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七章 順勢而為
151旅全軍出動,動靜不小,把張治中給驚動了,讓人來151旅問發生了什麼事,張靈甫把計劃告訴張治中,張治中樂了,讓張靈甫別勞民傷財,不用士兵去當搬運工,他派出中路軍所有的大卡車去拖。這個也是個急性子,拉著俞濟時和王耀武,在晚霞中,去找地寶說的那個地峽。
來到實地,張治中笑道:“這個地方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打伏擊的地方,唯一的優點就是這是從大場過來的必經之地而已。”
俞濟時說:“如果敵人不過來,我們就白忙了。”
張靈甫說:“中恆說,也不白忙,起碼我們多了五十幾輛坦克,在這裡就能夠想辦法修好再用,停在劉行,只能看著生鏽長草。”
“又是你那個小高參出的主意?”王耀武笑著問。張靈甫點點頭,王耀武笑著說:“古言道百無一用是書生,此言謬矣,看來讀書多還是有用的,起碼腦子夠用,眼白一翻一個主意,靈甫你和你的小高參還真是一對有用的書生。”
這幾位都是久戰成精的戰將,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一個詳細的作戰方案就開始成型,與之前地寶的胡思亂想相比,雲泥之別。
跟一眾長官看完地形回來,張靈甫讓小廚房弄了幾個菜,找地寶小飲幾杯,對地寶表示感謝同時也把長官們的意見跟地寶交流。
聽完張靈甫的話,地寶說了一句讓張靈甫端著酒杯放不下來的話:“太刻意!打仗,用不著這麼刻意,順意而為就行。你把所有的計劃做得天衣無縫,問題是對方不由你控制,一旦出現計劃外的變化,所有的計劃就全盤更改,用計劃打仗,過於紙上談兵,有計劃不如無計劃。”
“有計劃不如無計劃!”聽了地寶的話,張靈甫進入石化,酒杯漸漸的變斜,酒一滴滴的滴下來,地寶也不提醒他,趁機夾起一塊最漂亮的白切羊肉扔進嘴裡。
“少爺你是不是打過仗?”站在身後的黃永福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問道。
地寶笑笑,點點頭,說:“差點,沒有打成,當年顧祝同打廣州,我跟著中南國趙元喜的機械化部隊去了一趟從化。真想看看趙元喜怎麼用坦克鏈子去碾顧祝同,結果沒有打成。”
“如果當年打成了,少年你估計誰更厲害,不會趙元喜三萬人真能吃掉中央軍三十萬大軍吧!”黃永福問。
“完全可以。”地寶說:“在趙元喜面前,中央軍都是土雞瓦狗。”
“不至於吧!”回到神來的張靈甫不服氣的說:“當年的中央軍是中國裝備最好的部隊,我當時在第一軍第一師獨立旅,我認為當年的第一軍,在中國,絕無敵手。”
“拉倒吧!第一軍,胡宗南是吧,在靖遠二十里鋪一場埋伏,讓袁振武軍長打得丟盔卸甲,二萬大軍止餘五千。”地寶說:“說實話,袁振武軍長那點道行,比起趙元喜來,就是兒戲。當年的桂西,在河池東征西戰的是
莫方趙元喜,到了右江,打廖磊的是李明瑞,定計的是劉本初,打朱旭的趙元喜,定計的是鄭進階,右江上跟桂系紙上談兵的是馮達飛,在金蘭灣,一夜收掉法國人七條大船的是莫方,在金邊,一仗定乾坤的趙元喜,在暹羅灣,艦炮把暹羅步兵打成肉渣的是羅明初。要說打仗,沒有一個人能打過陳維政主席,無論是趙元喜還是莫方,無論是馮達飛還是李明瑞,都是跟陳維政主席學的。袁振武,如果說是學生,也只是一個旁聽生。”
地寶的話,說得張靈甫只冒冷汗,問:“中恆,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地寶得意的說:“在香港大學,我跟一個人同班,這個人就是香港黃恆棧公司的總經理、陳維政主席的結拜兄弟莫圓。”
張靈甫知道莫圓,也知道他和陳維政們的關係,面前這個黃中恆,居然是莫大老闆的同學,來頭不小,背景不小,肅然起敬。如果他知道,面前這個是陳維政最疼愛的小老弟時,不知道是什麼反應。
“中恆你說得對,打仗的確不能太過刻意,勝負往往就是刻意和不經意之間。我們的老師們,都太過於在意勝負,所以每次都為此拖累,不惜填進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計較過程的得失,只在意最後的勝利,至於殺人一萬,自損三千還是自損一萬二,他們從來不予考慮。”張靈甫長嘆一聲:“多少次,表面看來是贏得了戰爭,實際上,比失敗的一方付出的還要多得多。這麼簡單的生意經也想不清楚,真是難以理解。呵呵,也不奇怪,如果不是中恆你的一番話,我也不會知道勝與負其實是很相對的東西,有時候勝利了,實際上是失敗,有時候表面看起來沒有得勝,實際上獲得的勝利果實比對方還要多。中恆,是不是這樣。”
