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四章 後臺驚人
一下子擁入了數百萬人,糧食成了最大的問題,張雲逸電令魯南根據地,讓所有幹部帶著糧食支援淮海,有小推車的用小推車,沒有小推車就人擔肩扛。同時命令,所有的幹部不要有任何施捨的思想,要樹立義務感和責任感,還要積極向淮海專區的幹部們學習,觀摩淮海專區幹部對突發事件的應急能力和處理方式及服務態度。開始,大量的幹部想不通,覺得這沒有什麼可看的。當他們來到運河東線,看到成群的災民衣衫襤褸步履蹣跚走上這塊土地,他們知道,淮海專區面臨的是什麼,他們被震憾了。
從黃泛區過來的這些人,這些天只能以渾濁的黃河水解渴,以水淹的植物為食,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所有從山東過來的幹部知道,處理這些人,比處理日本人還要難上三分。然而,淮海的幹部、22軍和62軍的全體官兵卻展示了自己最大的熱情,他們迎上去,扶老攜幼,帶到營地,吃上一口粥,洗上一把臉,還專門圍出地點,給女人們洗澡,換上乾爽的衣服。衣服並不好,都是繳獲的日本人的軍服,穿在男人身上見小,穿在女人身上,正合適。
然後給災民組隊,選出隊長,讓隊長帶著自己的隊伍去到規定的地方,立即搭棚生火,開展生產自救。
“這次大洪災,給淮海專區帶來了發展的機會。”劉英對陳毅說:“能夠化被動為主動,設計出以集體農莊分化災民的人,是有大智慧的人,這些災民,可能是農民中最徹底的無產階級,他們去到集體農莊後,會成為這個農莊裡最忠誠的一員,蘇聯式社會主義的雛型,就從這裡開始。”
陳毅笑道:“你說得對,不管什麼主義,起碼有一點,有了數百萬人的湧入,淮海專區實力大增,在災民中發展二十萬大軍,不費吹灰之力。這些災民都是受過淮海政府恩惠的人,他們的感恩會讓淮海專區高度團結,在這種團結氛圍下,淮海專區必將所向無敵。”
張雲逸的良心之舉,讓遠在中南國的陳維政大為感動,當年淮海戰場上的獨輪車,推出了一個新時代,如今還是這輛獨輪車,推出的卻是人的本性,人的愛憎。讓馮達飛安排飛機,他要去一趟淮安,去看一眼災難深重的同胞。
李明瑞當然的排在第二,陳維政問他,我出去了,你不在國內監國?李明瑞大笑:我安排了,讓陳明小公子監國。陳維政很正式的告訴李明瑞,陳明不是太子,他會跟從他老孃成為一代商業霸主,但是他不是人主。李明瑞問誰是人主,馮達飛搶先回答:地寶!陳維政大笑。
飛機從南都起飛,在廣州加油後,進入徽州。
陳維政發電報告訴地寶,在徽州停留的時間計劃為兩個小時,吃午飯,見見黃紹竑和劉和鼎前輩。
看到陳維政的電報,看到在電報裡把自己尊為前輩,黃紹竑和劉和鼎兩人完全失態,當場流淚不說,還跑回寓所,換上最整潔的衣服,花白的頭髮潤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出現在陳維政面前還是一副老朽樣,沒有辦法,在三十歲不到的陳維政面前,他們確實太老。
“季寬(黃紹竑字)公,波鳴(劉和鼎)將軍。”陳維政一見二位,立即以小輩鞠躬見禮,反而是李明瑞一把摟過黃紹竑,老淚黃流。
黃紹竑與李明瑞是真正的小老鄉,一個是容縣人,一個是北流人,相距不足百里,年齡也比李明瑞大一歲,當年黃紹竑之所以不願意出兵增援李白,更多的原因是為了讓李明瑞和俞作柏在廣西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時過境遷,如今李明瑞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黃紹竑只能就番而食,區別太大。
“季寬哥,今生還能見面,邀天之功,回去,我們一起去拜真武閣。”李明瑞說。
“真武大帝在上,可惜後人!”黃紹竑嘆罷,突然直指陳維政,拉著李明瑞走開,說道:“維政總統,是真武再世,明瑞你看看,他長得,跟真武閣裡的大帝像一模一樣。”
李明瑞驚詫的回頭看了一眼陳維政,才發現,這個三十歲不到的男人,面容端正,雍容坦蕩,正氣浩蕩,身上竟隱隱發出一種光芒,正是傳說中的蕩魔天尊、報恩祖師、披髮祖師。
道經如是說:真武大帝是太上老君第八十二次變化之身,託生於大羅境上無慾天宮之淨樂園,乃國王之子。不知道自己這位總統,是老祖的多少代化身。李明瑞看著陳維政,第一次,目光裡出現的不只是尊敬,而是一種膜拜。
劉和鼎上一世是掘開花園口的主使者之一,這一世鬼使神差,他留在了第三戰區,花園口這個屈辱的記號裡,再也沒有他的痕跡。
