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 磨刀屠刀
日軍攻陷南京,不止是中國人的抗戰熱情受到嚴重打擊,中南國所有人的情緒也為之一低,明知南京會被攻陷,但是真正被攻陷了還是讓人覺得很不爽。
只有陳維政覺得很正常,上一世就攻陷過,這一次再攻陷也沒有什麼新奇,只是這一世,日本人付出的代價略多一些,南京大屠殺死的人略少一些,以城市居民為主,軍人基本沒有,不知道跟上一世相比,算不算進步。清晨,一夜好睡醒來,又是一個豔陽天,陳維政睜開眼睛,看著坐在梳妝檯前梳理的黃采薇,女人在鏡前打扮時就是一幅風景,瀑布般的發在揮舞,髮卡髮箍如同魔術棒,三下幾下就把一頭散發弄得整整齊齊,規規矩矩,陳維政很享受這咱感覺。看到陳維政醒來,黃采薇嫣然一笑。陳維政問黃采薇南京的黃恆棧公司有什麼損失沒有,黃采薇告訴他五天前南京黃恆棧公司就全部撤出,撤向武漢,長江沿線九江以下的黃恆棧分公司也全部撤離。現在在中國,黃恆棧公司已經是一個風向標,也是一個風險儀,黃恆棧公司一動,大家都會跟著動,黃恆棧公司不動的地方,其它公司也都不動。
陳維政笑道:“你比老蔣的號召力還要大!”
黃采薇說:“不是我們號召力大,是錢的號召力大。這小半年,黃恆棧的發展從貿易向實業轉型,莫圓的實業經濟圈已經擴充套件到贛南和湘南,他準備在今年底把長江以南的湖南江西浙江皖南收入囊中,衡南的鉛鋅礦、贛南的鎢礦目前市場需求量極大,不知道日本人的侵略會不會對這些地區造成影響。”
陳維政想了一想,說:“贛南和湘南可以,別的地方緩一緩,日本人肯定會沿長江而上,武漢長沙遲早都會被日本人佔領。我估計,不僅這些地方會成為戰場,廣東和廣西東部都受到影響,真正的大後方,是廣西西部、湖南南部、貴州大部。所以有一些企業,要轉到這些地區來。特別是桂西,右江河谷應該成為中國最大的工業區。左江流域則應該成為中國最大的軍事工業區,欽州港是最大的進出口通道。以南寧為中心,欽州左州果化都安賓陽橫州靈山一圈,心將成為中國工業的中心,與中南國的太原工業區互相支援,共同發展。這個區域我們的最後底限,什麼時候日本人攻擊這個區域,中南國就什麼時候參戰。”
“日本人會進到廣東和廣西東部?香港呢?那是英國人的租界,日本人不會亂來吧?”黃采薇很關心這一點。
“英國人的地方,日本人為什麼不敢亂來?”陳維政笑了:“英國人不會因為香港而對日本人怎麼樣,更何況現在歐洲的形勢也很微妙,英國人自身難保還談什麼保香港,黃恆棧在香港的產業不一定馬上要轉移,但是起碼要有轉移的預案。我會跟陳銘樞蔡廷鍇充分勾通,動用華南三省的綜合力量,把日本人拖在臺海這個泥坑裡,讓他打也打不過,走也走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往裡面添油,直到出現轉機。”
“什麼轉機?”黃采薇問。
“一是日本人受不了,派出強兵進攻,一舉突破泥坑,一是日本人頂不住,從臺海撤兵。”陳維政說:“二者必居其一。”
黃采薇笑了:“老公你真壞,日本人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兩人走到餐廳,早有阿姨做好了早餐,兒子陳明也已經起床,正等著他們兩口子過來一起吃早餐,陳明很禮貌的向父母道了早安之後,坐在餐桌邊,從那坡老家請來的阿姨給他圍上餐布,端上早餐,早餐很簡單,一杯牛奶一塊麵包,還有一個煎雞蛋。黃采薇的早餐跟兒子一樣,只有陳維政不同,他早上不吃西點,要吃中餐,家裡有一個蒸粉鍋,每天一
