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九章 兩路分兵
從城固到二里鋪，整整50華里，沒有機動力量的日本人，從城固走到這裡，需要大半天時間。蔡文成一早起來，就對趙壽山陳琪兩個軍長說，估計中午，日本人就會到，還有半天的時間準備，這半天的工作，就是檢查各單位是否準備就緒，可以透過什麼方式收割日本人的生命。
因為指揮部的輕鬆，整個戰局都顯得很輕鬆，戰士們在自己的崗位上聊著天，開著玩笑，整個二里鋪，不象是準備打仗，而是象準備辦喜事。正面阻擊陣地步兵二旅的劉繼承說，從來沒有打仗象今天這麼輕鬆，對付日本人就象撈魚一樣，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魚兒進網。
與蔡文成計算的分秒不差，中午時分，東方出現了日本人的身影，趕了半天的路，日本人明顯有點累，走到距離二里鋪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日本人在等飛機，只要飛機一到，他們肯定跟著飛機進攻。”蔡文成說：“孔從周的步兵一旅到了既定位置沒有？”
“應該到了。”陳琪回答，這一刻，不知道誰是參謀長誰是指揮官。
孫蔚如知道步兵一旅的責任，就是截斷38師團的退路，完全徹底讓這個師團有來無回。面前這個小參謀長，野心還真不小！
特戰團37mm速射炮營與劉繼承的步兵二旅在一起，他們不僅要對西安來的飛機進行第一次攻擊，把飛機攆離步兵二旅的上空，還要在日軍進攻時，把對空炮平放，收拾步兵。至於山炮團和手炮團，工作基本一致，只是距離不同而已。在兩翼等待著衝鋒的是突擊團，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日軍一直在進攻，就不理他，什麼時候日軍撤退，就衝鋒，他們手裡的突擊步槍，正是邊衝邊射擊的利器，不用跟日本人拼刺刀，把手裡的子彈打光就回來。
至於警衛團，因為新增加了一個防空營一舉成為所有直屬團中的老大，他們不出擊，也不阻擊，他們只管守在二里鋪，如果有從速射炮營漏網的飛機就打一打，如果敵人突破了劉繼承的防線，迎接他們的就是防化營。春天陽氣上升，這個地方正好是上風口。
“你小子恨，看來是準備一個不留啊！”宋天才拍了拍手裡的煙桿，對蔡文成說。
“宋伯，我留日本人做什麼？給你老人家做女婿，你要不要？”蔡文成笑道。
“扯你娘個臊，我他媽才不招日本人做女婿。”宋天才罵道：“蔡小子，我招你做女婿行不行？”
“我？”蔡文成當場小臉通紅，一言不發，看著笑成一朵**的宋天才，把手裡的鉛筆頭扔了過去。還真是個孩子，在過萬的日本人面前，他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在這個問題面前，草雞了！難怪在中南國讀書時陳維政總統上課時開玩笑說，打仗殺人比娶老婆要容易得多。
藤井洋治師團長騎著東洋大馬，一路欣賞漢中的風光，他從關中過來，又經歷了秦嶺的風霜，一到漢中平原，感覺到一股春天的氣習，讓人心曠神怡。出儻水河，到洋縣，一直到城固，沒有遇到一箇中國軍人，他認為，上一次與36師團一仗，中國軍隊的損失也相當的大，這個地區已經成了真空。他這次來，完全是舉手而得漢中。
想到這裡，藤井洋治師團長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來。
為了伴奏他的笑聲，第四集團軍山炮團的75mm山炮發出了怒吼，密集的炮彈落在38師團的行軍隊伍中，頓時煙塵一片。
“敵襲！”藤井洋治從東洋馬上跳了下來。
“集結！”行軍的散兵線立即從一條線變成一個球，隨即，38師團的70mm步兵炮開始還擊。
