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章 湘南龍蛇
從漕涇鎮登陸的日軍第114師團、第23師團、裝甲車第3旅團剛剛集合完畢,就遇上了陶广部。
陶广部奉命來阻截時,以為只是小股日軍,一見到人山人海五六萬人,加上近百輛裝甲車。63師師長陳光中第一個念頭就是,我們被騙了。當場停止前進,把一眾師部旅部軍官招集起來,陳光中第一句話就是:“這是純粹的送死,我不幹了,願意回去的,跟我走人,不願意走人的,就等著挨日本人的炮彈吧!”
國民革命軍第28軍第63師第187旅少將旅長李伯蛟說:“師長,大敵當前,不是送不送死的時候,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就算是送死也該是我們去死。”
陳光中用看死人一樣的眼光看著李伯蛟,笑了笑,說:“我不反對你們去跟日本人拼,我這段時間身體不太舒服,要休養幾天,63師的工作,暫由李伯蛟旅長代為負責。”說完,帶著衛兵,揚長而去。幾天後出現在邵陽城,開始興建陳氏花園樓臺,至於淞滬抗戰,金山阻截,完全拋之腦後。
李伯蛟對188旅旅長說:“委員長說守土抗戰人人有責,也不能把人綁著抗戰,成龍成蛇,成虎成鼠,各人自有選擇,師長要走就走吧,日本鬼子,我們來對付。”
日軍以裝甲車第三旅團一馬當先,衝向湘28軍陶广部匆匆忙忙修築起來的陣地。
第114師團雖然是新設師團,卻是兩旅團編制的甲級師團,以第14師團留守人員編組而成,司令官末松茂治。第23師團則是一個以第64、71、72聯隊及野炮兵第17聯隊組成的乙級師團,師團長小松原道太郎,相對戰力不如114師團。
末松茂治看到前面中國軍隊零散的阻擊線,讓通訊員告訴小松原道太郎,面前的中國軍隊由114師團應付,23師團從右邊繞過對方陣地,用最快行軍速度過柘林,在西渡過黃浦江,殺向龍華一帶,與之前的帝國軍隊形成合圍,務必把龍華敵軍全部消滅。
接下來,命令野炮兵第120聯隊聯隊長大塚升中佐向中國陣地開炮,裝甲車第3旅團隨即進軍,第127旅團第102聯隊聯隊長千葉小太郎大佐隨裝甲車進軍。
114師團突破的正面,就是李伯蛟的187旅。
匆匆忙忙每一個人挖一個半米深一米見方的坑,就構成了阻擊的防線,沒有重炮,沒有戰車,只有跑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計程車兵。當他們挖好散兵坑,坐在坑裡,渾身如散架一般,真想休息一下。可是沒有辦法做到,因為敵人的炮彈已經打了過來。
滿頭滿身都是炸起的泥土和碎石,李伯蛟吐了吐口裡的沙子,從散兵坑裡微微的探出身子,想知道自己的隊伍損失如何。時間太匆忙,匆忙得連指揮部都沒有弄好。
這個地方,一馬平川,沒有任何的地勢可以借用,只能一槍一彈與敵人幹。李伯蛟知道,這是從軍十數年來,最凶險的一次。
炮火停止了,在硝煙中
,日軍的裝甲車衝了上來。
“火箭彈!”李伯蛟破口大叫,才發現自己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之前爆炸的響聲對耳朵的影響還沒有消失。在他左邊不遠的地方,一具火箭筒伸著半支發射管,旁邊的主人,半個腦袋已經不見了。這時,李伯蛟看到一連連長衝了過來,連滾帶爬跳進左邊不遠的散兵坑裡,把火箭筒舉了起來,李伯蛟鬆了口氣,有這個東西,就不怕日本人的戰車。
坦克車把大地震得發抖,頂上的機槍隨心所欲的放著槍,子彈射向坦克手願意射向的地方,不少戰士死在機槍的點射下。
左邊的一連連長,一直死死的低著頭,連火箭筒也不露出一分,坦克車越來越近了,履帶上每個齒的翻動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一連連長肩上扛著火箭筒,突然伸出半個身子,一枚火箭疾射而出,也不管打中不打中,一連連長迅速把身子縮在散兵坑裡,他知道,下一分鐘,他這個地方一定會成為日軍坦克的重點關照區。
火箭一頭扎向正前方的一輛坦克,只聽到一聲爆響,坦克正面被打出一個大洞,穿甲彈在坦克內部爆炸。
同樣的爆炸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很快,十輛坦克就被收拾在前線。第3裝甲旅團大驚,立即後退,扔下十輛冒著白煙的坦克,撤出戰場。
中國軍隊的前線,響起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第127旅團旅團長秋山充三郎大佐看到了中國方有專門打擊裝甲車的利器,讓退回來的裝甲車整齊的排在自己的陣前,和114師團的炮兵一起,再一次向中國軍隊的陣地進行炮擊,第102聯隊聯隊長千葉小太郎大佐隨搬後衝向敵人正面陣地。
這一次的炮擊比上一次更持久,密度更大,李伯蛟覺得自己象是在坐船,身邊任意一個地方都落滿了炮彈,正在慶幸自己的散兵坑沒有炮彈的光顧時,一顆炮彈落進了自己這一米見方的散兵坑。看到炮彈炸開,李伯蛟笑了:這個狗日的陳光中,說得還真準,留下來就是喂炮彈,原來被炮彈打中的感覺是這樣的!
