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支援陝北
靖遠縣城的西路軍駐地沸騰了!熱鬧的原因是從河西運過來一船又一船的馬肉。
運送馬肉的是紅三軍的戰士,問他們打得怎麼樣,他們吱吱唔唔的紅著臉不願意說,最後吃問不過,來了一句:這狗日的馬彪,也太不經打,還沒輪到我們紅三軍出手,三十二軍就把他們給收拾了。
站在一邊分馬肉的紅五軍後勤部長說:“這馬肉都是你們紅三軍弄的吧?”
“三十二軍打了大勝仗,剩下這種粗重活只能我們紅三軍來幹。別看馬彪的軍隊不怎麼樣,可人家馬多,一人雙騎,二千多人就有四千多匹馬,大家只管放開肚量吃,打死的,打傷後被殺死的,有二千三百多匹,一匹就算四百斤好肉,你算算能有多少。”紅三軍的戰士說。
不是馬彪的軍隊不怎麼樣,相反,馬彪軍隊的素質還是相當不錯的。在遇到土壕後,馬彪軍毫無慌亂,把死馬往壕裡一推,很快就把土壕填了起來。這時,紅軍的機槍和手雷發射弩顯示了它的威力,機槍封鎖前面,手雷直接扔到了馬彪部隊的後方。青馬軍都知道,紅軍沒有炮,手雷最多也就是扔個五十米。前面有那麼多的人馬擋著,後面的人安全之極,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誰知道,紅軍這回不只是有炮,而且是相當多,第一撥500顆手雷,就把在後面督戰的馬彪給收拾了,炸得四分五裂,頭不是頭,腳不是腳。沒有了長官的騎兵旅,立即成了無頭的蒼蠅,扔下手裡的牽馬繩,打著自己跨下的戰馬就往回跑,這時,埋伏在兩翼的94師包抄過來,除了五十幾騎逃了出去,其它的全部留在了那裡。逃出去的五十騎,在經過紅三軍的埋伏陣地時,被洩怒的紅三軍官兵打成蜂窩。
“不錯了!起碼留了五十個給你們,沒有讓你們剃光頭。”司務長說。
“我們肖參謀長說,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三十二軍郭參謀長有把94師埋伏在兩翼這一招。”紅三軍的戰士說。
“不過我更謝謝你們,因為只有你們才會把這麼多的馬肉送過來,讓我們有肉吃。還要送多少過來。”司務長說。
“兩座山那麼高,不知道有多少斤。”
有日子沒有一餐飽肉的指戰員們,看到一擔擔的馬肉分到各連,司務長說,這兩天要抓緊時間把吃不完的馬肉醃好,風乾之後就是極好的乾糧,已經是晚秋,做風乾肉的季節。
與董振堂第5軍留在河東靖遠縣城的西路軍政委任弼時這段時間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的工作是轉換投誠人員,與董振堂部對投誠人員進行整編。之前的白先順一個團才搞掂,又來了安國雄的一個團,把這兩個團進行整合完畢,正準備開始進行思想政治教育,楊德亮的一千七百人又到了。這是一隊真正在在戰場上戰敗的俘虜,對所有的思想工作牴觸情緒之大,完全與前兩批人不可同日而語。好在之前汪乃貴做了大量的工作,才讓任弼時的工作難度有所降低。任弼時認為,以治療逼迫俘虜投降是不符合政策的,這樣得到計程車兵太不可靠,只要有條件,一定會逃亡,因此必須進行重新甄別。最後有一千一百人願意參加紅軍,其中就有758團團長張大亮。旅長楊德亮告訴任弼時,雖然他不願意投降,但是也不願意再與紅軍為敵,從此之後,告老還鄉。他居然找到了雲南的孫渡做說客,由孫渡向桂西許卓求情,讓他返回雲南
。抹不開桂西的情面,楊德亮帶著他的衛隊離開了靖遠。
任弼時把這些士兵整合為三個團,團長分別是白先順、安國雄和張大亮,工作總算告一段落。第二天一早起來,任弼時痛苦的發現,葉肇的三千多人又到了。
正在他為怎麼處理葉肇的三千多人發愁時,徐向前對他說了一句話,讓他全身輕鬆了下來,徐向前說:“這是起義隊伍,已經編成了一個師,下轄三個步兵團,還把88師二團調過去組織一個炮團。這位就是師長葉肇,政委是原88師二團團長孫啟慰。他們跟另外三個團一起參加政治學習。”
一下子增加了六個團近七千人,任弼時笑得嘴都合不攏,含著沒有菸絲的菸斗,見誰都想寒喧幾句。從十里墩騎著馬過來的王震,看到任弼時吸著空菸斗過乾癮,從馬搭褳裡拿出一大包香菸,在任弼時面前晃了晃,把任弼時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給我。”任弼時的嘴裡頓時冒出一股酸味。沒有煙的時候硬頂,有了煙就再也頂不住了。
王震把卷煙遞給任弼時,是英美菸草公司的產品大前門香菸,很不錯的玩意,在中國,屬於高階貨。任弼時撕開一包煙,拿出一支,一撅為二,把其中的一部分連煙帶紙填進菸斗,摸出一包火柴來。擦著火柴,點上,美美的吸了一口,噴出的濃煙如同火車準備啟動時噴出的蒸氣,王震站在對面,看著任弼時的臉,如同雲裡霧裡。任弼時連吸了三大口,把煙鍋在鞋底上敲了敲,把殘渣倒出,然後把另一截填進去,沒有點火,開口問王震:“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大前門”
“打掃戰場時從敵人屍體上掏的,你敢不敢抽?”王震笑道。
“扯,我不敢抽!我要是在打掃戰場,能坐在屍體上抽足了癮才起來。不會就這麼幾包吧?”任弼時揮了揮手裡的菸袋。
“還有一些,都是哈德門老刀牌之流的土貨,沒有這個好。”王震說。
“那也比燒樹葉強!”長征這一路,任弼時跟老祖宗神農有得比,只不過神農是嚐遍百草,他是燒遍百草。
兩人正在聊天,有通訊員來報告:“政委,接到中央來電,總指揮和參謀長讓你回去。”
任弼時跟著通訊員快步走了回去。王震也快馬返回第6軍駐地,他有預感,總指揮在這個時候急著讓人來請政委,一定是有了任務,或者情況有了變化。
任弼時回到簡單的指揮部裡,徐向前、彭德懷、袁振武正等待他的到來,看得出現,三位的情緒都不高,應該出了什麼事情。看到他進來,徐向前遞過一份電報。任弼時接過來一看,上面很簡單的三行字:蔣介石坐鎮西安,蔣鼎文、張學良部會攻陝北,關麟徵、王耀武、李及蘭、沈九成四師殺向甘南。
“陝北危急!”任弼時說:“關麟徵、王耀武、李及蘭、沈九成只有四個師,對於我們來說,也不過就是胡宗南湯恩伯的翻版,蔣鼎文部有三個師、張學良部六個師,加上西北軍楊虎城部,晉軍閻錫山部,中央危急!”
