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首相上吊
就在法軍全面退入暹羅的那天，暹羅首相披耶馬努巴從暹羅來到中南國，求見中南國的領導人。陳維政不認識這個人，沒有理他，洪超知道有這麼個人，但是也沒有理他，讓黃文歡出面接待。黃文歡見到披耶馬努巴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我們現在是敵對關係，你居然敢送上門來。黃文歡之前去暹羅時，說的是一口法語，因為對方也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交流方便，這回，黃文歡換了一口流利的漢語，也不理睬對方能不能聽懂。這一點正好表現出黃文歡作為一個外交官的優秀之處，來到了中南國，就只有一種語言，那就是漢語，這是主權問題，是尊嚴問題，不是語言能力問題。
披耶馬努巴居然也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大叫：我們什麼時候變成了敵對關係？黃文歡告訴他，就在暹羅國拒絕與中國保持和平共處互不干涉的外交關係， 成為法國人進入中南半島的落腳地的那一天。
披耶馬努巴捶胸頓足，大叫冤枉，說自己從來就沒有把中南國當做敵人。黃文歡看他表演了一大套的誠實與忠厚，笑著說，大家這麼熟悉，就不用當面撒謊了，記性就這麼差，才幾天就忘記得乾乾淨淨。跟別人說這些還行，問題是那天可是當著我的面說的，就這樣還耍賴，真是沒有意思。
披耶馬努巴這才收拾起表演，說：“我也是沒有辦法，你知道，我們暹羅從三十多年前開始，就一分為二，西邊由英國人代管，東邊由法國人代管，我們雖然也有部隊，可是都是一些手持長矛的原始軍隊，面對法國人數萬大軍坦克大炮，我們無法抵抗，只能屈服。”
“首相先生太謙虛了，我們在金邊西部的戰場上，發現了大量暹羅步兵的屍體，有俘虜交待，這次法國人入侵我國，暹羅的東部集團軍出動了兩個師的步兵一萬七千人協同作戰。這些可都是實槍荷彈的部隊，不是玩遊戲。”黃文歡一針見血的指出：“你們的軍隊，率先踏入了我們的國土，你不要告訴我，他們是來旅遊，或者是來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土葬。”
“我知道我錯了，我當時應該請中南國的軍隊進入暹羅，抵禦法國侵略者。我很後悔，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因為我的錯誤，現在整個暹羅國也把我當成罪魁禍首，如果我不能阻止中南國部隊進入暹羅，就只有自殺以謝國民。”披耶馬努巴的話越說越小聲，最後已經聽不清楚。
暹羅並不是它的首相說的那麼軟弱無力，這個中南半島唯一能夠保持國體的國家，有將近五萬人的陸軍軍隊，分成東西兩個集團軍，每個集團軍有三個師，實力不容小看。此外，還有不亞於廣東海軍的艦船部隊。
黃文歡研究過暹羅的海軍，暹羅相對較為強大的有三艘戰艦，兩艘英國製造的“拉特訥科辛城”級淺水重炮艦，
這種艦艇全長53.04米，水線長48.78米，寬11.28米，吃水3.28米，標準排水量886噸，滿載排水量1000噸；850匹馬力，12節航速；可攜帶燃油85噸，續航力2000海里/10節；2門152毫米主炮，4門76毫米副炮；舷側中部裝甲57.2毫米，尾部裝甲31.8毫米，甲板裝甲25.4毫米，炮塔裝甲38.1毫米，指揮塔120.7毫米；編制52人。一艘叫“拉特訥科辛城”號，一艘叫“索克泰王朝”號
還有一艘是1920年英國生產的驅逐艦“帕洛”號，全長83.5米，寬8.5米，吃水3.8米，標準排水量720噸，最大航速35節。武備為2門102毫米炮，1門76毫米炮，2門20毫米炮，4具533毫米魚雷發射管。
對於披耶馬努巴的目的，黃文歡心知肚明，只是為了撇開責任，苟延殘喘而已。這種在半殖民地狀態下呆久了的國家，作為民族已經喪失了民族的尊嚴，作為人類更喪失了做人類的本性，他們只要能活下去，可以把自己放到極低賤的位置，從潛意識而言，一直致力於民族獨立的黃文歡看不起他們。
