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大型機群
劉伯承有了這一堆六萬顆手雷，心裡頓時有了底氣。哼著小曲回到指揮部，端起面前的茶缸，準備以茶代酒，慰問自己一下。這時，一個參謀飛快的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高叫道：“參謀長，參謀長，明天還有二十架飛機過來。”
劉伯承被巨大的喜悅驚呆了，手裡的茶缸“鐺啷”一聲，掉在地上。
正準備彎腰去揀，又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參謀長，參謀長，袁振武同志到了！”
劉伯承呵呵大笑，再也不顧地上的茶缸，迎了出去。
走出門外，看到朱德正拉著袁振武的手，從遠處走來，身邊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徐向前，一個是彭德懷。
袁振武很消瘦，用皮包骨頭形容一點也不誇張，近視眼鏡左邊斷了一隻腳，右邊還裂了一條縫。劉伯承一看就笑了起來：“樹成，你這副眼鏡也應該算是古董了。”
袁振武也笑道：“有它，我就不是瞎子，沒有它，我就真變成了瞎子。”
“你取下來給我看看。”劉伯承說。
袁振武把眼鏡取下，遞給劉伯承，取了眼鏡的袁振武更加難看，雙眼外突，白多黑少。劉伯承把袁振武的眼鏡試戴了一下，說：“我那裡還有一副，比你這個稍稍的深一點，一會你戴上試試，如果合適，就送給你。堂堂第一方面軍副總參謀長，戴一副斷腿裂縫的眼鏡，實在有點不合身份。”
一邊的德德懷不願意了：“嚯，那我不戴眼鏡，是不是就一點身份也沒有了。”
大家大笑。
來到參謀部坐下，徐向前去給幾位倒茶。劉伯承問道：“向前，你應該認識袁教官吧？”
“如果在大街看到，我肯定不敢認。當年的袁教官，英姿颯爽，斯文中帶著一份霸氣，淡靜中又隱隱帶著一股衝勁……”徐向前說。
“我怎麼聽起來都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差不多。”彭德懷笑道。
“真是什麼話都有你講的！”朱德笑著說：“我同意向前的說法，八一南昌起義時，我那天騎著馬進南昌城，手臂上的白毛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結果，就讓振武給俘虜了，正好，把我送到指揮部，見到恩來，才知道我是朱德，不是朱培德。”
大家哈哈大笑。
劉伯承去翻出自己的另一副眼鏡，遞給袁振武，袁振武試了試，說：“比我那個好多了，我那個還是百色起義前在南寧配的，這麼幾年下來，我的近視又深了，這個正好合適。”戴上新眼鏡的袁振武立即精神了很多，再也沒有之前那副潦倒書生的樣子。
“合適就歸你了。”劉伯承說：“振武，你的面子太大了！今天整整來了十架飛機，六萬顆小手雷，剛剛接到電報，明天還有二十架飛機的物資。這回，桂西對我們的支援太大了。”
袁振武笑笑，沒有回答，桂西這樣做的目的，是給他加臉，但是，也是把他架到火上去烤，結果怎麼樣，他自己也不敢預料。
“是王震那種小手雷嗎？”朱德問：“那可是好東西，完全就是一門小炮，我們在甘南與胡宗南
周旋，王震的這個小手雷居功至偉，如果沒有那些小手雷，我們來到會寧的人，會減少三分之一。”
“那些小手雷也是從桂西得到的嗎？”徐向前問。
“是的。”劉伯承說：“我們第一方面軍出貴州時，桂西的黃松堅同志人擔肩扛讓人送了四萬顆出來，成了我們的前鋒利器，後來二方面軍過貴州時，他又帶著人送了四萬顆。他當時說了一句話，讓莫文驊哭了很久。”
“什麼話？”袁振武關心的問。
“他說，如果韋拔群同志還在，我們這三五萬人，桂西隨便可以安置，韋拔群同志遇害後，桂西根據地縮小了三分之二，我們進去，就是自投羅網。”劉伯承說。
“韋拔群同志遇害？”袁振武驚叫失聲：“是怎麼回事？”
劉伯承才把李明等人進到桂西，倒行逆施，逼走李明瑞，殺死韋拔群，最後激起兵變，覃時良攻入百色，把李明一夥全部槍斃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聽得彭德懷直罵娘，朱德猛嘆氣，徐向前低著頭一言不發，袁振武滿臉悲哀。
沉默了一會，朱德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伯昭，你剛才說，明天還有二十架飛機的物資，對嗎？”
“是！”劉伯承回答。
“向前，我想，利用這個事，希望你能配合。”朱德說得很慢，但是不容反對。徐向前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從來都是一臉堆笑的老好人用如此嚴肅的口吻說話，抬走頭來，點點頭。
