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七章 五行八卦
中島平一郎來到海州的時候,正好遇到19師團一群如同乞丐一般的帝國士兵在寒風中打抖,他們沒有槍沒有炮,甚至有一些人沒有衣服沒有鞋子,只有一床被子披在身上。19師團變成這個樣子,實在大出中島平一郎的意料,帝國將士可以戰敗,可以戰死,但是被打成乞丐,是帝國戰史上的第一次。
在已經失魂的19師團士兵口中,中島平一郎知道,這個地方的中國部隊不是一般的部隊,敢在海灘上血拼,也敢在帝國炮兵的打擊下存活,還能製造地震。
製造地震!中島平一郎大吃了一驚,立即向大本營報告,日本大本營認為,這是一種大口徑的火炮製造的效果,如果真是地震,就不是區域性這麼簡單。讓中島平一郎近團第二旅團執行警備,從長崎派出一個艦隊,送去補給和槍械,重新武裝19師團,在各種補充沒有到達之前,切不可輕舉妄動。好在長崎距離連雲港距離不遠,補充比較方便。
在59軍張自忠的熱情邀請下,張雲逸和粟裕來到海州城裡做客,雙方一見面,便是親切的寒喧,張自忠笑著打趣粟裕:“粟裕將軍血將之名要換成雷將才更加名副其實!”
粟裕笑道:“那也不如59軍,千門手炮同時發射,威勢驚人,最更要的是可以持續開炮。”
“這是明軒將軍(宋哲元字)唯一干的一件好事,在陝北兵工廠購入的40手炮,重量輕,易操作,距離有四百米,是行進中進行攻擊的利器。”張自忠說:“18集團軍的手炮,不比伯陵式差,手炮、弓弩、徒手都可以用。我們還想求你們幫幫忙,去延安陝北兵工廠再買回一些炮彈,你們是一個系統的,應該便宜一些。”。
“陝北兵工廠?”張雲逸和粟裕互看了一眼,這個東西他們可不知道。
日本人留下的食材不少,弄了幾個好菜,一罈本地的高粱酒,幾個人坐下聊起來,三杯下肚才知道張自忠之所以能夠來到這裡,是千里外的南京發生了一件改變整個戰局的事:第五集團軍進攻南京。
聽到第五集團軍,張雲逸立即想起上一次見到的那個英俊的小夥子,李明瑞的兒子,他們竟然敢進攻南京,他們不知道南京已經被日本人建設成軍事堡壘了嗎?居然敢動日本人的大後方,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粟裕大樂,在中國,還有比他更膽大妄為的人!打南京,那可是夾生飯裡的夾生飯,三個師團鎮守的南京,絕不是一個集團軍就能吃下的。
“朝香宮鳩彥王被殺掉了。”張自忠說:“第五集團軍的進攻劍走偏鋒,首先是從暗殺開始,他們的參謀長李應鐘制定了一個叫斬首行動的方案,主要針對南京的畑俊六、柳川平助和朝香宮鳩彥王三人,結果是畑俊六沒有找到,柳川平助打成重傷,殺掉了朝香宮鳩彥王。”
聽到張自忠的話,龐炳勳、馬法五、張雲逸、粟裕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這種做法,雖然有失光明,但是效果明顯,如果按這種方法搞下去,日本高層就大禍臨頭。
“殺掉了朝香宮鳩彥王,101師團群龍無首,亂成一團,被甘世林的教導師趁機搞了一次夜襲,不比昨天晚上粟裕將軍的效果差,具體過程我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101師團全軍上吐下瀉,如同得了霍亂一樣。”張自忠說:“這個時候,黃永福的57軍開始在牛首山耀武揚威,往城裡開炮,把裝甲車直開到雨花臺來。南京城裡人馬最齊全,實力最強大的101師團已經垮掉,剩下的12師團和16師團都還來不及補充,只能電令揚州的13師團和杭州的114師團返回南京保駕。13師團接到通知時,已經出發走到高郵,二話不說,打
道回府。13師團中途折返,我和譚道源才有了機動的可能,戰區楊參謀長要求我以最大的速度增援海州,譚道源增援鹽城。”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不趁勢拿下南京呢?各位分析分析,給我解解惑。”59軍副軍長李文田舉起酒杯,敬了各位一杯。
“拿下來並沒有特別大的意義。”張雲逸說:“一個第五集團軍即使拿下了南京,也守不住,只要上海的23師團、杭州的114師團、揚州的13師團一回擊,第五集團軍只能走人。更何況,把南京給日本人,日本人得到的不是便宜,是包袱,是負擔。戰爭,不應該追求一城一地,講究的是人,只要殺掉對方的人,就自然得到對方的地。失地並不可怕,只要人還在,就不怕沒有地。”
張自忠和龐炳勳等人第一次聽到張雲逸的人地理論,想想,還真是這個理。龐炳勳懊悔的說:“看來是我老龐蠢了,死守海州,在敵人的密集炮擊之下還死戰不退,弄得八千多人還剩下不到兩千。看來,我這算是中國人數最少的軍團了,雲逸將軍這說的就是我啊!”
