳奇偉部以贛江為界,江東為龐部防禦,江西為吳部駐守,南昌居其中,熊式輝大為安心。湖南的程潛,正在與鄂東北的賀耀祖部聯絡,要求他必須儲存實力,一旦局勢不濟,必須第一時間退守長江。
長江以北的安徽,已經成為日軍的實際控制區,雙方能夠形成爭奪的,只有湖北省的長江以北部分。楊遇春以分割槽防守為名,把湖北省會址遷到宜昌,25集團軍也隨之遷到鄂西一帶,長江以南的恩施公安等地駐紮著孫連仲,咸寧黃石等地則是武昌的御林軍。
雲南省內分成兩大派,一派是主張加入雲貴川體系,一派是堅定的中南國派,隨著孫渡的離去,中南國派漸漸弱化,龍雲盧漢為首的雲貴川派開始佔據主要地位,這一次,盧漢來到福建,就是想與貴州的盧燾協商,關於雙方聯合,在雲貴川共同體中與四川方取得平衡一事。
三家相比,四川最強,貴州次
之,最弱的是雲南,至於西康,那是四川的一部分,所有一切均以四川的馬首是尊,至於雅魯藏布江流域,已經完全成為西康的轄區。
是合縱,是連橫,大家各有打算,心中各自肚腸。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在另一間房裡,四川代表劉伯堅和西北代表黃松堅二人,就這次綏遠與山西的戰爭與中南國的李明瑞交換了意見。對於李立三的倒行逆施,劉伯堅表示不能理解,他也是傳說中的俄歸,但是與共產國際基本上再無來往,在四川雖然也有共產黨委員會,但是與陝北完全不一樣,自己有一套完整的管理體系,以務虛為主。黃松堅則不一樣,他名為西北局書記,實際上是西北地區的行政總負責,他與桂西的關係十分密切,一切以桂西的方式發展,瞿秋白的理論如果說在桂西是實驗的話,在西北就是全方面的推行。同樣,對這次綏遠的行為也不能十分理解,向李明瑞提出自己的疑問。
李明瑞在中南國內與陳維政早就研究過這個問題,陳維政認為,這是蘇聯人在中國的一次試水,之前蘇聯人把蒙古的喬巴山與中國共產黨所管理下的陝北綏遠合二為一,從表面上看是為了增加東方的防禦力量,共同抵禦東方來自於日本的威脅,其實根本目的是為了得到中國的人口,中國人口眾多,是世界上最大的兵源地,如果要同時應付來自於東西方兩大帝國的威脅,蘇聯的兵源明顯不夠,只有從中國增兵。從中國增兵的唯一途徑只能透過中國共產黨,因此,不給中國共產黨一點甜頭是不行的,這才有了把蒙古交給中國共產黨管理的舉動。把蒙古和綏遠合二為一後,蘇聯人看到了蒙古對於中國共產黨的實際意義,試圖進一步通過蒙古的土地和蘇聯的經濟軍備支援來獲得中國共產黨的管理權,因此派出來一個管理團隊來到中國。為了組織這個管理團隊,讓共產國際領導人想白了頭髮,首先是空降領導人,空降領導人已經是中國共產黨的習慣,想當初的王明博古,哪一個不是空降領導人,再空降一個也沒有問題,只要他能帶來大量的物資和軍備就行。第二是這個領導人必須是中國人,因為中國人有強烈的排外思想,外來和尚只能擔任一些顧問職務,第一把手,不太可能,想當年的米夫也不能坐上第一把交椅。第三最好是在中國共產黨內有一定地位的人。選來選去,共產國際覺得很難,這些年,共產國際在中國的代言人出現了嚴重的危機,王明死在甘肅馬匪之手,康生早就在中南國失蹤,博古在遵義會議上失勢從此一蹶不振,洛甫中途變節不再聽從共產國際的指示,王稼祥病了,張浩病了,張國燾去了武漢,共產國際還真是無人可用。這個時候,呆在蘇聯的李立三又一次進入了共產國際的視線中,李立三從1932去到蘇聯,在蘇聯呆了8年,這8年中娶了蘇聯老婆,生了蘇聯娃子,已經成了一個典型的東方韃靼人。共產國際權衡再三,決定立
即將李立三調入強化班培訓,然後派往中國,擔任負責人。嚴格說,李立三也只是名義上的負責人,實際上說話算數的負責人是蘇聯人曼佛雷德·施耐恩。
與傅作義一戰,與其說是為了煤,不如說是為了打進山西,奪人。這是一次蘇聯插手中國管理的有效嘗試,結果他們失敗了,因為他們沒有想到,已經形同一盆散沙般的中國,竟然還有著如此之強的民族凝聚力,更沒有想到,受共產國際教育多年的共產黨軍隊竟然對內戰是如此的抗拒,完全不像翻臉不認人的蘇聯紅軍。這次蘇聯人在綏遠的失敗,影響是慘烈的,造成共產黨管理層的變動,從根本上把蘇聯勢力連根拔起,綏遠蒙古從此必將煥然一新。
劉伯堅擔憂的說,綏遠會不會秋後算賬,對這次與李立三們走得比較近的人員進行清洗和清肅。黃松堅告訴他,西北方和熱察方都一致認為,綏遠方一定會這樣做,因為這是政治家們考慮問題和處理問題的唯一方式,不這樣做反而不正常。因此做了一些針對性的準備,西北軍區司令袁振武與劉伯承取得了聯絡,告訴他,如果綏遠方有輕舉妄動,他立即率部沿黃河進入河套,西北軍區副總參謀長的位置給他留著。如今的西北,人才緊缺,王樹聲和安忠吾紮在迪化,徐向前呆在銀川,袁振武坐鎮蘭州。王仲廉和李延年在天水重整第2軍,東進陝西大戰在即,隴南地區更需要一員大將坐鎮,相機佔領陝中,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就是劉伯承。李明瑞大笑,你們相當的壞,殷切盼望著綏遠肅反呢!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這可是陳維政總統的口頭禪。”劉伯堅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們四川因為太遠,手不夠長,不然,劉伯承這員大將肯定會被我們小平同志搶過來,還能輪到你們西北。松堅老弟,這樣好不好,你出個價,把劉伯承讓給我,既能讓我如願,也能讓他榮歸故里,你不僅得人情還得實惠。”
“那不行!我不會打仗,不懂得軍事人才的優秀之處何在,不過安忠吾參謀長說過,如果劉伯承過來,他願意讓出位置,請劉伯承擔任參謀長,他做劉伯承的副手。小安說的肯定錯不了,劉伯承是絕對的金不換!”黃松堅馬上拒絕。
李明瑞大笑:“你們兩個別在這裡做白日夢了,人家可還沒有清肅呢!就在這裡瞎爭。”
“不肅不行!”黃松堅說:“我們安小軍師說了,如果他們不肅,我們就用反奸計,逼他們肅。這一招對付他們很靈的,當年曾擴情一封信,就在湖北清肅了一大片,我們再用這一招,不為別的,只為要一些人才而已。”
“呵呵呵呵,安小軍師夠狠!”李明瑞想起幾年前的李明等在桂西的所作所為,還很有點心有餘悸,說:“別搞得太過火,小心別讓劉伯承成為第二個許繼慎段德昌。”
說起這兩個名字,劉伯堅和黃松堅都不再作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