早,就會給他蒸一塊粉皮,切成細條,然後拌上各種佐料,有時候是碎肉臊子,有時候是滷味鍋燒,有時候是海鮮拌粉,有時候是麻辣紅油。陳維政最愛的還是阿姨做的燒鴨,地道的那坡燒鴨,鴨肉切成塊,平攤在粉上,然後再澆上燒鴨汁,那個香味,能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黃采薇曾經不止一次說他,自己是那坡人,還沒有他這個那坡女婿愛吃那坡燒鴨。
陳明很乖,真正做到食不語,很有風度很有教養的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完,站起來跟父母打招呼然後謝謝阿姨,之後跟著侍衛走了出去,他已經上蒙學,對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充滿了喜愛。
吃完早餐,陳維政向主席官邸走去,從他的寓所到官邸有兩條路,一條是近路,走官員小區的側門,出門不遠就是主席官邸前面的大草坪。另一條路則比較遠,從小區的大門走出,走上大街,在大街上繞一圈,來到主席官邸前的大草坪。他比較喜歡走遠路,而且是走,不坐車,警衛會遠遠的跟著,但是不會去阻止他做任何事,他可以在路邊買點水果,也可以在路邊咖啡店買上一杯冰咖啡,一邊走一邊喝,就如同一個很普通的上班族,他已經很習慣這種日子。有時候,李明瑞會陪著他走,兩人一路閒聊一路走,倒也隨意。鄭進階是不陪的,這個小子嫌中南國太陽大,從不散步,上廁所拉尿都要坐車。趙元喜曾經提出要陪他走,被他拒絕,趙元喜在中南國,太過威風,每到一處,身後警衛成群,跟他在一起,不自由。平時跟他走這條最多的是錢壯飛,錢壯飛很會聊天,會帶著陳維政走到一些比較安全的線路,後來才知道,這是譚如龍覃時良錢壯飛等人商量的結果。陳維政告訴他們,不用太過擔心自己,也不要太多的高看自己,要堅信一點,中南國有沒有自己一個樣,管理,講究的是制度的完善,而不是依靠某個人。
今天,沒有人陪他,也許是這幾天事情太多,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南京,放在武漢,放在日本東京。國民政府的態度,日本政府的態度,事態的發展,下一步的戰役在什麼地方打響,牽動著所有中南國高層管理人員的神經。陳維政還是老一套,走了一大圈,在一個小雞蕉攤上買了一梭小蕉,很香,香得入腦,來到一個小咖啡店,讓店員用自己的小雞蕉打了一杯果奶。店員認識面前的是自己國家的主席,也不拘謹,跟陳維政說了兩句笑話,用一個陶瓷杯裝了果奶,讓陳維政一邊走一連喝,還反覆交待陳維政,一定要讓人把杯子還回來,這是他們店裡最漂亮的杯子,從欽州進來的坭興陶。
走進官邸,迎面看到鄭進階站在臺階上,正拿著牙籤剔牙,這個傢伙很有毅力,說不結婚就不結婚,也不交女朋友,去夜總會找呂宋女人玩,酒可以喝,廢話可以說,就是不幹實事。趙元喜認為他可能有孌童之好,去暹羅找了兩個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也沒有辦法打動他的凡心。家裡的服務員男女都有,相處得很客氣,完全是工作關係,譚如龍派了兩個一等一的女間諜去他那裡做服務員,用盡渾身解數來勾引他,也沒有結果,弄得兩個女間諜信心全失,對自己的吸引力大打折扣。只是陳維政知道他,這個傢伙,修煉青雲訣已經上道,一年多下來,已經入門築基,他自己也完全沉溺於此道,對於身外之物,早已不感興趣。看到鄭進階全身心的投入,陳維政很想指點他一番,幾次起心,又幾次收心,有些東西,還是順其自然為好!
