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六章 笑泯恩仇
臨沂的近衛軍第二師團只是在3月16日露了一下臉,在臨沂城頭扔了一堆的炮彈,就再也沒有打照面,讓守在城頭上的王銘章鬱悶不已。
第二天,還是沒有見到一個日本人,又是一頓炮彈,連續幾天都是這樣,,川軍已經有了經驗,看到炮彈過來,就躲一躲,炮彈過後,一切照舊。
鄧錫侯哈哈大笑,說:“這日本鬼子是怕了我們23集團軍了,不敢跟我們直接放對,就玩這招隔山打牛。”
鄧錫侯的話說得是有點吹牛,但是還是說對了,事實果真如此,作為天皇的近衛軍,近衛第2師團師團長飯田貞固不是一個狂妄自大的人,他自從知道對手是在太湖西力扛第9、第19師團的23集團軍,就留了個心眼,對第一旅團長黑澤若松和第二旅團長中島平一郎說,23集團軍,是一支人數超過10萬的大集團軍,進攻一座由10萬人堅守的城市,近衛第2師團不會有太多的優勢,但是,野戰就不一樣,據情報,這支23集團軍並沒有太多的重炮,也沒有太多的機動力量,如果想消滅這次部隊,只能把它引出來進行遊鬥。第一旅團長黑澤若松認為中國軍隊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城池,與帝國部隊野戰,特別是近衛第2師團這種以戰車和速射炮為主的部隊野戰,他們會死守臨沂,不會離開一步。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效果。”飯田貞固說:“我們用一個旅團在這裡吊著他們,另 一個旅團繞過臨沂,從臨沐直下東海,配合第19師團消滅中國軍第三軍團龐炳勳部,然後與19師團從南往北進攻臨沂,臨沂的事,只只槍眼都向著北方,對南方是不設防的,從南方一打,就能把他們從臨沂城中趕出來,逼迫他們與我們野戰。”
中島平一郎接受了馳援海州的任務,日夜兼程,開往海州。
海州的戰事,已經進入白熱化,19集團軍坐海輪行軍,又是沿隴海線進軍,機械化程度很高,全新裝備的裝甲車聯隊和150重炮聯隊,105野炮中隊及各聯隊配備的70步兵炮中隊,充足的炮彈儲備,全機械化的後勤運輸,實力不容小看。在海州城外,他們遇到了如同頑石般死死釘在行軍道路上的第三軍團,帶著海灘上的仇恨,帶著登陸戰中的恥辱,帶著全世界的嘲笑,第19師團開始進行全面炮擊。
炮彈雨點般的落在海州城頭,落在第三師團官兵身上,這是一種什麼打法,師團長龐炳勳傻了。自己的山炮還沒有打出一顆炮彈,就讓敵人的炮彈全部報銷,自己的戰士還沒有打出一顆子彈,就慘死在敵人的炮火之下。沒有人告訴過他,打仗可以這樣打,人沒有見面,槍沒有對準,只有被人打,沒有我打人。
保定第八期炮科畢業的馬法五理論上知道炮能夠遠端打擊,卻沒有想到能以這種方式密集攻擊,在經過第一次轟擊後,立即命令各部,修築防炮工事,用最堅固的工事把自己保護起來,只有讓自己活下來才有可能打鬼子。這一次,第三軍團的韌勁得到了充分的表現,他們沒有被炮擊嚇倒,就在死去的戰友身邊把工事修築起來。日軍的第二次炮擊,效果差了很多。
炮擊不退,讓19師團新任師團長波田重一大為驚訝,中國軍隊什麼時候有了這種頑抗到底的精神,以他的經驗,中國軍隊都是一陣火炮,之後四處亂跑。這一次華北之行,讓他對中國軍隊的認
識大為改觀,先是在登陸戰中遇到了悍不畏死的新4軍,在海州又遇到了轟炸不退的40軍,如果說新4軍還是用人與人相搏,那這個40軍就是人與鋼鐵相拼,相比之下,這支40軍更讓人欽佩。
入夜,海州城外的19師團營地靜悄悄,從波田重一的大帳走出各聯隊長官,他們對明天的戰事進行了探討,一致認為,明天不能再簡單的重複炮擊,而是要炮步結合,步坦配合,進入海州。
第二天,是個陰天,三月裡,開了春,冬天的寒冷卻沒有就此離去,昨天還是晴天,今天一陣北風颳過,更冷得讓人發抖,當地人把這種天氣叫做倒春寒。
一陣炮擊之後,19師團裝甲車聯隊在前,105野炮聯隊在後,向海州衝鋒,海州城外,槍聲大作,明顯,中國軍隊不佔優勢,只需要不長的時間,這場戰鬥就要以日方的勝利結束,波田重一站在高處,手持望遠鏡,看著戰事的進展,嘴角邊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時,從他的左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爆炸聲,緊接著就是震天的衝殺聲,一個通訊兵飛跑到波田重一面前,說:他們遭到了敵人的伏擊,一支強悍的軍隊從左邊殺入。波田重一問是不是海灘邊那一支部隊,通訊兵回答說不是,這支部隊素質明顯在那一支之上,手執大量小口徑手炮,一邊跑一邊放,其它計程車兵也能夠做到一邊跑步一邊打槍,全部端著明晃晃的帶刀,也是一副以命換命的派頭。
波田重一立即命令裝甲機關炮車迎敵,攻向海州部隊立即撤回。
看到撤回攻向海州的部隊,進攻的中國軍隊也停止了進攻,開始後撤。波田重一也不敢追,引軍東撤十公里,雙方對峙。
看到敵人退去,一臉焦黑的龐炳勳和馬法五衝了出來,向右邊的增援友軍跑去,之前19師團的攻擊,他們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如果不是友軍的突然出現,自己這個第三軍團將成為第一個在戰場上被全建制殲滅的軍團。對友軍的援助,龐炳勳心裡充滿了感激。