張自忠說:“雲逸將軍的話雖然有理,但是有時候該守地時還是要守的,所謂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時候,為了戰略的需要,堅守一地,或打援,或待援,或滯敵,或疲敵。南京不佔是對的,龐軍團長堅守海州也不錯,如果不是你的堅守,我狂奔300裡,所圖者何?如果不是你的堅守,粟裕將軍的地震又從何造起。”
聽了張自忠的話,張雲逸很是讚賞,認為這是一個有戰略頭腦的人。
東線暫無戰事,南線鏖戰正急。
第13師團中傷折返,第3、第9師團卻向目的地繼續開進,進攻蚌埠的第3師團在蚌埠東的臨淮關遭遇到李延年第2軍的強大阻擊。利用淮河地勢,李延年擺了一個背水之陣,深深的戰壕,密集的交通壕,然後在淮河上架了大量的浮橋。李延年在淞滬大戰時與日本人幾度交手,對於日本人的坦克和重炮有深刻的理解,因此,防禦工作做得很到位,他不僅有防禦,還有退路,一旦不敵,立即撤回淮河北岸,炸掉浮橋,給自己贏得跑路的時間。
于學忠的五十一軍,建制上說是軍,實際上比第二軍的一個師強不了多少,李延年給他們的任務是,預備隊。
東邊的第9師團日子就比西邊的第3師團難過得多,首先是道路問題,坑坑窪窪的公路到了東臺之後更加難行,第9師團的工兵大隊一邊修路,一面行軍,一天走不了十公里,在架了五六座簡易橋之後,終於到了鹽城,面對面前的新洋港河,第9師團作了難,工兵帶的材料已經全部用盡,面前這條大河又是一路行軍過來最大的河,架條小橋讓步兵過河容易,可是要讓載重的汽車和94式坦克透過,搖搖晃晃不行。
工兵開始拆鹽城的房子,足足搞了半個月,才勉強弄出一條可以讓坦克透過的橋,全師團已經筋疲力盡。
等在河北岸的孫立人輕哼一聲:奶奶的,總算來了。
對於巫劍雄的安排,孫立人是不太滿意的,他比較喜歡把戰爭打得很紳士很堂皇,就如同當年的羅馬方陣。這個巫劍雄居然弄了一大堆的黃火藥,五十斤一個的大炸藥包,埋了好幾百個。埋就埋吧,還架上羅盤,在地雷陣上確定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神神道道。偏偏這個弗吉尼亞的學弟俞漢林對此很是熱衷,弄了一大捆的電線,搞了個電啟爆。還弄了一個控制盤,對數百個大炸藥包進行分組控制,什麼先炸兩邊,再炸中間,先炸兩頭,再炸中間,先炸四周,再炸中間,炸斷生門,再炸死門,只留一道休門,然後把151師放在休門外等候,說這叫做
不死不休,還說要把這次戰鬥的結果進行統計,地雷與坦克的PK,八卦與戰爭的PK,孰強孰弱。孫立人雖然不反對,但是也不贊成,特別是八卦生死門之說,更是覺得是一種倒退,現在已經進入火器時代,不再是冷兵器的年頭,殺人就殺人,一顆子彈進去,帶走一條生命,簡單的事偏偏要搞得這麼複雜。
俞漢林拉著孫立人,一定要他陪自己看這場大戲,讓孫立人給自己解說這種神奇的東方軍事理論。巫劍雄的戰術安排,與自己在弗吉尼亞學到的東西完全不同,特別新奇,特別有趣,這種充滿了中國文化的東西,讓自己很著迷。