徐向前說:“我們三個的意見也是這樣,在陝北,中央只有一個紅一軍團,朱德同志和賀龍同志離開會寧時,帶去的部隊也不多,最重要的是武器不夠,彈藥更不足。”
“我們必須增援中央。”袁振武說:“剛才李屏仁同志向我彙報,這一次我們在二十里鋪總共繳獲宗仁式步槍兩萬五千
多支,子彈一百多萬發。在河西繳獲馬彪部戰馬兩千多匹,漢陽造兩千支,子彈近萬發。我們這邊物資有剩,中央那邊人手平均不到半支槍。這不行。我們必須送去。”
“我同意!”任弼時說。
“我同意!”徐向前說。
“我去送。”彭德懷說:“我帶第3軍和第32軍去陝北。用一千匹老弱馬馱物資。留下壯馬給騎兵師董彥俊師長,他今天,組織全師戰士在給戰馬洗澡,看他那架式,戰馬比他老婆還親。我要是全部拉走,他能跟我哭。”
“拉著物資,走得太慢,救兵如救火。”徐向前低聲說,過了一會,抬起頭來,下定決心說:“這樣,就現在,讓第6軍馬上出發,全軍最大程度配齊裝備,能帶什麼帶什麼,能帶多少帶多少,火速增援中央。老彭你率領3軍和32軍帶著物資,小心行軍,這些東西很珍貴,只要這批物資一到,中央就一定能轉危為安。”
彭德懷張著大嘴看著徐向前,這樣一來,西路軍就太單薄了!他看向一邊低著頭的袁振武,想知道他的意見。
袁振武根本沒有注意徐向前在說什麼,他在計劃一千匹馬能拉多少物資。一匹馬除了拉自己的草料,還能馱大約八十斤重的物資,太重馬受不了,特別是長途行軍。一千匹馬能拉八萬斤左右的物資,也就是40噸。袁振武粗略的算了一算,最少要拿五千支宗仁式過去,漢陽造就不要了,宗仁式能打漢陽造的子彈,漢陽造看著宗仁式的尖頭彈不能用。一支宗仁式4公斤,五千支就是20噸。宗仁式子彈,一粒26克,一公斤約40粒,50萬就是13噸,還有7噸可以裝上部分小手雷,這一次桂西兩次總共送來小手雷十六萬個,朱德同志離去時帶走了兩萬個,彭德懷在河西攔截馬彪,領取了兩萬個(只用了不到一千個),用得最多的是在二十里鋪的伏擊,用了將近三萬個手雷。還有十一萬個。小手雷重量一個260克,能夠拉過去三萬個。然後讓第6軍的戰士每人背上5個,又是三萬個,連同3軍和32軍的庫存,應該夠中央打一陣子的。
任弼時看到袁振武低頭不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直到他把運送計劃說出來,任弼時才知道,袁振武是在選擇最佳的搭配方案,最大程度的增加中央東路紅軍的戰鬥能力。這才是自己的同志,時時都會為自己的同志著想。這時任弼時說道:“我想跟紅三軍一起去中央,這個時候,那邊的事一定很多。”
“你走了,這邊的政治工作誰負責?”彭德懷問。
“讓老袁兼著。”任弼時說。
“你去中央我不反對,不過我有一個意見。”徐向前說:“我來做這個政委,讓袁教官當任西路軍的總指揮,讓李屏仁同志當任參謀長。教官在二十里鋪眼花繚亂的伏擊、襲擊、追擊,真讓人大開眼界。我還想再跟教官多學習。我聽肖勁光說了老彭的一句話:現成的老師不學,上哪找去。”
彭德懷呵呵大笑起來,說:“李屏仁不適合做參謀長,我向你們推薦一個,就看你們兩個敢不敢用。”
“誰?”袁振武和徐向前同時問。
“馬祿的參謀副官,國民黨中央陸軍大學的高材生,安忠吾。”彭德懷說了一個他們倆誰也沒有聽過的名字。
“敢!”徐向前一口答應。
“只要是人才!”這是袁振武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