“旅長的話太過高深,已經暗含玄機,我到底應該懂還是應該不懂?”地寶問。
張靈甫哈哈大笑起來,說:“懂吧!在別人面前裝點傻,在我面前就用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五十多輛坦克已經拉到了規定地點。一字排開,根根炮管都向東,技師們在抓緊時間修復坦克裡的火力裝置,雖然不能行走,但是作為一個固定的堡壘還是相當不錯的。看著這一條鋼鐵防線,杜聿明再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再是多餘的,為了保護好坦克,杜聿明讓人用沙袋在坦克面前壘起了一條矮牆。這一次,張靈甫讓全旅戰士幫忙,人多力量大,很快,矮牆就出現在坦克面前,如果不注意看,還很難發現矮牆頂部冒出來的是坦克的鐵皮腦袋。
蔡忠笏也在整理他的榴彈炮,他的問題是炮手損失得比例過大,以致於有炮沒有人放,用幾天時間培訓出一批炮手,質量明顯不太高。這位保定陸軍軍校畢業,曾參與建立黃埔軍校,北伐中歷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直屬炮兵團團長,為此一籌莫展。蔡忠笏為人隨和,對學生或下級從無架子,在黃埔期間和學生關係很是融洽,其炮兵技術也很得學生崇拜。孫元良就曾經說過:“紅鼻子的蔡忠笏
老師成為全軍崇拜的明星。”蔡忠笏唯一有一陋習,就是無酒不歡、過於貪杯,而且習慣醉後胡言亂語,甚至因酒誤事。
看到他鬱悶的對著炮手新丁發愁,軍用水壺裡的酒一口又一口,地寶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把榴彈炮固定在某個地方,然後在有經驗的老兵的調較下,把每一門炮固定打一個地方,然後用前方的觀察點報話機指揮炮兵發射炮彈,叫一號,就是一號炮發射,叫三十號,就是三十號發射。不管瞄準,只管放炮。蔡忠笏一聽很有道理,高興的大叫:打完這一仗我請中恆小高參喝酒。
聽說他請喝酒,地寶有多遠跑多遠,這位大叔,不僅愛喝,而且還愛發酒瘋,一發起酒瘋來,除了把他迅速灌醉或者把他一棒打昏,否則沒有別的辦法。中恆小高參,成了整個中路軍都知道的名號,這個年輕的中尉,沒有正經的職務,每日裡東遊西蕩,之前還愛釣魚,後來在蘊藻浜炸了一回,一條河上下幾百米都是炸死的魚,全師上下吃了幾天魚之後,他再也不釣魚,改觀景。
南翔,作為上海市四大歷史名鎮之一,歷史上曾有"小小南翔賽蘇城"之美譽,歷史悠久,人文薈萃,文物古蹟眾多,旅遊資源十分豐富。五代磚塔、古猗園 、鶴槎山、雲翔寺處處留下他的身影,對他的跟班黃永福說:這個地方來一趟不容易,必須得好好逛逛,日本人的炮彈沒有長眼睛,如果一炮過來,把磚塔給炸垮了,想再看也不能。每日裡悠閒的生活,黃永福也完全忘記,這個時候的上海還在打仗。
這天,地寶在雲翔寺跟著和尚學坐禪,張靈甫的通訊員跑來找他,說旅長有請。告別了雲翔寺的高僧,地寶匆匆走向旅部。
“有訊息過來,在大場,72軍、78軍、中央教導隊跟日本人101師團和第七師團大戰了一場,打到後來才知道,第七師團司令官園部和一郎讓永山武四郎的第13步兵旅團配合101師團與我軍糾纏,園部和一郎帶著其餘部隊,迅速脫離戰場,奔赴龍華增援。78軍追了下去,但是敵人的機械化隊伍較多,沒有追上。
第七師團直撲右路軍身後,張發奎被兩面夾攻,只能撤退到白馬塘一帶。72軍和中央教導隊與大場的敵軍激戰一個多小時,雙方互有損傷,因為對方的坦克部隊橫衝直撞,摩托化部隊靈活多變,在陣地中衝殺。72軍和中央教導隊抵敵不住,放棄陣地,撤向江灣。現在,大場的敵人兵分兩路,永山武四郎的第13步兵旅團南下歸建第7師團。101師團浩浩蕩蕩向南翔殺來。”張靈甫很簡單的介紹了目前的戰況。
“誰負責第一波打擊?”地寶問。
“李天霞旅長。上次他們旅沒有撈到仗打,有點手癢。”張靈甫說:“我們旅做預備隊,前沿陣地屁大一點的地方,用不了太多人。”
“跟司令說說,讓空軍來幫幫忙。省事!”地寶說。
“行”張靈甫答應了一聲,向張治中的辦公室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