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 兩路凱歌
北路就是石板溝的翻版,只是郭天民比安忠吾更不按套路出牌,第一個晚上就組織了一隻小隊伍,趁著夜色,在馬步青的炮兵團三十門大炮的炮筒裡各塞進了一顆自制的圓柱型炸彈,把三十管75mm炮筒不是炸變形就是炸裂口,又在手炮的掩護下,三十位勇士毫髮未傷返回。這一下,讓馬步青的炮兵團很著難,是繼續跟著大部隊前進,還是直接打道回府。繼續前進已經沒有炮,空有炮彈放不出去也沒用,打道回府還得要步兵護送。最後,馬廷祥說:還是跟著去吧,人多勢眾。
沒有炮的炮兵團跟在隊伍的最後,他們從來沒有感覺到炮彈的重量是如此之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想著這些炮彈不僅要扛到白銀,到了白銀還得照原樣扛回去,他們差不多要發瘋。
譚呈祥五九九團兩千人從金昌到武威兩百里走了四天,只是因為中途有一個大墓引起了他們的興趣,雖然時間太緊沒有開掘,但是已經圈了起來,向世人表明,這是他們的東西,不要亂動。在這個沒有幾棵樹的大西北,居然也流行這種以拉尿佔地盤方式的叢林法則。到了武威之後,跟著馬步青的隊伍,走得快了起來,但是終因體質太差,不多久就淪為與炮兵團為友。
過了趙家水,就進入了紅軍的埋伏圈,紅二師看著馬步達的隊伍走過,又看到大量的民團走過,最後看到東倒西歪的五九九挖墳團和扛著炮彈沒有炮的炮兵團,董振堂笑道:“這些混蛋,幫我們炮兵旅送炮彈呢!”
身邊的戰士都笑了起來,敵人走過去沒多久,前面陳家墩響起了密集的手雷聲,紅三師的埋伏打響了!很快,就有了往回逃的敵軍,一馬當先的就是空著手的炮兵。炮彈早就扔到了一邊,跑路的速度大大超過身上揹著槍還揹著鐵鏟的五九九團。
“動手!”隨著董振堂的一聲大喝,子彈象雨點一樣打在敵人身上,敵人很自然的下意識扭轉身體往回跑,跑了十幾步才想起那邊也在被打,手無寸鐵的炮兵哀號一聲,蹲在地上。
子彈並不因為他們蹲下就放過他們,一直追逐著他們的身影,很快,他們就全部倒在地上。這時,往回跑的民團大潮出現了,身後是追著打擊的第三師。在二三師的夾攻下,北路軍全部消滅。這一次,孫玉清再也不讓士兵去救護傷員,而是遠遠的看到傷員就補槍,所謂一朝經蛇咬,十年怕井繩,說得就是這種事。
打掃戰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敵炮兵團扔下的六百發炮彈以跑步的速度送到白銀。讓炮兵團能夠走上前線。王樹聲知道,之所以安忠吾不考慮炮兵旅參戰,不是因為用不上,實在是捨不得,炮兵旅只有一千發已經復裝過兩次的炮彈,打出去之後就再也不能復裝,只能推著沒有炮彈的空炮嚇人,所以,這次不安排參戰,是為了把好鋼用在刀口上。有了這些炮彈補充,炮兵旅就可以參戰,西路敵軍就完全可能不是擊退,而是全殲。
然後才是挖坑埋屍體,好在五九九挖墳團有自帶鐵鏟,比步兵的行軍鏟要給力得多,很快就挖出了五六個大坑,把敵人身上的皮鞋皮帶取下,扔進大坑,埋葬。一次性埋二萬多人,累得夠嗆。民團的單打一老套筒跟著屍體
一起埋掉,只有六千幾支漢陽造帶走,子彈都是7.92的圓頭彈,宗仁式可以用,一併拿走。倒是民團的鞋子是真的好,真正的牛皮鞋,暖和,牢固,有些戰士取下自己的布面鞋,換了皮鞋。皮帶也不錯,真正的純牛皮,比中央軍的帆布皮帶,好得太多。
收到王樹聲讓人送來的六百發炮彈,袁振武樂了,因為敵人的炮火,西路的馬元海部,一直穩紮穩打,很有章法,讓西路進攻有點著力。這兩天西路的主要任務是滯敵、疲敵,白天晚上都進行小規律的搔擾,白天靠冷槍前冷炮,晚上主要武器是伯陵手炮。三百多支手炮全部集中在汪乃貴的手裡,晚上用一個團輪流搔擾,效果算是不錯,但是也遇到了馬元海的還擊,汪乃貴部已經出現了少量的傷亡。
馬元海部過了皋蘭縣之後,就開始陷入各種莫名其妙的襲擊之中,特別是經歷了兩次夜襲,總結出經驗,晚上把部隊的警戒放出一公里。手炮已經無能為力,安忠吾在後半夜,組織了幾隻小部隊,把馬元海的警戒小隊收拾了幾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明天,馬元海部就會殺進白銀,看來一場硬碰硬的惡戰在所難免。
透過這幾天汪乃貴旅的滯敵,贏得了時間,一旅旅長熊厚發在必經之路石長川子修好了堅實的工事。就等待明天的硬碰硬相遇。
天剛亮,安忠吾走出帳蓬,很意外的看到了孫啟慰。炮兵旅已經在陣地之後五百米的地方把炮陣安定了下來,並做了很不錯的偽裝。安忠吾得知炮兵旅得了六百發全新炮彈,軍長讓他們過來助陣,把原有的一千發炮彈打出去,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在炮兵陣地上走了一圈,看到炮兵陣地設定得很好,完全達到對前線熊厚發的輔助作用。心裡大定,安忠吾頓覺全身無力,把手伸給身邊的警衛,說:“我有點走不動路,你撐住我一下。”
警衛連忙扶著安忠吾,說:“參謀長,我揹你吧!”
