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因勢利導
第二天一早,用南昌行營的專機把駐紮在衡陽的湯恩伯十三軍的師一級主官,李覺部的師一級主官,接到南昌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首先是聽取湯恩伯佛崗作戰的經驗總結,以及對方的實力及應對方法。
湯恩伯仍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說起作戰,用的都是春秋筆法,什麼氣勢恢巨集排山倒海一類的詞羅列了一大堆,就是沒有正經說起對手的真實情況來。
陳誠知道這位學體育出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能夠羅列這麼多的詞語,已經十分難能可貴。讓孫元良補充。在孫元良的敘述中,大家終於明白了經過。孫元良自己也有兩大不明白,第一,不明白為什麼戰壕裡的敵人越炸越多,第二是為什麼坦克不開火。
作為教官,張治中無奈笑笑,說:“很簡單,戰壕裡的人不是死守在那裡的人,而是隱藏在其它地方,炮擊結束後才進入陣地。第二個問題更簡單,因為你們已經潰退,光是追壓碾就夠了,再開火,純屬浪費。”
王仲廉比較實在,說:“不開火我們就已經不見了一半的人,如果開火,我們豈不是全部留在那個地方!”
所有的人都一致點頭,是這麼回事!
第二個議題是如何作戰。第十八軍軍部參謀長施北衡把目前的敵我態勢進行的講解,張治中一聽,敵我兵力建制說得跟楊遇春大多一樣,只是有一點,比楊遇春明確,就是黃質文步兵師、李崇綱坦克師和孔可權重炮師也已經到達郴州,雙方的兵力對比是更為接近。但是,分析得出的結果就完全不同,在施北衡看來,以十三個精銳的國軍師攻擊十一個雜牌師,應該易於反掌。張治中知道這就是目前國軍參謀部的通病,調查不深入,資料不翔實,往往透過他們的講解為基礎做出來的決定就是錯誤的。
他暗暗看了楊遇春一眼,這位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還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不知道他是真的聽還是的裝模作樣。幸好自己這們稱職的參謀長已經把情況跟自己作了深入的分析,否則,一定會出大事。
聽完施北衡的分析,大家看著陳誠,陳誠不說話,把皮球踢給了張治中:“我明天就要起程赴晉,還是文白兄你問吧!”
“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就怎麼對付三個坦克師,我們有什麼辦法抵擋坦克。”楊遇春感覺張治中有點象老師在向學生提問。
這個問題應該不需要答,擺明有湯恩伯前車之鑑,誰也不願意再遭此厄,以湯恩伯軍強大的戰力也讓坦克弄成如此結局,其它人都自以為自己在坦克面前,討不了好。
“我的第二個問題是怎麼在敵人的兩個重炮師的打擊下堅守陣地,要清楚一點,對方的炮不是75mm山炮,是155mm大型火炮。”還沒的等第一個問題有答案,張治中的第二個問題又出來了。
一聽到這個數字,連陳誠也嚇了一大跳,155mm,直徑比山炮粗一倍不止,那是什麼玩意?
“張總指揮怎麼知道是155mm重炮?”李覺問。
“我在34年底,與陳伯南在宜章談判,就知道他們從中南國弄來了不少這個東西。當時中南國的趙元喜,耀武揚威過羊城,報紙
上面都登過155mm大炮的圖片。現在廣東、廣西、福建、雲南都用的是這個炮。”張治中說。
李覺暗自慶幸,在永州,對方沒有用這種巨炮把炮彈扔上自己的軍營。其實,張治中搞錯了,廣西方的炮不是這個炮,而是自產的122mm榴彈炮,雖然炮彈重量只有155的三分之一,但是威力一點也不差。
第二個問題也沒有辦法回答,只能希望,在對方的火炮**時,呆在戰壕裡的不是自己的部隊。
“第三個問題是,敵人採用大炮攻擊,然後坦克衝鋒,隨後步兵緊隨其後的三段打擊,各位有什麼化解的方法?”張治中再問。
這種打法,就是在傳統的炮擊後步兵衝鋒的中間加進了一層坦克,然而,就是這層坦克,卻讓在坐所有的將軍無法捅破。全場進入沉默。
“文白兄,你就別為難你這些師弟和學生了!”陳誠說,他是保定八期,李覺保定九期,湯恩伯也是黃埔系,中央陸軍軍官學校軍事教官。在坐這些,大多屬於這兩類人。
“這個仗不能打!”張治中說。
大家聽到這個,都覺得一身突然變得輕鬆,是啊,必敗之戰,硬要去打,結果很明顯。但是,讓桂粵軍就這樣**,在軍委會如何交待!