劉和鼎對陳維政並不熟悉,也沒有應有的尊重,只是不理解陳維政對黃泛區的重視,國之存亡事大,個人生死事小,在大是大非面前,因為放水造成的民眾死亡就完全可以不計。但是陳維政卻對此耿耿於懷,劉和鼎對此頗為不解。
“總統大人此去淮安,是為救濟還是為解困?”劉和鼎問。
陳維政搖了搖,說:“救濟?救濟誰?解困?解誰的困?波鳴將軍教我。”陳維政說。
劉和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因為陳維政的到來,已經出發的關岳中途折返,被甘世林和羅狗子取笑。趙克之一怒之下,在羅狗子和甘世林的酒裡下了安眠藥,讓兩個小子沉沉睡去。陰鬼從徽州街頭找了幾個妓女,把羅狗子和甘世林一起剝得精光,然後擺出很多動作照了一集照片,搏大夥一笑。陳維政看了照片,對陰鬼說:這兩個小子,下輩子的前程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了,有這些東西,在仕途上,讓他們圓就圓,讓他們扁就扁。陰鬼大驚,當場把所有的的照片燒掉,然而,第二天才知道,沖洗照片計程車兵,已經不見了蹤影。
陰鬼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不停的向甘世林和羅狗子陪不是,最後還是陳維政說了一句話,讓大家都樂了,陳維政說:“道什麼歉,以後誰有這個照片,不容分說,殺了就是,照片收不完,人就殺不盡,我就不相信,誰願意用腦袋來看照片。”
黃紹竑大驚,面前這個絕對不是什麼民主主義者,他比中國歷史上任何一個暴君還要暴三分。私下問地寶
,為什麼維政總統的好惡觀有時候很時尚,有時候很原始。地寶告訴他,維政總統說過,總統也是人,也有人的好惡,凡人有的思想,總統可以有,凡人沒有的思想,總統還得有,所以,不能以超人的眼光來看待。老蔣和維政總統最大的不同就是老蔣總喜歡讓自己高高在上,維政總統則努力讓自己接地氣,如果在和平年代,老蔣的施政能力肯定在維政總統之上,不過在亂世,就太相同。
黃紹竑沉吟了很久,默默的走出司令部,跟劉和鼎喝得半醉之後,才知道,自己這個戰區司令,不是年輕的黃中恆,而是這個妖怪一般的陳維政。黃紹竑告訴劉和鼎,從今之後,以黃司令下屬自居,如果不識時務,就是蔣方震,就是陳儀,就是劉建緒。
劉和鼎終於明白了一點,自己的名字中雖然有一個鼎字,但是想問鼎中原,自己還差得太遠,能夠保一世寶貴,就是唯一的目標。
找了一個時間,趁著酒氣,黃紹竑、劉和鼎跟陳維政進行了一次深刻的談話,劉和鼎問:如果第四戰區楊遇春司令要調自己過去,如何應付?陳維政告訴他,楊遇春對22集團軍有恩,天下都知,22集團軍以楊柳青將軍之命是從,無人不曉。但是,報恩並非盲從,真要到了那一天,大難臨頭之際,能夠把柳青將軍搶出,也就是報答了他的恩情。在中國,在亂世,人要有一定之規,雖然不能做洪承疇,但是也不能做盧象升。劉和鼎大悟,對陳維政說,從今以後,以中南國是尊。
這時,地寶進來,笑嘻嘻的對陳維政說:“大哥,估計你下午還不能走,晚餐甘世林準備好了,紅燒白鸛,乾鍋獐子,清蒸娃娃魚。我跟巫劍雄通了電報,說你們明天才去他那裡。”
陳維政呵呵笑道:“你們這夥壞蛋,把我愛吃什麼都掌握完了。行,明天再去淮海,先吃了再說!我從來不信什麼瀕臨物種保護,這些玩藝,我不吃,大把人吃。”
說到一半,地寶的參謀長李應鐘接過值班參謀送來的一張電報,看了一眼,說:“呵呵,政叔這話說對了,如果沒有吃的,什麼玩藝都能吃。在鹿邑、亳州一帶,已經發生了吃人的情況。掘堤之前,李延年的第2軍和於學軍的51軍,連夜離開駐地,去到信陽。在商丘,只留下劉汝明和韓得勤部,據說,韓得勤部已經開始吃人了!”
“劉汝明呢?吃人了嗎?”陳維政問。
“沒有,不僅不吃人,還很有人性,68軍劉軍長向徐州俞漢林師長遞話,說,他要殺光韓得勤部這些吃中國人的野獸,如果把韓得勤部追進淮海地域,請俞師長一定配合,將其全殲。”李應鐘說。
陳維政沒有回答,地寶搶過了一句,劉汝明只管放心,如果韓德勤逃往淮海,巫老道士一定會從根本上消滅這廝。
在陳維政和地寶李應鐘說話時,黃紹竑劉和鼎一直不敢說話,他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止是第五集團軍參謀長李應鐘來自於中南國,是李明瑞的兒子,自己的戰區司令黃中恆,更是陳維政的小兄弟,難怪他出道以來,所向披靡,原來後臺竟是如此的硬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