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插草賣標
羅卓英去到郴州,沒有見到張翼,甚至郴州城裡一個粵軍也沒有找到,一打聽,昨天粵軍就拔營返回廣東。粵軍全機械化,來得快,去得也快。
羅卓英也不管不顧的跟著粵軍的屁股進了廣東,在韶關,終於追上了第四軍,找到張翼,張翼對這個井岡山的老冤家一點好感都沒有,說:“我是奉命行事,具體請羅將軍與第一集團軍陳司令聯絡。”讓空軍把羅卓英和施北衡送到廣州。
一到廣州,羅卓英和施北衡就被程潛叫到房間裡,程潛說,現在已經不談停火了,談俘虜問題,十三軍那一萬一千多俘虜。這一萬多俘虜已經全部送到順德基地,廣東方天天讓政治教員洗腦,講廣東的優勢,講國府的腐敗,講委員長如何禿頂不生毛,講老蔣老婆一大串,你們想娶一個也不容易。冼腦就算了,最艱難的一天就吃一頓稀飯,兩個玉米,只要同意參加粵軍,馬上就是大魚大肉還有燒酒,就在隔壁,香味都能飄過來。已經有五千多人主動提出脫離中央軍,加入粵軍的行列。剩下來的,主要是張雪中的炮兵旅和一些傷兵,估計這一萬多人,最後能夠回到中央軍行列的,不會有太多。
這個詭計是許卓出的,與其去抓伕,不如去招俘,從韶關逃回來的第一軍官兵,直接來到廣州大本營的和回家看了一眼之後再回到廣州的,加起來有一萬三千多人,真正跟著莫希德和葉肇的不足四千人,這四千多人,已經張榜公佈為廣東一省的公敵。李振球出任重編第一軍軍長,張瑞貴出任副軍長,陳勉吾為參謀長。目前成立三個師,一師師長由李振球兼,二師師長由張瑞貴兼。三師師長由陳勉吾兼。逃回來的一萬三千人和主動參加粵軍的俘虜五千多人,加上張瑞貴的部隊,三個步兵師已經基本滿員。
第二個談判的內容是賠償問題,中央軍挑起戰爭,造成廣東西北部幾縣損失嚴重,也造成廣東軍方出現戰損,因此要求中央政府賠償銀元一億元,如果不能獲得賠償,考慮把剩餘的六千俘虜賣為奴隸進行補充。張雪中已經被桂系預訂,買去當任炮兵司令部參謀長。聽到這個訊息的羅卓英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種買賣也有人做。
別說羅卓英驚訝,就是張雪中本人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插上草標作價出售。他沒有被餓飯,他一來到廣州,就跟在鄭進階身邊。同吃同住同樂。他看到,主持整個廣東的軍事行動的不是陳銘樞,不是繆培南,居然就是自己的同學鄭進階。
每天清早,鄭進階就跟他去到不遠處的如意大酒樓喝早茶,喝完早茶,一起去軍部處理事務。張雪中很奇怪的問:“鄭八卦你一箇中南國的大師爺,跑到廣東來指手劃腳,你搞什麼搞?”
鄭進階說了一句話,讓張雪中差點沒背過去。鄭進階說:“我這算是炒更,我在中南國的工資不高,又沒有外快。這回陳銘樞以每一天一百個大洋的價格請我來,你說我來不來?這麼好掙的錢不掙,那就是跟錢過不去。”
還
沒等張雪中回過神來,鄭進階又丟擲一顆炸彈:“陳真如給我兩個助手的指標,每天每人五十塊大洋,我現在只有一個助手,叫許卓,是許崇智的弟弟。還差一個,要不,通明老兄也算你一份?”
“喂,鄭八卦,你有沒有搞錯,我是俘虜哎!”張雪中說。
“俘虜要什麼緊,見多了,我們陸軍總參謀長石廷方就是陳維政主席的俘虜,海軍參謀長劉本初也是海軍司令羅明初的俘虜。”鄭進階說。
“你是誰的俘虜?”張雪中見鄭進階說得有趣,笑著問。
“我誰的俘虜也不是,我是自投羅網。想當年在那坡,黃恆棧的老闆拿著陳維政主席的八字和黃恆棧大小姐的八字,讓我給合一合,我一看,這可不得了,這兩個都是命大福大,剋死爹媽,湊在一起,就是排山倒海,興風作浪,位極人臣。你說這個時候,我再不自投羅網,我就不是鄭八卦。”鄭進階頗為得意的說。
“那你幫我算算,我把我的八字給你。”張雪中說。
“不用八字,就以這個時辰起卦,現在是卯時,狡兔三窟,你應該另換門庭。”說罷,鄭進階大笑起來。
“胡說八道!”張雪中說:“我絕對不投降。”
“沒人讓你投降,我開個天價,讓南京國府出錢來贖你們,如果不贖,我就把你們變賣為奴。人家出了錢,你就是人家的人,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鄭進階說得象個賬房先生。
“憑什麼?現在什麼年代了,還搞奴隸社會那些事?我不會跑啊!”張雪中不屑的說。
“你跑,就抓你們家的人頂數。”鄭進階說:“通明老兄你不會也跟我一樣光桿司令一個吧,我記得你比我大六歲。三十好幾的人了,孩子挺大了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賣一個好人家,桂系不錯吧!炮兵司令部總參謀長,怎麼樣?”
