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退守吳福
58師還沒有從陣地上下來,就得到了戰場準確的訊息,偽裝進攻福建的日軍,果然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金山衛登陸。
朱紹良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對手之所以要死守五天的目的,五天之內,從金山衛登陸的部隊要打到左路太倉到南翔一線,夾攻自己。日本人有如此有把握,在五日之內能夠把陳誠的新中路軍收拾,同時還要把右路的薛嶽部消滅。收拾新中路軍還可以理解,消滅薛嶽部可不太容易。楊遇春立即把自己的意見用電報的方式上報軍委會,一邊發電報,一連暗罵:狗日的日本鬼子來得太快,看來左路破敵這場戲沒有時間讓第九集團軍演完了。
中午,六十七軍吳克仁部哀兵困鬥以死相搏的訊息傳到了朱紹良耳邊,下午兩點,龍華薛嶽部第八集團軍已經退到了安亭,貴州軍區各部在吳逸志的帶領下退往吳江。
朱紹良知道,薛嶽這一撤,右路的日軍會隨之而進,安亭一帶,會成為左路右路和南路增援日軍的匯合處,自己第九集團軍可沒有能力一力擋住日軍三路大軍。這時,楊遇春提出,由他向軍委會彙報,從昨天晚上十二點到今天中午兩點十四個小時第九集團軍以十二個突破點,對敵十二師團、十八師團、第三師團進行騷擾打擊,取得了輝煌的戰果,打死打傷日軍超過兩萬人,第九集團軍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由於南線敵軍和右路敵軍逼近,不得不撤往吳福線。請軍令部指示下一步作戰方案。
得到楊遇春的報告,軍委會對第九集團軍主動對敵的行為大為讚賞,電令整個第九集團軍撤回丹陽整編。
71軍王敬久師剛剛接手陣地,正打得爽快,就得到了撤退的通知,鬱悶異常。地寶知道軍委會的命令後,對71軍王敬久和炮兵旅蔡忠笏說,從上海走路到丹陽也挺遠的,走遠路彈藥顯得特別重,能夠留給日本人就留給日本人吧!
王敬久一聽這話,樂了,讓鍾松61師與自己的87師一起作最後的衝殺,同時掩護第九集團其它部隊撤退。這一次衝殺,讓同屬第九集團軍的72軍孫元良和78軍宋希濂氣憤不已。這兩個軍已經在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特別是孫元良,對於今天晚上十二點接手陣地已經做了詳細的現場調查,制定了周密的方案,準備在這些日本人身上找到殺人的樂趣,結果接到的通知是撤退,一身的力氣沒有地方出,窩火的一塌糊塗。最後,兩個軍只好把自己軍庫存的手炮炮彈全部送給王敬久,讓71軍幫他們多搞死幾個日本人。
得到72軍和78軍的彈藥支援,71軍一時富裕得流油,本來一門手炮只有十枚炮彈,猛升到三十枚,所有的炮手都樂得合不攏嘴。
這時候,第61師副師長劉安祺提出一個建議,他去向空軍司令、同是黃埔三期的毛邦初求援,不需要空軍投彈和掃射,只需要在空中指點方位就行。第183旅旅長黃埔三期炮科畢業的鄧鍾梅也在電話中對他的黃埔同學說,最好有三架偵察機,用報話機對地面上的部隊進行指點,這樣就能讓他們的手炮長上眼睛。
第6
1師師長鍾松和第181旅旅長楊文瑔是黃埔二期的學長,對劉安祺和鄧鍾梅笑道:“看來將來的中國空軍,就是黃埔三期的地盤。”劉安祺和鄧鍾梅笑著說:“毛邦初這傢伙肯定不會讓學長在他的下面做事,面子上下不來。只有王叔銘是個例外,王叔銘雖然是黃埔二期的,卻跟毛邦初一起在航校同學。”
參謀長朱俠笑道:還是我們這些無門無派的好,去什麼地方都行。
毛邦初還是很給同學面子,三架雙座的偵察機在左路戰場上空飛來飛去,從飛機上的報話機傳下一條條指示,地下的手炮隊人不白走,彈不落空,偵察機還兼任打擊效果鑑定,一條條好訊息從空中傳下,樂得王敬久逢人就發煙。
兩個多小時後,最後一枚炮彈打完,在左路日軍還沒有反應過來,71軍全線撤退。下午六時,王敬久全軍撤入吳福線,在這裡等待的前敵總指揮陳誠才發現,這還真是一支典型的殿後之師,全軍沒有一個人的臉是乾淨的,全被硝煙弄得不成人樣,全軍沒有一個人的身上還有手雷和手炮炮彈,甚至全軍子彈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千發。只是人看起來並不少!王敬久對陳誠說,如果這個時候遇上敵人,只能拼刺刀。陳誠對左路作戰的激烈程度表示理解,空軍已經把左路的戰果上報軍委會,軍委會知道,這一仗下來,左路的第3、12、13、18師團及重藤支隊只剩下虛殼,只是時間關係,不能全殲而已。而進行這次戰役的第九集團軍損失也相當的大,折損人員在一半左右,軍委會為此撥下巨資進行補充。對外輿論也基本是這個基調。
