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一章 渫血中秋
頂住了空軍三波打擊的日軍，迎來了南岸中國軍隊的衝擊，這一次，與上一天的商震32軍衝擊完全不同，日軍不僅沒有退卻，而是把所有坦克擺在前線，試圖以鋼鐵迎戰中國軍隊的血肉之軀。
黃河的渡船明顯加快了速度，第2師團增援大軍正在渡河。北岸的150重炮在南岸20師團的指引下，把數十公斤的炮彈扔在中國軍隊的衝擊隊伍中，炸起一個個巨大的彈坑，殘肢斷臂滿天飛舞。
敵人的炮太厲害了！每落下一顆炸彈，衛立煌的心就抽一抽，他從望遠鏡中看到前方的情況，不知如何是好。衝上去是送死，撤下來是大潰退。只有一條路，跟日本人拼，不是我們把他們壓回河北，就是把河南相讓。一定不能失去黃河防線，這個念頭終於佔了上風。
回頭對坐在椅子上閉目的何應欽說：“長官，雙方搶奪陣地很激烈，我們是不是準備後續部隊？”
何應欽問：“敵人的後續部隊渡河情況怎麼樣？”
參謀長周克成回答：“加快了渡河速度，日軍也是鐵了心要拿下河南陣地。”
“請求空軍支援，炸燬河上的船。”何應欽說。
周克成搖搖頭，說：“敵人的防空火力太猛，西安行營飛行大隊十六架飛機只回去了五架，總隊長沈崇海犧牲。”
何應欽失望的低下了頭，空軍是指望不上了，這種損失，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這時，商震來到前線指揮部，對何應欽說：“把所有的山炮集中起來，給前沿戰士一些火力支援。”
何應欽可憐兮兮的看了商震一眼，搖搖頭：“昨天轟炸河南陣地，彈藥基本耗盡，只怕剩下的炮彈起不了大作用。”
商震長嘆了一聲：“我們還真的只能用血肉去硬扛敵人的坦克和速射炮嗎？”一下子老了十歲，蹣跚著走出了指揮部。
“長官，把炮彈集中起來，只要打掉日軍人一個缺口，就會摧毀敵人計程車氣，對我們的前線戰士巨大的支援。我帶著36軍炮旅從中路支援，長官你通知各部支援部分75山炮炮彈。”周克成說。
何應欽說：“只怕各部的炮彈也都不多了，打了這一仗，炮兵就都成了空炮筒子了！”
周克成笑了笑，說：“長官，如果這一仗不能拿下，就都放羊了。”
這話也對！何應欽下定了決心，說：“行，鬼子敢背水一戰，我就敢破釜沉舟。”
36軍的炮兵旅也只有六十門75克魯伯山炮，這些山炮，還是太原兵工廠的產品，400多公斤的重量，最大射程4000米，5.3公斤的炮彈，用馱馬挽曳。讓周克成吐血的是，一門炮居然只有8顆炮彈。
何應欽知道這支炮旅的重要性，讓胡宗南湯恩伯把各部的炮彈最大限度的增援36軍炮兵旅，胡宗南湯恩伯兩個兵團，回電很簡單，20兵團的炮彈已經全部支援了關麟徵部，17兵團的炮彈也全部送到陶峙嶽的炮兵旅。商震的炮彈早已經支援萬福麟部，只有陳鐵、于學忠部
把自己的炮彈全部送了過來，送到周克成手裡，也只是多了區區800顆。
就憑這1200多枚炸彈，周克成要配合關麟徵拿下中路，不太容易。
關麟徵也不是庸手，第一回合，他就幹掉了中路最大的敵手，20師團的三十輛坦克。關麟徵的方法是集中轟炸，為此，他的炮兵旅打光了所有的炮彈。讓關麟徵抓狂的是，日軍的坦克雖然打趴下了，也不能再吐出火舌，但是，卻成了日軍步兵的極佳掩體，在坦克上架上兩挺92式重機槍，就如同一座要塞。
關麟徵衝了三次都被打退。
天已過午，周克成來了。
看到周克成帶來的山炮，關麟徵笑了。有了這個東西，前面的三十座要塞就不成問題。
周克成要求六十門山炮，兩門一座坦克要塞，每門炮一發炮彈，必須拿下。關麟徵也隨即命令，拿下坦克陣地之後，立即延伸炮擊，25部，隨著炮彈衝鋒，希望能夠一舉拿下河岸陣地。
對面是20師團牛島實常親率的第39旅團，坦克要塞是他們的第一線陣地，緊跟在坦克要塞之後的是日軍匆忙中挖出來的散兵壕，有了這條散兵壕，防守就有了保障。當52軍25師的戰士繞過三十座坦克要塞衝過來時，這條散兵壕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一片片的中國士兵倒在地上，餘部迅速退下。
周克成帶著炮兵部隊來到坦克要塞後面，看到那一條散兵壕，對關麟徵說，不要急著進攻，這條坦克要塞敵人能用， 我們也能用，依據坦克防守，先用炮火攻擊散兵壕，壓制住之後，再進攻。
關麟徵接受了意見，倒在前沿陣地計程車兵屍體不得不讓這個陝西冷娃低下了頭。
周克成的炮聲雖然稀疏，卻準確的落在日軍的散兵壕裡，92式重機槍，得到了重點照顧，看著散兵線的漸漸轟垮，關麟徵對張耀明使了個眼色，張耀明立即帶領第2師衝了上去，關麟徵率領第83師隨後跟進，25師作為後備隊，由周克成率領。