張雪中又好氣又想笑,說: “你還不如把我直接賣到中南國去呢!”
“那不行!那裡的炮兵司令部總參謀長這個位置沒有了,前幾天,武元甲已經走馬上任。再說,你1899年已亥屬豬,我1905年乙巳屬蛇,正衝!在一起長期共事,不好。”鄭進階立即否決。
張雪中以一種無可奈何的樣子看著面前這個異類,這種理由也想得出,簡直不是人。
羅卓英在廣州呆了三天,居然沒有人理他,他是廣東大埔人,多多少少在廣東有一此鄉親故友,每天應酬,到也忙忙碌碌。第四天,他終於忍不住,找到了繆培南,繆培南是梅州五華人,算起來,跟羅卓英不遠。保定軍官學校第六期畢業,是師兄。
在繆培南廣州的寓所裡,羅卓英見到了繆培南。
“經成老兄你還要晾我我久。”一見面,羅卓英就問。
“尤青什麼時候回來的?”繆培南裝作完全不知道羅卓英回來。
明知繆培南在裝模作樣,羅卓英也不好揭穿,只好老老實實回答:“回來幾天了!”
“哇,回來幾
天了也不來看我,是不是當上十八軍軍長,把我們這些地方上的土混混給忘記了?”繆培南笑著說。
“經成老兄你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我是受軍委會派遣,回來談判的。”羅卓英開門見山的說。
“你是軍委會派遣回來的談判代表?這話當真?”繆培南這不是裝出來的驚訝。
“比針尖還真!”羅卓英說得很肯定。
“那程頌雲他們是什麼?”繆培南說:“搞了半天,程頌雲他們並不代表軍委會。還搞得我們天天圍著他們轉,難怪轉來轉去,除了讓我們退兵還是讓我們退兵。好了,我們退兵了,難怪他們就滿意了!”
“是他們要求你們退兵你們才退兵的?”羅卓英問
“是啊!”繆培南說:“為了退兵,我們元老院的許汝為氣得怒火橫燒,對朱培德說:國家興亡國府不操心,平頭百姓操什麼空頭心,不讓抗日,以後就不再提抗日,誰再提抗日,誰是王八蛋。反正日本人離我們遠得很!滅了東北華北華東華中才到華南,到那山再唱那山的歌。”
太出乎羅卓英的所料,解釋說:“我這次來不是阻止粵軍北上抗日,而是來歡迎粵軍北上抗日,想就沿途的接待和路線方面的細節跟粵軍進行協商。”
繆培南哎喲一聲,十分婉惜的說道:“已經退兵了,想再動這個念頭就不容易,尤青你是統兵大將,應該知道,大軍開拔,不是說動就能動的!”
羅卓英當然知道,大軍開拔,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表示理解。
當著羅卓英的面,繆培南把電話打給新任參謀處長黃任寰,告訴他據軍委會正式代表羅卓英說,程潛一夥不是正經八百的軍委會談判代表,就是一些騙吃騙喝的膺品,把他們從招待所請出去,明天開始與羅軍長正式會談。
羅卓英覺得繆培南這樣說雖然不妥,但是也沒有什麼不對,也就沒有阻止他這樣說。
黃任寰早已心知肚明,派了幾個人,很粗暴的把程潛幾人從招待所裡攆了出去,明確告訴程潛等,是羅卓英說他們是假冒代表,騙吃騙喝,著實可惡。程潛等大怒,從招待所搬出去,住進廣州大賓館,電告南京參謀總部,明天派飛機來接。
羅卓英知道再度發兵北上已經不可能,如果想有所成績,就必須把十三軍那此俘虜完好無損的弄回去。
繆培南告訴他,這已經不可能了,因為已經有五千多人主動退出了中央軍進入粵軍,回是回不去了,現在還剩有六千來人,如果他們願意回去,我們不阻攔。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次中央軍把戰火燒到廣東,造成廣東的損失,怎麼賠償。我們統計了一下,這一次大約造成廣東的損失為大洋一億元。什麼時候能夠把損失賠償到位。
聽說大洋一億元,羅卓英完全呆了,看著繆培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從繆培南那裡出來,羅卓英已經忘記了,回到住所,第二天一早,在程潛等人的白眼中,與程潛們同一架飛機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