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 都是浮雲
陳維政問地寶帶了多少肉來,地寶說,有十七八斤,有臘豬肉、有野豬肉、有山羊肉、還有現鏜的新鮮魚。我騎馬去的,不用扛就多拿了一些,全放在驢子那,屎急在給驢喂草呢!
陳維政瞪了地寶一眼,說了一句:講了多少遍了,不要叫農士級的外號。
地寶吐吐舌頭,飛快的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的人沒有誰理睬陳維政在跟地寶嘀嘀咕咕什麼,他們已經被報紙的內容完全吸引過去。報紙並不新,都是舊聞,最新的也是十月十來號的。主要內容大多是一些國計民生的訊息,花邊新聞並不多,與宜山有關的只有一條,宜山到德勝的公路正式通車,宜山民團將增加到40個,三萬人,主要是修築德勝經金城江六甲通貴州的公路,全力打造桂西北交通通道。
至於紅八軍搞六甲,搞金城江,搞思恩的訊息,上面一個字也沒有。倒是有一段訊息說湘贛邊匪患嚴重,張輝瓚第18師、路孝忱新編第13師、羅霖第77師、公秉藩新編第5師、譚道源第50師、許克祥第24師、毛炳文第9師、蔡廷鍇第60師、戴戟第61師、劉和鼎第56師、張貞第49師、第12師之馬昆第34旅、劉夷獨立第32旅、周志群新編第14旅,及三個航空隊,共十萬人的兵力,分佈於樟樹、撫州、南昌、靖安、高安、上高及閩贛邊地區,由江西省主席兼第9路軍總指揮魯滌平為陸海空軍總司令南昌行營主任,張輝瓚為前線總指揮,採取分進合擊的作戰方針,準備向井岡山根據地的朱毛紅軍發動“圍剿”。報紙不無調侃的說,如果再任由這股匪軍擴大,無湘不成軍的歷史看來要由朱毛紅匪彭德懷部來繼承。
看完這些,李明瑞嘆道:“幾個月不聞世事,我們成了夜郎國的人了。”
“不止是夜郎國的人,完全就是陶淵明的桃花園中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鄧斌說。
“來了個鄧崗,說什麼都新鮮,一群有文化有智慧的人卻毫無分辯能力的就被他帶到錯誤路線上,幸好正權及時出現,不然,我們被圍殲了還給自己打掃戰場。”馮達飛的話說得很不客氣,他是黃埔一期生,雖然不如蔣先雲賀衷寒們在學校有名,也不如胡宗南李之龍等在學校有特色。但是,紮紮實實讀書,肚子裡的才學不差給上面幾位。
張雲逸點點頭,說:“既然大家對新形勢新情況有了新的認識,我們是不是應該找一條新路,城市不打了,我們去哪裡?總不能呆在河池過大年吧!”
這時,跟陳維政講了一輪小話的袁振伍笑呵呵的說:“新路新動向,不是拍拍腦袋就能發現的,需要認真的考證、研究才行,要得到一個可行性方案,不是半天一天的事。我們韋拔群隊長的的小師弟地寶同志剛才回下吉拿報紙時,順便帶了點葷菜過來,今天中午就由我們八軍做東,請在坐各位到後面的小餐館開開葷,小酌兩杯,按照我們陳團長的說法就是激發激發靈感,找找感覺。”
“我同意。”首先贊成的是鄧總政委,他知道八軍的底子厚,前幾天吃了一餐,現在還帶回味:“八軍現在是土豪,今天中午,我們就打打八軍的土豪。”
“呵呵呵呵,
正權是完全達到了李白斗酒詩百篇的境地。”黃治峰隊長一直不說話,因為他的第四縱隊剛成立不久,他在這個團隊呆的時間不如其它人久,看到情況有三百六十度的變化,也不由得興奮起來:“李白有詩云: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我們今天,也學著做一個飲者,看看是不是能夠千古流芳。”
“千古流芳的飲者,都是會做詩的,千古不流芳的飲者,都是一些只會拉屎的。就看你要做哪一種飲者了!”鄧斌說:“黃隊長肯定是流芳的,有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處處有青山這樣的名句,我們就比較難了。我提議,喝了這餐酒,就算憋不出一首好詩,起碼也要憋出一個好點子,好建議。大家說好不好!”
大家大笑,一致說好!
陳豪人說政治部還有事,就謝謝八軍的好意了。他哪裡還吃得下飯,第一時間就去找鄧崗,想跟他去找到中央,問個明白。
李謙本不想去,但是卻被韋拔群拉住,韋拔群對之前拔槍相向的事向李謙道歉,李謙畢竟是軍事幹部,沒有政治工作者那麼小雞肚腸,說開了也就是了。何況之前也是自己先拔槍,人家陳維政並不在意,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如果大家都去,就自己一個人不去,豈不是自己找孤立。
一夥人拍拍衣服,準備散場赴宴。李謙、馮達飛、韋拔群、黃治峰四位要回一趟縱隊,安排工作,李明瑞、鄧斌、張雲逸和龔楚就沒有那麼多的麻煩,說走就走。袁振伍、陳維政、何建良陪著,地寶等四人在前面帶路,剛要走,警通班的一位戰士又騎馬跑了過來,從馬背上拿出一些東西交給莫圓,說:“司務長說了,有這些菜,團長肯定會請總指揮總政委他們吃飯的,怕不夠,再送一些過來。”
鄧斌笑著對袁振伍說:“你那個司務長也是一個能夠料敵機先的角色。”
袁振伍說:“打仗打久了,都能打出點經驗。”
“我看看,又送了什麼好玩藝過來。”李明瑞走上前一看,笑道:“燒酒,只怕有三十斤,還有兩個山雞,這個是什麼,是竹鼠,好東西!”