第39旅團全面潰退，一直退到黃河邊，增援的第2師團第3旅團讓過39旅團殘部，接過了逼近的52軍，衝在最前面的，赫然是52軍軍長關麟徵。
雙方旋即衝撞在一起，槍聲、喊殺聲、聲聲震天，雙方血戰了一個多小時，互有勝負，這時，周克成看到了機會，讓炮兵延伸轟炸，收拾河邊的渡輪。北岸的香月清司急了，命令重炮對著中路絞殺在一起的日中兩軍炮擊。重炮炮彈落在兩軍之中，國軍懵了，日軍也懵了。正在這時，一顆炮彈落在距離關麟徵不遠的地方，彈片飛起，插入了關麟徵的身體。
“軍長負傷了，撤退！”52軍大潰退。中路進攻失敗。
日軍沒有追擊，天色已經漸晚，南岸仍然控制在日軍的手中。
萬福麟和陶峙嶽兩翼的戰鬥同樣很激烈，也許是敵人知道，兩翼的實力相對較弱，因此重炮一直在不停的轟擊國軍部隊，因為炮擊，陶萬兩部傷亡不少。夜色降臨，雙方退了下去。
抬著關麟徵來到醫院，醫生打
開關麟徵的衣服，身上大大小小十來塊彈片，深淺不一，關麟徵早已暈了過去，醫生經過仔細觀察，叫來幾個助手，讓他們壓住關麟徵，他要趁關麟徵暈著的機會，一舉拔出所有的彈片，然後再處理傷口。
劇痛把關麟徵從昏迷中喚了回來，才知道，身上的彈片已經被拔下，醫生正在縫傷口。關麟徵痛定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這班混蛋，當我是死人啊！”
站在手術室外的何應欽鬆了口氣：沒死就好！
今天過去了，明天怎麼辦？何應欽一籌莫展。
從軍委會準點下班的楊遇春走到部參謀部小院的大門外，孔老二正開著小吉普等著他，一見到從院門裡走出的身影，孔老二就迎了上來，說：“哥，今天是八月十五，爸媽讓我們回去吃飯。”
今天是八月十五嗎？楊遇春完全忘記了，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吃月餅，也沒有人賣月餅，笑著說：“中秋節了嗎！我想吃月餅了。”
走近小吉普，孔老二把鑰匙遞給楊遇春，自己繞到副駕駛位子，楊遇春接過鑰匙，開門上車。孔老二很會做，把操縱權讓給男人，是對男人的尊重。坐在副駕駛位子上，她側著臉對楊遇春說：“今年武漢街頭沒有月餅賣，一切都為了戰備。媽媽知道這個行情，才讓姐姐從中南國買了月餅，今天我上上下下送了一天，舅舅那裡，乾媽那裡……媽媽列了個單，送了足有二十來家。只有二姨那裡的月餅不是姐姐送來的，是周璇送來的。周璇送來了四盒月餅，指明我媽家一盒，乾媽家一盒，二姨一盒，舅舅一盒。那四盒月餅包裝得很精緻，一個大大的硬盒，裡面有七星伴月八個月餅，還有一瓶地道的波爾多法國紅酒，一盒雲南的極品普洱茶葉。中南國人真會生活，想得真好，花前月下，紅酒一樽，香茗一壺，何等的詩情畫意。哥，我真想去中南國玩玩，他們送回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麼的吸引我。”
“你什麼時候都能去，去看看姐姐，看看周璇妹子，沒有什麼問題啊！”楊遇春說。
“不要。”孔老二搖搖頭：“要去，就跟你一起去，我自己一個人，無聊死了。”
楊遇春嘆了一口氣：“跟我一起去，那可不知道要等到什麼猴年馬月了！”
車子很快就來到孔祥熙的住所，看到小兩口子攜手走進，親密之態旁若無人，孔令侃吃味的說：“你們兩個，要親熱回自己家去親熱，不用在人前顯擺。”
“你受不了就去找個老婆，天天在我面前親熱我也不在乎，媽媽還天天盼你快成親，生個孫子呢。”孔老二一點也不含糊。楊遇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老婆雖然已經很賢惠，但是還是很與眾不同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率性而為，不會考慮任何社會輿論、封建禮教之流，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看來小魔女還是小魔女，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孔祥熙從書房裡走出，叫道：“柳青你進來一下。”
看著楊遇春離開自己走進老爹的書房，孔老二嘴一噘：又是去討論黃河打仗，回來了也不得休息，真沒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