看到陳維政走近,鄭進階迎了上來,說:“我去老大你家,聽采薇說你已經出門,我來到官邸已經好一會,你才到。我個人認為,老大你把時間耽誤在無聊的閒逛上,是很划不來的。”
“凡人煩事,就是這樣的,我可不同你,
每天把泡妞成家的時間都用來修煉,老鄭,憑你的感覺,還有幾年你能修成仙人?”陳維政笑著說。
“修成仙人!”鄭進階圓瞪怪眼,說:“我可沒有想過,這輩子能夠看到一點仙蹤,我已經滿足。這種事跟你說沒用,知不知道這句話:夏蟲不可語冰。”
陳維政呵呵大笑,說:“夏蟲就是夏蟲,你為什麼要與之談冰,那是你的不對,不是夏蟲的不對。”
鄭進階聽得心頭一震,呆在一邊,也許觸動了他的哪一條神經,陳維政哈哈大笑,從鄭進階身邊走過,留著這個頓悟者在大門口發呆。
進到辦公室,陳維政親自動手,把茶室的茶具進行清洗,他不只一次的告訴工作人員,這些工作留給他做,不能什麼事都不做,做主席做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工作人員對於自己的這個主席,那是充滿著敬愛,他們知道主席的普通人情結,也知道自己家的這個主席完全沒有一點架子,總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凡人,一個比一般人更平凡的人。他們不知道,陳維政,這個凡人,已經無法抑制自己境界的上漲,巨大的念力已經把陳維政頂上了極高的境界,就在馮達飛把日軍第三艦隊留在南京長江水面的哪一天,爆棚的念力不由他的拒絕,湧進他的身體,把他推進了積氣期。這種不由自主的修煉方式,讓他驚異之餘也頗為好奇,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境遇會把自己推動什麼境界什麼層次,如果一旦自主修煉停止,自己又會出現什麼樣的變化。將來是應該努力進取,還是應該隨遇而安,陳維政自己也弄不明白。
把茶具收拾好,開始生火燒水,然後泡一壺茶,茶葉是從雲南過來的普洱老樹茶,是新茶,不是老茶,新茶有新味,老茶太過於陳腐,有時候還冒出一點餿味,陳維政不喜歡,剛給自己斟上一杯茶,突然從茶杯口升起的熱霧中發現了一個人影,是熟人!通天道人。陳維政再看了兩眼,不錯,是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面容消瘦,顏色憔悴 形容枯槁,但是卻很燦爛的笑著,很慈祥的看著自己。
“前輩是你嗎?”陳維政發出意識:“你還好嗎?聽無定上人說,因為我,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很好!”通天道人說:“也沒有什麼委屈,只是給了我一個靜修的機會而已。”
“前輩這次來到南都,有什麼要交待我嗎?”陳維政問。
“這次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一句話,南京屠殺,已經殺醒了那些沉睡的神靈,他們認為日本人對中國的人所作所為不再是磨刀,而本身就是一把亮閃閃的屠刀。從今之後,他們不再規定你的行為,大江南北,長城內外,你只要願意去,就只管去。日本人你願意殺就只管殺。”說到這裡,通天道人嘆了一句:“這些倭人,真是一些沒有人性的東西。”
陳維政並沒有聞之而喜,而是淡淡一笑,說:“那麼,我明年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回老家祭祖了!前輩,我會去你的通天觀,給你的牌位敬個禮,然後請你的徒子徒孫們去幫我家,給我家列祖列宗做一次大大的道場。”
“你每次都讓我很意外,我一直認為,一旦神仙們放開對你的禁令,你會第一時間率部殺向江南,屠盡倭寇人頭。”通天道人說。
陳維政淡然一笑,江南,是中國人的江南,倭寇敢在江南作惡,自有報應的一天。神仙們認為刀已經磨利,我卻認為刀還不夠利,還需要磨礪,甚至煅打、粹煉。終有一天,我要把中國磨成一把百鍊的鋼刀,切鐵如泥,所向披靡。
看著渾身發出精光的陳維政,通天道人知道,面前這個人從來就沒有把神仙的話當成一回事,堅持在走自己的路,也許,他是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