“這算什麼,上回我去八軍,那才是好貨,活生生的一條穿山甲,紅燒,那個才過癮,還專門幫我搞的川菜,麻婆豆腐,蒜泥白肉,好久沒有吃到這麼爽口的川味了。”鄧斌的話明顯是在饞李明瑞。
“振伍,你說說,今天中午都有一些什麼好吃的,不會輸給那天吧!”李明瑞說。
“穿山甲這個東西,可遇而不可求,那天鄧政委是趕上了,我們也就是得過這一次穿山甲,後來也沒有再得到。”袁振伍說:“今天中午,有臘肉,有野豬肉,有山羊肉,有山雞,有竹鼠,有河魚,應該也不輸給那天一條穿山甲。”
說著話,來到后街的酒館。老闆已經得到莫圓的通知,正在準備素菜和配菜。
一看到食材都是半成品,老闆高興的說,不用現殺,就很快,如果要現殺,就慢得多。陳維政問,有沒有煮熟晒乾的老玉米,老闆說有,陳維政告訴老闆,這個可以搞一大盤來送酒,其它的,老闆作主。
說是說老闆做主,老闆還是不敢亂來。燉山雞、紅燒野豬肉、暴炒野山羊、水蒸臘肉、清蒸魚、竹鼠幹
鍋。此外還有一些素菜,炒玉米、炒酸菜、紅燒豆腐、淨炒青菜、酸炒蘿蔔。
菜譜一出,張雲逸就吧吧嘴,說:“快點弄吧,聽菜名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莫圓讓老闆安了一張大臺,在廚房還弄了一張小桌,小桌自然是他們四個人的地方,地寶說了,每次只能有三個人在這裡吃東西,輪流出去一個倒酒。
農士級說你出去倒好了,團長他們最喜歡你。
地寶說那可不幹,我一個人在外面做事,你們三個在這裡喝酒。
阮兆雄說我們也不敢喝,就是我們面子不夠大,你還能幫團長他們敬敬酒。
莫圓說,那點酒還用我們去敬,七軍那些領導,望著酒喉嚨都亂動了,等一會肯定不夠喝。
四個縱隊長來了,李謙說鄧崗和陳豪人已經走了,說是去上海,找中央,問個明白。李明瑞說,鄧崗走了就走了,他是中央來的,我們誰也管不著他。陳豪人這樣走,就不對,他是七軍的人,不跟組織打聲招呼就走,這完全是逃兵行為。
鄧斌說,不管他,大浪淘沙,黃沙淘盡始現金,越是艱苦的時候,越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品質。
張雲逸點頭表示認同,他經歷的事很多,對問題也看得很開,很多時候,他看到了問題的結症,但是並不說出來。
毛澤東同志說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讓他去吧!陳維政說,還學出一口的湘潭腔,一說完,下意識的捂住嘴,奶奶的,又講漏了!
眾人聽到他這個陰陽怪氣的湖南話,一楞,緊接著就是轟堂大笑。至於這句話從何而來,沒有人問。也幸好沒有人問,不然還得繼續編,總不能告訴大家這是九一三事件後,對林彪出逃發表看法的時候毛主席說的,這句話明顯可以感覺到毛主席當時內心的無奈和失落,結果後來的人,經常把這句話放在嘴邊,時不時的亂套用。
“陳團長的湖南話說得不錯啊!”李謙說,他是湖南人,對湖南話**。
“湖南廣西,土地相鄰,經常有修傘補鞋的湖南人走街串巷,我們桂北人,會講兩句湖南話不稀奇。”陳維政說。他對於湖南話的瞭解,也就是主席那幾句經典,如果叫他再講兩句,他就只會讀毛主席的九疑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那還是上大學時,一位湖南的同學在班裡表演時,學會的。
“這句話只怕是湖南的土話,不一定是毛潤之同志說的,我過去也聽說過。看來陳團長對於湖南人的瞭解,也只是侷限於一個毛澤東同志。其實湖南還有很多人才的。”李謙總算找到一個教訓陳維政的機會,說:“曾文正公,左文襄公、譚嗣同、黃興、蔡鍔。”
陳維政點點頭,表示受教。
袁振伍有點氣不過李謙在陳維政面前擺老資格,陳維政二十歲,李謙二十一歲,憑什麼輪到你來教訓,我八軍的人,不能由著你七軍的人講,插嘴說:“無論是歷史上還是現實中,湖南確是出了一些人才,比如,近代的楊度,漢代造紙的蔡倫,愛蓮說的周敦頤,書法家懷素歐陽詢,當然,也有你說的毛澤東。”
陳維政笑笑,與毛澤東比起來,上面這些都是浮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