來到友軍的營地,龐炳勳嚇了一大跳,所有的官兵如抽了筋的蛇,癱在地上,與之前生龍活虎的衝殺,判若兩人。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滿臉倦容總算還能站立的軍官,看到龐炳勳,立即過來見禮,向龐軍團長問好,然後抱歉的說:“弟兄們跑了三百里,又打了之前那一仗,實在是累壞了!龐軍團長莫怪失禮。”
“你認識我?你們跑了三百里來支援?你們是哪一部分的?”龐炳勳問
“我們是五十九軍的,從宿遷過來。我是38師的參謀,叫劉景全。”
“五十九軍的?”龐炳勳大吃一驚,這隻跑得象死狗一樣強行軍過來把自己救出來的部隊居然是五十九軍!五十九軍的掌門張自忠,自己的宿敵。
當年張自忠和龐炳勳都是馮玉祥的部下,分家時,張自忠隔壁營就是龐炳勳,龐炳勳想吞併張自忠部,率先向張自忠的軍營開火,張自忠差點迫擊炮炸死,兩人就此結仇。這一次張自忠不顧殺身之仇,數百里來援,龐炳勳不由得一股老淚冒出眼眶。讓劉景全帶著他來到張自忠的帳前,阻止哨兵前去叫醒張自忠,而是直挺挺在帳前跪下。
劉景全不敢讓龐炳勳久跪,偷偷讓人從帳後叫醒張自忠,當張自忠從大帳中出來時,看到被淚水和硝煙攪得一塌糊塗的龐炳勳,一把拉起,緊緊擁抱在一起。
19師團退往花果山的訊息第一時間傳到粟裕耳邊,粟裕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想起了張雲逸軍長的要求:“硬拼硬,我們拼不起,要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消滅敵人”。陳毅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硬性指標:我們死一個,起碼要換回日本人十個”。高敬亭說:“政委的這種仗我可不會打,粟裕,就看你的了!”
19師團進攻開始,新四軍第1師早早就等在距離海州不到三十里的板浦尋找機會,張自忠的解圍,給了19師團一個錯覺,中國軍隊已經全部出現,不會再有暗處的敵人。這個時候,藏在暗處的新四軍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粟裕讓二旅旅長盧勝率領在登陸血戰時傷亡嚴重的二旅留守,他與一旅旅長傅秋濤趁著夜色進入連雲市,他的部隊,帶了將近兩百個大汽油桶,五百個十公斤重的黃色炸藥圓盤,粟裕準備用這個沒良心炮對付日本人的洋炮。
深夜十二點,倒春寒凍得人全身發抖,19師團的軍營已經沉寂。粟裕對傅秋濤說:“我們這一回,只是把這五百個炸藥包扔進去就算完事,你帶人在這邊接應,我帶著爆炸隊進去作業。如果敵人追出來,你就打一打,如果敵人不追,我們就不再打,切莫被敵人纏上。”
傅秋濤認真的點點頭,說:“你過去看看,莫冒失,有機會就搞一火,沒有機會不要拌蠻。”他有點擔心,這種作戰方式,過去沒有試過,效果如何,也不知道,只有粟裕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敢做。
時間過得很慢,粟裕帶著軍直屬詹化雨警衛團和羅忠毅的炮團來到軍營外,開始挖坑埋桶,這裡是很實的砂土,挖起來很快,壓實後,開始填藥,黑色的是發射藥,然後把圓盤型的炸藥包放上去,一聲令下:“點火。”
圓盤在黑夜中打著旋,飛向兩百多米外的日軍軍營,落下地時,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兩百個黃色火藥包把大量的鐵塊和碎石,射向四面八方。在圓盤落下的地方,巨大的衝擊波把數米內的人當場震死。
“地震!”波田重一重先想到的就是日本人習以為常的地震,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日本。這時,第二波圓盤又到了軍營,“不是地震,是敵襲!”
19師團開始炸營,士兵們沒有波田重一這麼理智,他們開始不知道遇到了什麼,反應過來之後就是地震,比日本更嚴重的地震,受過地震訓練計程車兵們爬起身來就往海的方向跑。不多一會,除了不能動的,所有的日本人全部跑得無影無蹤。
粟裕讓人通知傅秋濤,帶人過來撿垃圾。
巨大的爆炸聲同樣驚動了十公里外的張自忠,讓人過來一看,是新四軍在收拾戰場,把一堆的戰車坦克推到一起,準備放火燒掉,59軍的人連忙制止,說自己有人参加過培訓,會開車,燒了可惜,能否讓給他們。粟裕二話不說,同意,只是槍支和彈藥就不能割愛了,特別是日軍的帆布帳蓬、馬匹及給養,都不能相讓。炮團團長羅忠毅猛拍自己的腦袋,求59軍的人派出幾個司機當師傅,一定要讓全團士兵學會開汽車,這麼多的重炮,白白送人,真他媽的可惜。西北軍的師傅告訴曾經在西北軍呆過的羅忠毅,把炸壞的汽車後橋拆下,讓人拉回去,搞點木頭弄成大車,讓牲口拉上,膠輪大車比木頭輪子省力,拉得還多,走得還快。
兩支人馬,直忙到黎明,東方天亮,才散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