“柳青,說跟你這些師兄們說說應該怎麼辦。”張治中把機會交給了楊遇春。
楊遇春聽到張治中的話,知道這是自己露臉的機會,必須抓住。於是站起來,說:“各位前輩,各位師兄,各位將軍。大家都知道,不打不可打之仗,孫子曰,敵則能戰之,不若則能逃之。目前看來,桂粵軍勢大,不可抵敵。問題是我們為什麼要去抵它?我們不去抵他行不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不智。”
“我們首先要分析這次戰爭出現的原因。戰爭的起因是因為桂粵方要北上抗日,我們則在阻止桂粵方北上抗日。戰爭總是有正義方和非正義方。現在桂粵方提出的口號是北上抗日,我們的行動則是阻止對方北方抗日,在民眾眼裡,我們是非正義的。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所以我們即使從道義上而言也應該失敗,如果僥倖打勝,勝得越大失道越多。”
“我們之所以要阻止桂粵軍北方,是因為我們認為,桂粵軍的目的本非誠心北上抗日,而是要在佔領武漢後,沿江而下,進攻南京。不管將來的發展是不是這樣,在目前還只是停留在預測階段,沒有成為現實的事,把不能確定的事當成已經發生的事來處理,我們是很不理智的。我個人認為,桂粵軍即使要攻打南京,也不會採用從武漢沿江而下的方式,現在已經不是民國十六年,而是民國二十五年,桂粵軍已經從馱馬化轉為汽車化,他們的汽車,遠比輪船快速,而從衡陽過南昌,進南京的公路早就修好,他們只需要沿著公路挺進,時間還比坐輪船快得多。”
“各位肯定要問,我說了這麼多,目的何在?很簡單,他們要抗日,就讓他們北上。軍政會可以認為這是一種民間武裝的自發行為,裝聾作啞。在衡陽、在長沙、在武漢,組織群眾歡迎,讓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他們的抗日大計。”
“如果對方在武漢轉道南下呢?”問話的是章基亮,對於讓桂粵軍進入湖南,
他是絕不造成的。
“對方採用的是機械化軍事,所有的機械化,一動就是油,對後勤的依賴非常大。如果對方真正是北上抗日,我們把整條平漢鐵路和粵漢鐵路給他們做後勤,如果從武漢轉向東。只需要卡掉對方的後勤,坦克汽車無油可加,就是一堆死鐵。如果對方的坦克變成死鐵,在坐各位還需要打嗎?我認為這個時候各位只要加滿油,就能把坦克汽車開走。只要各位能夠長時間找到油料供應,這些坦克就能變成自己的機械化部隊。”
說到這裡,楊遇春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面前的這些前輩師兄們都已經石化。過了好一會,還是陳誠回神得早,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眼裡再也沒有之前的藐視和篾視,而是急切的目光。想起讓桂粵軍北上,然後抄其後路,然後桂粵軍的死鐵全歸自己,陳誠忍不住大笑起來:“很好很好,有見地,柳青,好一位出色的參謀長!”
聽到陳誠的誇獎聲,其它人才從夢遊中醒來。
施北衡不很服氣的問:“按楊參謀長的看法,桂軍根本就是在以抗日為藉口,以出兵的幌子,要達到某種目的。”
“是!”楊遇春說:“以我分析,即使我們在衡陽沒有一個兵,對方也不敢進衡陽。”
張治中、陳誠、羅卓英、李覺都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只有湯恩伯一臉的懊喪,自己的人豈不是白死了!
會後,由施北衡把會議內容整理成文,以張治中、陳誠、羅卓英、李覺、湯恩伯的名義,把報告用飛機直送南京。
看到這份報告,蔣介石笑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要抗日,就讓你去抗日,讓你跟日本人去拼個你死我活,我坐享漁人之利。同理也可以讓共產黨東征軍,直接開到長城,與日本人火拼,別在山西境內停留,看你有多少人能夠與日本人對耗。
讓人把送檔案的施北衡叫來,問他這個計策是誰提議的,施北衡站在老將面前,一絲不敢亂動,如同背書一般,把南昌會議的過程進行了講述,雖然講的乾巴巴,但是老蔣卻大有興趣,讓施北衡出去後,對陳布雷說:這個楊遇春,第五次圍剿蘇區,他給了我不少好的建議,我當時還以為這只是他對蘇區比較熟悉,有賣主求榮之嫌,沒有想到,他在對付桂粵軍方面也這麼有一套,看來還真是個人才。
陳布雷在一旁乾笑著說:“那也是委座您教育的好,楊遇春黃埔三期畢業,再是人才,也是委座的學生。”
這個馬屁,拍得蔣介石全身鬆軟,舒服得如同豬八戒吃了人参果一樣。
陳布雷轉過身,腹黑道:南昌行營還杵著那麼一大堆的黃埔一期生,怎麼就趕不上這個黃埔三期的師弟,看來,不是老師的問題,是個人的問題。
施北衡當天從南京回來,傳達中央軍委會的決議:建立兩個代表團,分別與桂粵方談判。桂方以張治中為首,楊遇春為助手。粵方以羅卓英為首,施北衡為助手。針對桂方的策略是,同意北上抗日為條件,要求對方以儘量不要驚擾過境居民的生活,在規定時間規定線路內北上。粵方則動之以情,曉之以禮,停兵熄火,以免生靈塗碳。
陳誠火速返回山西,以相同的手法對付紅軍的渡河東征抗日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