孫立人,字撫民,號仲能,漢族,三十八歲,生於安徽廬江金牛鎮孫氏望族,據說是三國東吳孫家的後代。1922年在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學習時曾被選為國家籃球隊選手,參加第五屆遠東運動會,一舉奪冠。1923年畢業時公費赴美留學,獲理學學士位。考入弗吉尼亞軍事學院,攻讀軍事。1928年西歐考察歸國,1932年調財政部稅警總團任第2支隊上校司令兼第4團團長。淞滬大戰中負傷十三處,差點送命,身體略恢復後才發現稅警總團建制已經取消,自己被失業。在俞漢林的推薦下,來到第五集團軍,後轉為152師師長。他在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讀書時很系統的學習過建築風水學,這些八卦五行是必修科目,就是沒有想到這些東西還能用到軍事上去。
“漢林,我說,你是中邪了吧,你看八國聯軍進中華,鴉片戰爭,甲午戰爭,誰用了五行八卦來打仗,你在美國呆了這麼多年,是越呆越回去了!”孫立人埋怨道。
“撫民兄,你是學過這東西,所謂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是頭回接觸到這一塊,好奇著呢,軍長的五行八卦戰術在我看來,比整個弗吉尼亞軍事學院的軍事理論還要淵博。撫民兄,這裡面,我認為埋藏著極深的軍事思想,如果能夠弄出個所以然來,在全球軍事派別中完全可以獨樹一幟。”俞漢林很向望的說。
“呵呵呵呵,那東西,早就有了。”孫立人說:“你說的那玩意就是太公兵法。”
“太公兵法?”俞漢林說:“那不是《六韜》嗎?”
“是,也不是。”孫立人說:“《六韜》是戰國時候的人託姜尚之名而作,與當時的《孫子》、《鬼谷子》等比起來也沒有太多的獨到之處,傳說真正的太公兵法是姜太公與文王嘔心之作,一切均以伏羲歸藏六十四卦為基礎,看得懂的以為道,看不懂的以為巫,戰國時期的人用自己不同的理解方式來解釋這部太公兵法,才有這些五花八門的《六韜》《三略》。與真正的原版相比,差若天淵,只是原版早已失傳,後人再不得見,到底有多神奇,已經成迷。我不是不信,是信不起。我是軍人,是戰士,不是軍事理論研究家,也不是古文化考證者,需要的是使用最簡潔的方式殺人而不是把簡單的東西複雜化,更何況,太複雜的東西我也理不順。”
俞漢林笑了,你理不順,不代表別人理不順,一旦理順了,你就有了另外一門絕學,殺起人來會更順手。
這時,第9師團的前軍已經開過了埋滿地雷的谷地,在工兵旅的操作下,第一陣爆炸聲出現了,孫立人看了一眼,告訴俞漢林,這是景門,景門居南方離宮,景門一開,常有血光之災。有詩云:景門主血光,官符賣田莊。禍災應多有,子孫受苦殃。外亡並惡死,六畜也見傷。生離與死別,用者須提防。
就在俞漢林默默想著孫立人的話時,第二陣地雷爆炸了,這一次的地點是東北方向。孫立人的話在耳邊響起:這是生門,軍長夠恨,炸斷生門,這是要橫收第9師團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