在崑山,71軍乘上運兵火車,前往丹陽。他們的駐地是金城鎮。
四點多王敬久部撤退,直到晚上六點,太倉的敵人才敢把自己的腦袋從烏龜殼裡探出來,知道自己還活著之後,接下來就是把自己的部隊進行整合,把死的燒掉,把傷的包上,真正身體沒有多少大礙的已經不多。第13師團活著的人最多,連輕傷還有一萬多人。11師團上一次月浦大戰之後已經遷回國內。第3、12、18師團加在一起不到兩萬,重藤支隊只剩下一千多人,他四個旅團,靖安軍已經完蛋,臺灣旅團也不復存在,另外兩個旅團是於芷山們的偽軍旅團,這兩個旅團穿上軍裝就是日軍,脫下衣服跟東北農民沒有什麼兩樣,一看戰勢不對,一個個扔下槍脫掉軍裝走人,一路打工一路走回關外。寧願回去做鬍子,也不在上海挨槍子,送死這種事,他們是不幹的。
看到整條左路,五個完整的師團來滬,紮紮實實十多萬人,加上二萬五千人的重藤支隊和三個師團的補充人員,整整十七萬人。如今零頭的一半都沒有,上海派遣軍司令松井石根不由得大放悲聲。還沒有等他化悲痛為力量,右路的情況也彙報到他這裡。
劉建緒第十集團軍陶广部在漕涇鎮迎擊114師團,李覺帶領第70軍在龍華殿後,龍華的右路敵軍,經過二十多天的蠶食打擊,已經潰散在即。如果不是薛嶽自惜羽毛,不願意帶領右路軍與敵軍死拼,而是採用老祖宗的教導十則圍之,早就可以把右路敵軍一鼓拿下。薛嶽是
個很會計算的軍官,與必死之敵打消耗,不是他的所為。在11月5日金山衛登陸時,右路日軍第7、8、9、19、26五個師團十三萬多人只剩下不到四萬人,重武器盡毀。如果換成張發奎之類不計成本打仗的角色,這五個師團的軍旗早已經上交南京。
金山衛登陸打了右路軍一個措手不及。蔣介石沒有采用顧祝同的意見,讓薛嶽打了差不多一個月的貴州軍區第八集團軍第十集團軍與新登陸的日軍火拼,這樣做除了死人沒有別的好處。死了第八集團軍第十集團軍不要緊,死了貴州軍區其它人會怎麼看!於是,實際上採用了楊遇春的意見,由第十集團軍掩護,其它部隊撤回吳福線。
李覺第70軍採用且戰且走的方式,最後撤退得很從容,唯有顧家齊第128師不顧軍法,棄陣逃跑,被撤職查辦,128師的番號被撤消,士兵全部補入李覺19師和何豐第16師。他們的離開,標誌著上海市區再無中國軍隊。右路日軍沒有追擊,他們也沒有辦法追擊,他們只是高興於中國軍隊的撤退,高興於第23師團的到來,他們終於可以吃上一餐安逸的飽飯了。
得到右路日軍的情況,松井石根翻著白眼,昏死過去!從8月13日開戰以來,帝國來到淞滬戰場的人數總額超過了三十萬,經過三個月不到的對戰,僅是一線的帝國軍人,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二十三萬。這個數字太過可怕,是從甲午戰爭以來,日本軍人在中國戰死者總和的五倍。
日本大本營指示,組成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參謀長冢田攻少將,參謀副長武藤章大佐。
華中方面軍由四大部分組成,第一部分是上海派遣軍(第3、7、8、9、12、13、18、19、26師團、重藤支隊),從國內補充十五萬人和大量的軍事物資對該部隊進行整編。第二部分是剛剛在金山衛登陸的的第10軍(第6、16、114、23師團、國崎支隊)。第三部分是陸軍航空兵第3飛行團團長值賀忠治少將。第四部分是重組後的第三艦隊長谷清川中將。保持50萬兵力,主力作戰人員35萬。
由第十軍為先導,與中國軍隊在吳福線相峙,為上海派遣軍的整頓贏得時間。整頓時間是十天,十天之後,將進行全面進攻。
針對日軍的調整,中國軍方也隨之進行調整。吳福線總指揮陳誠,副總指揮劉建緒,下轄李延年第2軍、羅卓英第18軍、蕭之楚第26軍、陶廣第28軍、劉和鼎第39軍、郭汝棟第43軍、劉多荃第49軍、吳桐崗第67軍、李覺第70軍、陶峙嶽第76軍。200師戴安瀾副師長率第三裝甲旅,彭孟緝炮兵旅。
錫澄線總指揮薛嶽,參謀長吳逸志。下轄薛嶽貴州軍區第一軍、吳奇偉第4軍、楊森第20軍、阮肇昌第69軍、王東原第73軍、周碞第75軍。及直屬部隊:周燮卿暫編第11旅、李國鈞暫編第12旅、楊水清暫編第13旅、陳德法獨立第37旅、張鑾基獨立第45旅、劉翰東炮兵旅、200師邱清泉副師長率第一裝甲旅。
總預備隊:第九集團軍朱紹良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