“等會，我們就召開前委會議，把袁振武同志介紹給大家。告訴大家，要運用袁振武同志的資源優勢，把我們紅軍的力量向上推進一大步。”大家都點點頭，目光看向朱德，朱德繼續說：“中央和張浩同志決定，成立西路方面軍。我提議，由振武同志代替劉伯承同志擔任西路方面軍總參謀長，向前同志任西路方面軍總指揮，彭德懷同志為副總指揮，陳昌浩同志為政委。我和張國燾同志、劉伯承同志回陝北，向中央軍委彙報工作。由袁振武同志以西路方面軍總參謀長的名義再向桂西方要求物資支援。爭取能夠再得到二十架飛機的物資。”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要用物資為條件，讓張國燾離開會寧。徐向前聽到之前劉伯承關於桂西肅反的故事，正在把這件事與白雀園進行對照，隱隱約約感覺到，張國燾在鄂豫皖的行為，與李明在桂西如出一轍，對革命的損壞也大同小異。抬起頭，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
劉伯承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一望，彭德懷正和袁振武用湖南話說著什麼，只是從袁振武的話裡，聽出韋拔群和陳正權李明瑞這些個名字。兩人表情各異，袁振武一臉戚然，彭德懷則是滿臉怒氣。
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下午的會議上，張國燾竟一口同意去陝北，不僅他去，朱德劉伯承去，而且陳昌浩也去，第二方面軍的賀龍關嚮應也去，這裡的政委一職，交給了任弼時。
去往陝北的部隊是紅二方面軍的第四師：師長賀炳炎、政委廖漢生。紅四方面軍的第四軍：軍長許世友、政委王建安、參謀長張宗遜、政治部主任劉志堅。 第三十一軍：軍長余天雲、政委
詹才芳、參謀長王新亭。第三十三軍：軍長王維舟、政委張廣才、參謀長李榮及婦女獨立團。
留在會寧擔任阻擊任務的是：
總指揮徐向前，政委任弼時，副總指揮彭德懷，參謀長袁振武。
部隊之前屬於第一方面軍有：
紅3軍，軍長彭德懷、政委李富春、參謀長肖勁光。
紅5軍，軍長董振堂、政委黃超、參謀長曹裡懷。
屬於紅二方面軍的有：
第6軍，軍長陳伯鈞、政委王震、參謀長彭紹輝。
紅32軍，軍長羅炳輝、政委袁任遠、參謀長郭天民。
屬於紅四方面軍的有：
紅9軍，軍長孫玉清，政委陳海松。
紅30軍，軍長程世才，政委李先念。
騎兵師。
會議開得很短，只有短短的一個小時，會議結束後不到十分鐘，張國燾就開始一個勁的叫走。袁振武偷偷的問徐向前，張國燾為什麼如此積極，徐向前告訴他，胡宗南的第一軍、吳奇偉的第四軍、湯恩伯的十三軍已經近在咫尺，由南向北殺來，目的就的要在黃河天險前把我們一網打盡，如果不出意外，後天就會追到，他要保命。
袁振武恍然大悟。
當天傍晚六點，朱德和劉伯承最後離開，他們把第四方面軍婦女獨立團和機關人員的所有武器全部留下，帶上兩萬個小手雷，跟總指揮徐向前，政委任弼時，副總指揮彭德懷，參謀長袁振武依依告別。朱德對袁振武說：記住孫子兵法，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袁振武說：我知道，打不贏就跑，總司令你們還是先走吧，不然我們一跑，胡宗南追不上我們，又轉過去追你們，就麻煩了！
大家都笑了，徐向前看著自己的老師，自己的新任參謀長在這個時候還能談笑風生，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送別了朱總司令，袁振武說，他們走了，我們也要走了，我想，還是請老彭先帶著紅3軍、紅5軍、紅32軍先行一步，把今天的小手雷帶上兩萬個，沿著祖厲河北上，去到黃河邊的靖遠渡口，先把渡口給佔下來，守住。我們明天，收到桂西方的東西之後，隨後跟上。
彭德懷問，之後呢？
之後，我們就在黃河的那邊，一邊吃羊肉，一邊看胡宗南怎麼飛過黃河。
袁振武的話，連任弼時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在靖遠，過了黃河，就是白銀市，我們去那裡，打打土豪。袁參謀長也應該換一套象樣一點的衣服，這個樣子，知道的是參謀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河南丐幫的長老。”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從川西到甘南，從來沒有這麼開心笑過。徐向前頓覺有了老師就有了依靠，自己身上的擔子輕了很多。
當天晚了，一封電報，從會寧直髮桂西，中南國的陳維政一看就笑了：這將是全新的西路軍，歷史將從此而改變。告訴馮達飛，明天的飛機，增加一千支宗仁式，五十萬發子彈。馮達飛說，二十架飛機裝不下。陳維政笑著說：你什麼時候也變得死腦筋，二十架不夠，就三十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