63師潰敗了!187旅在兩次炮擊和一次坦克衝擊下,已經沒有太多的活人,旅長李伯蛟陣亡,一顆炮彈讓他永遠保持在四十歲,這個出生於湖南省邵陽縣小東鄉周家村一個書香門第,卻因為家境衰落未受過太多教育的行伍出身的旅長,永遠告別了他的行伍生涯。
因為187旅正面陣地的被突破,身邊的188旅兩面受敵,無法抵擋,只有撒出。
日軍順勢衝殺,陶廣親率殘破的63師退向吳中,陶柳第62師殿後掩護。
還是在顧祝同提出要讓陳誠的新成立中路軍第39軍劉和鼎部、第43軍郭汝棟部、第49軍劉多荃部擋住在全公亭登陸的日軍時。陳誠就知道這是一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事。劉和鼎部在左路已經幾次與日軍交手,消耗很大卻沒有補充。
郭汝棟部說起來是軍,實際上不如一個師,前身是川軍第20軍第5師。因為四川軍閥內訌,郭汝棟帶領殘部由川黔湘邊境逃往
湖南,投靠蔣介石。1934年9月,郭汝棟的第20軍番號改為第43軍。郭汝棟任軍長,蕭毅肅任參謀長。下轄:第26師,郭汝棟兼任師長。師下轄劉公篤、李昌權兩個旅。
唯獨能與日軍一戰是就是第49軍劉多荃部,有下面105師和109師,105師名氣不小,高鵬雲任師長,轄王景烈、應鴻綸兩個旅,西安事變時,抓住老蔣的就是這個師,只是當時的師長是劉多荃。109師賀奎任師長,轄趙鎮藩、葛晏春兩個旅。問題是8月下旬,日軍第十師團步兵第10聯隊向靜海、滄縣進犯。該軍力戰抵抗,傷亡慘重,被迫由華北戰場向南撤退。全軍兵疲馬乏,此時,淞滬會戰正在進行,該軍奉命在南撤途中趕赴上海戰場增援。10月底該軍進至上海戰場,立即奉命堅守南線,在第6師團和第16師團的強大攻擊下,只怕難有出彩的表現。
陳誠開始理解楊遇春的意見了,同樣是軍,此軍不同彼軍,也許71、72、74三個軍可以阻擋住南線日軍北進的步伐,第39、43、49軍就絕對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憑數字打天下,憑想象打敵人,顧墨三機械了。
果然不出陳誠所料,在第6師團的鐵蹄下,39、43軍一觸即退,退向南潯,留下49軍殿後,在滬杭公路,49軍與第六師團第11旅團激戰兩天兩夜,在67軍犧牲精神的鼓舞下,49軍官兵也不顧生死,與日軍激戰,第105師傷亡過半,第626團團長顧惠權陣亡,109師士兵大部犧牲,4個團長3人陣亡。被日軍沾住,欲走不能,最後在郭汝棟第43軍的接應下,49軍殘部才得以甩開如影隨行的第六師團。為了贏得撤退的時間,49軍一路快速逃跑,一路把沿途的橋樑道路破壞,遲緩日軍進軍時間。
日軍窮追不捨,佔領乍浦,隨即佔領嘉興,國崎支隊佔領南潯。第16師團一路向北,緊逼吳江,第6師團沿滬杭公路佔領淞江、北進青浦。
至此,南線日軍,建立了以金山衛作為兵站基點,以乍浦為後勤補給點的南線登陸根據地。第十軍軍部進駐乍浦。
“日軍這一招聲東擊西非常成功,一拳打在中國軍隊的軟肋,可惜兩支東北軍,完全打殘,應該是開戰以來,在戰場上打得最壯烈的部隊。”鄭進階說。
“自從九一八以來,東北軍沒有誰的肚子裡不是憋著一股氣,這股氣遲早要向日本人討回來,東北軍隊,從今之後,可以揚眉吐氣了!”李明瑞說。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陳維政的心裡突然湧上這麼兩句詩,衝口而出,說出口後才想起,自己又盜版了!
鄭進階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陳維政,說:“我發現,老大經常有一些驚人之辭,憑我對老大你的瞭解,你的文學功力不足以寫出這麼好的詞句,又沒有前人的記載,只能算在你的頭上,我再問問,老大你這種才氣從哪裡來的?”
“這就叫靈感!一般人沒有的。”陳維政早已練就的厚臉皮,應付起來輕鬆自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