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四章 泡個明星
天漸漸的黑了，來了不少準備看節目計程車兵，都是各團各連精選而來的立功戰士，每人都掛著軍功章，燈光照耀下，一水的金光閃閃。
簡單的戲臺，沒有大幕，也沒有舞臺燈，只在戲臺的四周點了好幾盞亮得發白的汽燈。地寶隨著張靈甫坐在前排，距離舞臺很近，汽燈照在舞臺上，也照在前排領導們的臉上。
“這次勞軍，我們師安排的級別是很高的，因為我們師是淞滬戰場唯一全殲日本一個整編師團的部隊，所以在這次社會各界的勞軍活動中，很多團體一致要求來到我們師。”王耀武得意的說：“經過軍政部政治處的稽核，最後給我們師定的是上海明星影片公司。”
“上海明星影片公司？”
“《十字街頭》﹑《馬路天使》的上海明星影片公司？”
“可以看到金嗓子周璇了！”
“大明星胡蝶！我想看到大明星胡蝶。”
至於嗎！看到地寶一副無所謂的嘴臉，張靈甫知道這位應該是不太清楚國內的娛樂界周璇胡蝶意味著什麼，那就是中國藝術界的頂尖，連男人女像的梅蘭芳也告退三分。張靈甫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夠向地寶炫耀的機會，開始滔滔不絕的向地寶介紹起這家中國大有名氣的公司來。
這是一家1922年3月由張石川﹑鄭正秋﹑周劍雲﹑鄭鷓鴣﹑任矜蘋等於上海發起創辦的中國電影企業，。1923年冬拍攝《孤兒救祖記》後，即開始以“教化社會”的宗旨，與民族文化傳統相結合的基本方針。1927年攝製了《火燒紅蓮寺》，1931年試製成功中國第一部蠟盤配音有聲片《歌女紅牡丹》。之後與左翼文藝工作者密切合作，拍攝了《狂流》﹑《春蠶》﹑《鐵板紅淚錄》﹑《女性的吶喊》﹑《上海二十四小時》﹑《脂粉市場》﹑《鹽潮》﹑《豐年》﹑《姊妹花》等一批以反帝反封建為主題的影片。1936年7月1日明確提出“為時代服務”的製片方針﹐相繼拍攝了《生死同心》﹑《壓歲錢》﹑《十字街頭》﹑《馬路天使》等影片。成為中國電影運動的基本陣地。旗下的胡蝶、周璇等皆成為世人耳熟能詳的明星。
演出開始了！
一個人的獨唱，兩個人的對唱，三個人的小組唱，四個人的表演唱。聽到身邊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地寶鬱悶了，這些東西說不上什麼藝術，也沒有任何出彩之處，每年回中南國時，跟大哥去看節目，在富麗堂皇的國家大劇院裡，聽來自義大利和北歐的歌手演唱歌劇，有時也會聽一聽如同天籟般的民歌，那些來自於鎮邊、宜山的歌手，一曲歌罷，可引得山鵲不語，夜鶯不鳴。送妹送到竹子坪，郎脫褲子妹脫裙，今天天氣實在好，我倆把戲耍得成。每當聽到這些經典，大哥總會大聲歡呼。
雜耍、鬧劇、滑稽戲，快板、貧嘴，脫口秀，這就是明星的水平？地寶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可看的，除了報幕的胡蝶可以稱之為美女之外，其它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棗，沒有一個節目能夠激起地寶的共鳴。看著一邊笑得發抖喊得聲啞的張靈甫，地寶突然生出看不起的感覺，就這樣，還是北京大學的學生，走讀的吧！
忍無可忍的地寶終於到了釋放的時候，因為胡蝶大明星在臺上說：下面是本次演出的壓
臺節目，由金嗓子周璇為大家演唱電影《馬路天使》裡的主題歌：四季歌。
一個清純如天仙般的少女從側面登上了戲臺，地寶忽覺眼前一亮，這女孩我見過！雖然扎著髻，可那眉眼，分明是一個純潔的少女。地寶想起來了，第一天到上海時，就是因為在報紙上看這個女孩的照片，才讓人偷了自己的錢包。真人比照片更漂亮三分！雖然化了妝，但是那份底子，絕不是中南國那些村姑能比擬的。
緩步走到臺前，輕輕的一福，身上的旗袍也隨之一蕩，地寶的心也隨之一蕩。身邊的張靈甫敏捷的發現了身邊這位的與之前不同，側身一看，不覺笑從心生。原來你小子也有被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時候。
一曲如天籟的歌聲從臺上傳下：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
地寶完全石化了！這才是真正代表中國的聲音，不是義大利的詠歎調，也不是鎮邊山頭的山歌。
張靈甫的心思已經不再放在舞臺上，而是放在身邊的地寶上，看看地寶又看看舞臺上的周璇，突然，他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兩個相當的般配，是天生地造的一對。
推了推身邊的師長王耀武，說：“師座，有一樁好媒，你做還是我做？”
王耀武立即明白了張靈甫所指，笑著問：“臺上這位跟誰？我知道了，是跟你的小高參！不錯不錯，天作之合！真正的郎才女貌。我做我做，一會節目完了，我就去跟張石川說。”
“這是明星公司的臺柱，他舍不捨得？”張靈甫說。
“你都把話說完了，舍不捨得，不捨哪有得，黃小高參今年才十九歲，就已經是上尉副官，我們十九歲時在做什麼？偷雞摸狗釣魚打鳥，我敢肯定，黃小高參到我們這個年紀，如果從軍就是中將以上，如果從政就是部長以上，你說這種人不去巴結又去巴結什麼人？張石川會想的。”王耀武肯定的說。