這時，從東北方，六十架飛機組成編隊，向漢中飛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機群，藤井洋治笑了：呵呵，一切均在掌握之中！伸出手，很有風度的向飛機招了招，也不管飛機是不是能夠看見。
飛機從藤井洋治的頭上飛過，向著漢中方向俯衝，他們已經看到了劉繼承的陣地，第一個要打擊的，就選擇了劉繼承，俯衝，投彈，一切按照程式進行。沒有想到的是，在劉繼承步兵二旅的陣地上，首先迎接他們的，是37mm速射炮的炮彈。在密集的炮火聲中，兩架飛機中彈凌空爆炸，另外還有兩架飛機屁股冒出了黑煙，在天空中搖搖欲墜。
“中國軍隊有防空火力？” 藤井洋治大驚，天上的飛機也立即散開，如同一顆石子扔進魚池，把整齊的魚群驅開。
日軍的飛機在一驚之後，拉昇了高度，繼續飛行，繞過速射炮陣地，向漢中城飛去。
看到飛機投彈，藤井洋治命令：“全體衝鋒。”
以228聯隊居中，229聯隊在左，230聯隊在右，如同一把尖刀，在飛機的引導下，向漢中城衝去。
“終於過來了！”孫蔚如接到報告，鬆了一口氣，他記得蔡文成的一句話，不怕鬼子不衝鋒，就怕他不來。
日軍的70步兵炮炮彈向第四集團軍的山炮團陣地打去，山炮團也發現了日軍70步兵炮所在，調轉炮口把炮彈一古腦扔向70步兵炮陣地，口徑大的欺負口徑小的，數量多的欺負數量少的，38師團的步兵炮陣地炮聲越來越稀，沒多久，就再也沒有一點聲音。
這時候，日軍衝鋒的前隊，已經進入了手炮團的打擊範圍。每次超過五百枚手炮炮彈飛向日軍，把日軍嚇得魂飛魄散，緊接著，就是拐把子的聲音。
日軍也不甘示弱，步兵臥倒，隨後的大正手炮、大口徑迫擊炮向著中國陣地飛去。
戰幕拉開！
越過中國軍隊37mm速射炮的機群，到達了漢中城的上空，他們認為，在這裡，沒有任何武器能夠對他們形成威脅。降低高度，向漢中城俯衝而下。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這裡，還有等待著他們的九三式防空機關槍營，十二挺機槍，東一挺西一挺隱蔽在漢中城裡，惡毒的子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發出。只見身邊的輕型爆擊機一架一架被擊中，剩餘的飛機迅速爬高，驚恐的看著面前的漢中城，轉身向西安返航。
藤井洋治的38師團被劉繼承死死的纏住，手炮團、山炮團、速射炮營，用來自中南國的武器收割著日本人的生命。藤井洋治看到從中國陣地外沿突然冒出幾十條火龍，日軍的陣地頓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這種如同來自地獄的火，遇到什麼燒什麼，不燒完可燒的東西就絕不熄火，日軍士兵們在火中翻滾，哀嚎，很快就成為一具具碳狀的屍體。眼看不敵，命令撤退。
火場同樣隔斷了劉繼承部的追擊之路，蔡文成立即命令：突擊團出擊。埋伏在兩翼的突擊團，手持突擊步槍，衝向潰散的日軍，雨點般的彈丸，打在日軍的身上，日軍的小短腿又一次爆發出高速度，竟然跑得十分的快捷，蔡文成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歎服不已。
就在突擊團按計劃出擊時，漢中城北部宗營鎮的哨兵一個電話打進了二里鋪的指揮部：從褒斜道過來的日軍，已經突破16集團軍的防守，攻向漢中。
孫蔚如大驚，立即命令全線收縮，孔從周部放棄圍堵陣地，火速趕往北部宗營鎮。
因為孔從周部的轉移，因為突擊團的停止，藤井洋治的38師團才避免了全軍覆滅的命運，殘部退回城固，清點部隊，剩下不到五千人，還幾乎人人帶傷。幸好藤井洋治有先見之明，後勤部隊留在城固，補給沒有問題，九三防空重機槍也裝配起來，架在城固城頭，成了38師團的重型武器。