安忠吾說:“不要緊,我站站就好,我是一下子放鬆得太快,有點不適應。”
安忠吾一直知道,與馬家軍在平原上拼殺,最重要的就是炮,自己的炮就只剩下最後的一千發覆裝彈,打了這一千發,不能再復裝,炮也就成了擺設。想留到實在萬不得已,一炮難求的時候才使用,沒有想到,北路馬家軍居然白送了六百發原裝彈,這個時候不把一千發覆裝彈打掉,更等何時。有這一千發炮彈,可以打掉西路馬家軍的炮陣,可以大量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可以大量的儲存自己的戰士,保持自己的的實力。他已經看到了戰役的勝利。他全身松馳,有站不住的感覺。
從在指揮部裡,程世才看著臉色漸漸好起來的安忠吾,知道這位還真的很年輕,沒有見識過那無盡的傷亡和淋漓的鮮血,只是一味的追求全殲和儲存,思想在全殲敵人和儲存自己出現解不開的疙瘩時就會混亂。程世才是死屍堆裡爬出來的將軍,是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勇士,他的心態與安忠吾完全不同。他與李先念搭檔多時,知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衝勁,也有年輕人的侷限。安忠吾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難能可貴。
敵人上來了,馬家軍計程車氣是紅軍從來遇見過的,李卓然說象故事裡的義和拳,神打上身
,刀槍不入,甚至連民團也和部隊一樣,摟著手裡的老套筒,也不管裡面的子彈有沒有上膛,只管往前衝。五百米,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熊厚發的一聲令下,一千把手雷發射弩同時發射,全旅三千多支宗仁式同時吐出了火舌。馬家軍從來沒有見識過這麼強大的火力,衝在最前面的第二九九旅,在旅長馬繼融的目光裡很快就沒有太多能夠站立的人,紅軍前面的陣地上,橫七豎八的全是二九九旅的人。
“炮兵!炮兵!,死到哪裡去了!”馬繼融狂叫。
炮兵在他的呼喚聲中,每門炮打出了第一發試射。近了!沒有炸到紅軍的陣地,反而把倒在紅軍陣地前的二九九旅士兵炸得飛起老高。參謀長辛仲義看著這些由自己旅長召喚來的炮彈,滿臉鬱悶,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這一發試射,耿長恆已經發現了敵人的炮陣,紅軍山炮不計成本似的向韓得福的直屬炮兵團陣地打去,韓得福還沒有來得及調整彈道,就被炸得四分五裂,跟他的炮一起,見了真主。
對方也有炮!而且比自己的還要多,馬元海嚇了一大跳。開始祭出自己的拿手招,讓一萬五千民團以排山倒海之勢衝鋒,把對方嚇死,嚇退。他又錯了!他這次遇到的紅軍,不是傻乎乎的孫殿英,也不是苦哈哈的馮玉祥,是子彈任打的西征軍。胡宗南關麟徵從遙遠的東方送來大量的彈藥,就是給他準備的。只是短短的半個小時,一萬五千民團就重重疊疊的堆在紅軍陣前,成了紅軍的掩體。
馬元海知道此戰難贏,說了一聲撤,上馬就走。
晚了!傳來了紅軍的衝鋒號聲。馬元海回頭看正面陣地,並沒有人殺出,正在疑惑,卻發現從兩翼衝出了兩支大軍,北有汪乃貴,南有邵烈坤。
馬元海打馬回竄,在路上又遇到紅軍騎兵師衝殺,馬元海仗著馬快,來到皋蘭縣城時,回頭一看,跟著自己的,就只有二十來個殘兵。
看著已經睡得爛熟的安忠吾,王樹聲對徐向前說:“這個仗,難為小安了,沒有地形優勢,完全靠不停的搔擾,給自己贏得準備的時間。以六百人的傷亡,殺死對方兩萬多人,還真的俘虜了兩千多人,了不得。跑了馬元海等二十來人,真應了小安的話,擊退,不是全殲。”
“小安打仗,比軍長還細,還狠,還準,還能磨。樹聲,我和你做介紹,讓小安加入我們的組織,怎麼樣?”徐向前問。
“這個介紹人我願意做!小安,有諸葛之才,只怕在中國,也就是你那個同學鄭進階能夠跟他火拼一下。”王樹聲說:“平時聽你們說起你那位同學,神得不得了,我看我們小安也不差吧!”
“還差一點!”徐向前說:“小安打仗,還有章可循,那個鄭八卦,做事從來就沒有什麼章法。跟他打仗,就是會神仙。軍長來的第一仗,如果吳奇偉部能夠一起跟進,我們就已經結束在靖遠了,哪裡還會有今天!鄭八卦遠在萬里之外,就能夠把吳奇偉調回廣東,這種本事,你我不能,軍長不能,小安也不能。”
葉肇帶著從白銀得來的銀錠,還是以騎兵旅為先導,第一師為主力,進駐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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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