“那你去死吧！我幫不了你。”黃文歡說：“你們不僅同意法國人登陸，而且還派出部隊助戰，我們為此損失多大，你知道嗎？武器的損耗，軍隊的損失，物資的損耗，部隊的調動費用，撫卹費用，還在雲南、廣西、廣東、福建、桂西、滇南、廣州灣等地高價請了僱傭軍來。整個花費不是一般的大，現在停戰，費用誰出？”
“問題是打到最後，這些費用也是你們中南國出啊！我們暹羅可沒有這個錢。”披耶馬努巴睜著天真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眨了兩眨，終於知道了什麼，一聲哀嚎：“我知道你們要什麼了！土地，你們要的是東暹羅的土地。你們也太恨了，法國人還允許我們在這塊土地上保持自己的國體，你們，卻是想取而代之，把暹羅從這塊土地上抹去。”
“我們也不想的。”黃文歡無奈的說：“我們之前想跟你們和平相處，我去跟你說過，你拒絕了，主動變成我們的敵人。對於敵人，我們不可能有任何的仁義道德。我認為，目前你們不應該來找我們，因為已經是一個打不開的死結，讓你們賠款，你們賠不起，讓你們打法國人，你們也打不了。這樣吧，我給一個建議，趁著還有幾天時間，你們把貴重的東西趕快搬到湄南河西邊去，我們只會佔領湄南河以東的土地，不會過河。如果英國人能夠容忍你們，也許還會繼續保留暹羅這個國體。”
“不可能的！”披耶馬努巴很痛苦的搖搖頭，說：“只要你們佔領了東暹羅，英國人也不會讓我們暹羅國在西邊保留下去，你們應該知道，暹羅國的存在就是因為英法兩國都想霸佔這塊土地，爭執不下才各分一半，朱拉
隆功國王也是巧妙的運用了這個關係，才讓暹羅保留了下來。一旦東暹羅不存在，西暹羅也不可能再存在，英國人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我只能個人對你們表示同情，但是，這完全是你們咎由自取，世上沒有後悔藥，你只能認命。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希望你在中南國旅遊愉快。”黃文歡說完，起身就走。
披耶馬努巴連忙站起，追了幾步，拉著黃文歡說：“我申請政治避難，能不能。”
黃文歡搖搖頭，沒有再看披耶馬努巴，淡淡的說：“政治避難，請去第三國。”
當天晚上，傳出一個訊息，暹羅首相披耶馬努巴在下塌的酒店上吊自殺。
對於這個政治人物的最後選擇，陳維政對洪超說：“政客，最不應該學的就是法律，學法律的人有一定之規，偏偏政治是一點規矩都沒有的，法律不是管理國家而是管理人民的，我們如果想透過法律規矩來管理國家，結果就是與這個暹羅首相一樣，除了上吊還是上吊。管理國家需要相當多的靈活性，這種靈活性往往又會成為防礙國家管理程序的重要因素，如何把靈活性和規範性組合成一個協調的整體，就是國家管理，很難，相當難！我們經常聽說一句話：打江山難，坐江山更難。就是這個道理。”
洪超問陳維政，怎麼對外宣佈披耶馬努巴自殺這件事，陳維政說：作為敵對國，他沒有來過中南國。也許為了躲避戰亂，逃去了第三國。對於陳維政的當面扯謊行為，洪超第一次有了強烈的無力感，他覺得，他已經不能勝任總理這個位置，這個位置，不是人做的，太難！
與其傷這份腦筋，不如去看一些民生工程，太原的鋼鐵廠，高平鐵礦，南都通往太鋼和高平礦區的高等級公路，鐵路，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更讓人直觀，管理起來容易得多。
看著洪超離去的背影，陳維政感覺得到他的心情，陳維政知道洪超的能力所在，首相難當，從古到今只有累死的宰相沒有閒死的中堂。暹羅死掉的這個，也是首相，如果他還老老實實的做他的上訴院院長，他會活得很好，活得很成功，活得很滋潤，活得很精彩，可惜，他選擇了他不適合的職位，因此他為他的選擇殉葬。
洪超的確不是特別適合擔任中南國的總理，但是，目前並沒有更適合的人選，只能幫他多配幾個幫手，讓他繼續熬幾年。二十八歲的黃文歡雖然也不夠成熟，但是外交部長一職已經非他莫屬。陳維政知道自己從桂西這種窮山溝走出，先天不足，人才儲備不夠，一旦成立一個完整的國家，各種人才均不夠用，四年後，日本人就要大舉進攻中國，到時還需要一些人帶兵參戰，缺人啊！也許再過幾年，這種狀況就會好一點，地寶、述宗、莫圓等人會漸漸成長起來，逐步填補目前的管理人才空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