就在這兩位在竊竊私語時，臺上的周璇開始唱起他的第二首歌《天涯歌女》：天涯啊海角覓呀覓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張靈甫碰了一下眼睛皮都不會眨的地寶，問：“你會奏琴嗎？”
地寶的注意力從臺上收回，聽懂了張靈甫的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我會揍琴。”
張靈甫把師長準備幫他做媒，跟臺上的周璇結成一對的意思跟地寶一說，本以為地寶會高興得謝謝不止，孰不知道地寶遠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高興，來了一句：“我也挺喜歡這個女子的，但是我的婚事我做不了主，要大哥說了算。就算是娶了這個女子，也只能做二房，如果她願意做二房，我沒有意見，我們家不搞新生活運動，也不信基督，實行一夫多妻制。”
“你們家大哥說話算數？”張靈甫問。
地寶點點頭。
周璇的歌唱完了，全場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三次退場又三次謝幕，地寶也把巴掌拍得通紅。
王耀武帶著李天霞和張靈甫去臺上與演職員們握手，請他們去食堂吃點消夜。
在食堂，王耀武開門車馬炮，把這樁大媒向張石川提了出來。一個十九歲的華僑，一個上尉小軍官，還是做二房，張石川認為面前這個中將師長一定是瘋了！呵呵笑著，不願意回答。
“如果你覺得我不夠資格，不足以來做這個大媒，我可以讓我們軍長來，如果你認為軍長還不夠格，我可以請我們第九集團軍司令朱長官來。”王耀武有點不太高興，說話的口氣也變了。
“不不不，這是我們劇團的演員，不是我的女兒，我不能包辦，我可以把女孩叫來，你也可以把你的男孩叫來，只要他們願意，我沒有意見。”張石川已經聽出來，面前這個兵痞是志在必得。
沒幾分鐘，地寶和周璇都讓人找到了食堂的貴賓間。
卸了妝的周璇更加清新脫俗如鄰家女孩一般，一口常州口音，清糯悠綿，讓人神魂激盪。張石川先說話：“這就是周璇，是電影《馬路天使》的主演，今年十七歲。是我們明星電影公司的臺柱。周璇，叫你過來，就是想給你做個大媒，難得王將軍看上了你，想把你介紹給他手下的黃上尉，這是周璇你自己的事，我不能幫你作主，你自己看著辦。”
“這位就是黃中恆上尉，爪哇國回來參加抗戰的華僑，香港大學畢業生，十九歲，今年七月加入我師，因為積功升為上尉。我們是軍人，有些事必須講清楚，中恆雖然沒有成親，也沒有定親，但是因為沒有父母兄長的認可，不能娶為正房，只能回去後才能確定是否能成為正房，但是最差也能做個平妻。周姑娘可否願意。”王耀武說得很明白。
周璇在藝術界混的日子已經不短，從十五歲開始出演《美人恩》開始，見識過很多悽美的愛情故事，藝人們的悲慘命運在她的心目中早已留下了深深的陰影，做大房二房，她從來沒有想過，只是覺得自己還年輕。偷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的男孩，第一眼她就很願意，這是一個英氣勃勃的青年，一套合適的軍裝，腰中的皮帶，腳下的高幫皮靴。十九歲，好合適的年齡。看著地寶，同璇的心裡已經先同意了一半。再一聽到地寶的家世，又同意了另一半，沒有成親又沒有定親，自己先入為主，只怕就是將來的正室，也要讓自己三分。
地寶卻沒有想這麼多，取妻取德，取妾取色，既然是取小老婆，面前這位女孩的色相那是無可挑剔。至於她能不能轉正，就不是自己所能作主的了！
“張經理，我走了，公司怎麼辦？”周璇的話，已經擺明，她同意了這門親事。
張石川沒有說話，倒是地寶接了過去：“上海會越來越亂，即使是租界也不會有多長時間的和平，明星公司最好是遷去香港，我會讓我的同學來安排你們，我的同學你們應該聽說過，香港黃恆棧的老闆莫圓。”
黃恆棧的莫圓老闆，在坐者誰都聽過，這個能夠與港督平等相待的香港大亨，能得到他的支援，明星公司一定會有更大的發展。張石川的臉上出現了從來沒有過的激動。從這一刻開始，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讓周璇去做這個黃公子的二房，只要這件親事一成，自己的明星公司也有了光輝的前程。
周璇睜著好看的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英俊的青年，他居然還有如此大的能量！
這時，地寶轉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對她很正式的說：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黃中恆，我喜歡你，我想你也會喜歡上我，我希望，你能伴著我走完這一生。
如此直接了當，不僅女孩傻了，旁邊所有的人都呆了，泡妞原來這麼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