陳琪立即跟16集團軍聯絡，卻一直沒有得到16集團軍的迴音，傍晚的時候，張金庭帶著殘部不到一千人抄小路回到了漢中，帶來了16集團軍全軍覆滅的訊息。陳儀大驚，讓孫蔚如聯絡孔從周部，孔從週報告說，敵人已經佔據了河東店，自己正準備攻堅。陳儀認為，攻堅不如退守。讓孔從周堅守宗營鎮，不讓北路日軍殺入漢中。
兩路大軍殺到，蔡文成亂了陣腳，他畢竟年輕，沒有見過大世面，一路對手應對起來遊刃有餘，兩路敵軍則手足無措，更可愛的是，蔡大參謀長第一件事竟然是向老師求教。
收到蔡文成的電報，馮達飛樂不自禁，拿著電報去找李明瑞，讓校長大人做好售後服務。李校長卻不如馮老師這麼樂觀，他自己的學生，他心裡有數，如果不是火燒眉毛，他們不會向老師開口，拉著馮達飛直接衝向鄭進階的辦公室。
“鄭大師爺你怎麼看？”馮達飛也感覺到情況不對頭，一進鄭進階的辦公室，就急匆匆的問。
鄭進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馮達飛和李明瑞拉到參謀部大廳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一人點上一支香菸，聽值班參謀發言。
中南國參謀部燈火通明，一幅大比例的漢中地圖懸掛在正中的牆上，雙方進攻態勢圖標註分明。值班參謀是黎鴻峰，這位過大年的時候，才從芬蘭回來，芬蘭作戰大大開拓了他的眼界，大集團進攻，特種軍作戰，坦克陸上對攻，飛機空中搏殺，老毛子的炮筒子作戰方式，芬蘭人的打獵技巧……眾多的新聞故事，讓他這段時間成了參謀部最受歡迎的人。
“北路日軍37師團，突破了16集團軍的阻截，已經成了強弩之末，以孔從周的步兵旅6000人，收拾起來，不會太難。”黎鴻峰信心實足，語調激昂的說：“至於東路的38師團，在二里鋪的一場大戰，已經十去其六，70步兵炮炮彈打光，僅憑輕武器，又如何是劉繼承步兵旅的對手，加上突擊團和手炮團，今天晚上，就能拿下城固。大家還有其它看法沒有？”
“我有不同的看法。”說話的是孫渡。
大家都把目光投了過去。
“首先是北路日軍37師團，雖然突破了16集團軍的阻截，但是是否成為強弩之末可不敢說，16集團軍的情況我們都很清楚，能有作戰力量的，只有第二軍的一個師，這一個師是否能對日本造成很大的傷損，我們尚不清楚。目前沒有任何關於青橋驛作戰的資訊反饋，因此主觀的判斷為強弩之末，並不妥當。其次是東路的38師團，這一次受挫，第一是因為空軍沒有想到漢中有防空火力，出乎意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第二是因為沒有估計到與第36師團進行過一次交手並完全徹底把36軍消滅的第四集團軍仍然還有如此強大的戰力，甚至還超出之前的戰鬥能力。現在這兩個意料之外都成為了意料之中，第4集團的優勢將大大降低。與回過神來的38師團，打個旗鼓相當，是有可能的，但是再加上一個不知深淺的37師團和一個神出鬼沒的空軍轟炸。漢中，死守不易，反攻更難。”孫渡分析道：“我認為，目前之勢，應該以退為進，撤出漢中，把一個並無太多軍事價值的漢中讓出來，然後依靠四川的軍事及後勤支援，採用芬蘭人的游擊手段，逐步削弱秦嶺山道彎彎補給困難的漢中日軍力量，積小勝為大勝，最後徹底消滅漢中日軍。”
隨著孫渡的話音落下，參謀部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聽完孫渡的發言，鄭進階點點頭，這個孫志舟，還是很有戰略眼光的，送去熱察，當任宋時輪的輔導老師，完全可以勝任。馮達飛也確定下指導方案，擬出方案電告蔡文成：兵分兩路撤離，一路自寧羌退向廣元，取守，一路從南鄭退入米倉山，謀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