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裝傻買醉
警衛旅旅長何卓死了,死得很難看,腦袋炸掉一邊。
總參謀長張列寧也死了,死得比較好看,腦袋完整,只是下半截沒有了。
覃善鳴直罵李紹傑敗家,非得那麼機械,手雷說打完就一定要打完,留幾個又不會咬人。佘惠勸覃善鳴,一個手雷值多少錢,炸死一個對手值多少錢,如果對方的不好算,就算算自己死一個戰士要花多少錢。覃善鳴才停止罵罵咧咧,又開始心痛炸成碎片的槍支來。
石廷方說:“讓他去吧,做總理的,就是愛嘮叨!他不嘮叨,感覺人家不知道他存在。”
覃善鳴聽到石廷方的話,立即找到了攻擊的物件,威脅石廷方說:“你小子給我聽好了,下回你的部隊要補給,別跟我開口。”
石廷方笑道:“總理大人,你就省省吧,我現在是一師的後勤主任,有吃有喝還有玩,我才不會問你要補給。”
“你就一輩子做後勤主任,不做一軍主官?”覃善鳴問。
“我不做,打完這一仗,我就去高平,陪我老婆做麵條。”石廷方說。
“你倒是想。打完這一仗,正權老大要是放得過你,我跟你姓。”許卓說。
“跟我姓就跟我姓,叫石桌比叫許卓強得太多,最起碼腳沒有那麼容易斷。”石廷方說。
許卓做出想打人的架勢,可惜坐在輪椅上,只能徒有其形。
坐著汽車,來到六塘。行軍大帳早已搭好,佘惠推著許卓的輪椅,走進帳蓬。覃時良說:“軍長你不方便,不在醫院待著,跑這裡來幹什麼?我們有這麼多的人,你還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我怕明天去百色太晚,你們早早把李明一夥給打死了,我看不到豈不是划不來。”許卓臉上笑嘻嘻,咬牙切齒的說:“我也想看一看他們的末日,順便送他們一程,告訴他們,殺不死的許卓又回來了!”
“可惜,大師哥看不到這一天!”韋明初說。
“是啊!不知道洪濤和李司令現在怎麼樣了,真想他們現在跟我們在一起,一起分享即將到來的勝利。”覃善鳴感嘆說。
“別高興得太早,完全勝利了再說吧!”石廷方潑了一勺冷水:“還不知道陸濟民會怎麼做,現在和百色方,我們完全在盲打,因為電報密碼互相之間都懂,所以根本就不敢用。我想,還是趁夜派人去百色瞭解一下情況,省得明天瞎七摸八的亂打一氣。”
“我不贊成,李明一夥來百色的時間不長,最強的警衛旅已經被我們拿下,百色已經不再具有防禦能力,這個時候去打草驚蛇,反而不妥。”許卓說:“明天一早,趁早出發,在天亮之前進到百色城,全城戒嚴,把各單位各部門的人全部捉拿,然後再向西防禦。整個戰鬥由李紹傑全權負責。我和覃總理佘副總理老石几個等會返回田陽。明天跟劉本初的水軍進百色。”
跟李紹傑說了幾句之後,四人返回田陽。
石廷方估計許卓拖著兩條斷腿來六塘,目的就是要讓李紹傑負責明天的戰鬥,最中心的祕密就是最後說的那幾句悄悄話,把自己和覃善鳴佘惠趕回田陽也是其計策中的一環。在回去的路上,坐在卡車車廂裡的石廷方實在忍不住,要睡在擔架上的許卓開盅,覃善鳴佘惠也想知道為什麼,一起用詢問的眼光看著許卓。
“你們確定想知道?”許卓問:“我個人認為你們最好不要
知道。”
“許卓你說吧,是福是禍我們一起擔,而且我保證,不會影響你的計策。”佘惠說。覃善鳴和石廷方也一致表示同意。
拉著帆布蓬的道奇卡車車廂裡,鋪著厚厚的稻草,這就是這個年頭的避震海棉,為了方便他們說話,沒有衛兵一起坐在車廂裡。這一刻,沒有人說話,只有汽車的顛簸聲和屁股下的稻草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是這樣想的。”許卓說:“這次李明一夥人在百色城搶班奪權,把政府部隊弄得一塌糊塗,殺了韋書記,弄得陳主席和李司令失蹤,連我們這些人,都多多少少受了傷害。我認為,僅僅是他們那一百來號人,做出這麼大的事是不太可能的,我們之前政府的官員只要沒有受到迫害的肯定就依附了他們,跟著他們或多或少都做了一些壞事。我們四個,都在百色呆過,這些人,如果是軍方的,就是我和老石的屬下,如果是政府的,就肯定是你們兩個的屬下,明天大軍一到,全部抓獲後,他們死乞白賴的求到我們面前,我們會很為難,不如避一避。”
“這點我們能夠理解,也很支援。我想知道你最後跟李紹傑說了什麼,覃時良已經夠恨,這個人比覃時良還要恨三分,而且他不是黨員,對組織沒有任何情結。”石廷方說。
“你已經猜到了,我不想說出來。”許卓說。
佘惠聽到這時,已經完全明白許卓的用意,倒是覃善鳴老實人,讀書少,經常反應不夠敏捷,還有點搞不清,輕聲問佘惠,佘惠沒有辦法,只好說出來:“李紹傑會殺光那些混蛋,我們眼不見為淨。”
覃善鳴大驚,說:“也不能這麼做吧!畢竟他們代表中央。”
“明天,許卓在醫院,你們倆去兵工廠辦理離廠手續,我在,我在……”石廷方說:“他媽的,就是我沒有合適的位置去!”
“誰也別找藉口,打退了警衛旅,我們四個高興得不得了,都喝醉了,等會回去就去那坡街口那家野味店,我請客。”許卓說。
“你請客?你有錢請客?我請吧。他那家店,我們家供給他麵粉和麵條,有業務來往,吃幾頓飯,我能掛賬。”石廷方說。
許卓和覃善鳴佘惠這才發現,自己還真是無產階級,渾身上下沒有一分錢。
來到那坡街口,正好遇見羅明初帶著劉本初、龍何生、黃水生在喝酒,看到許卓四人進來,劉本初讓酒店老闆撤下桌子上的殘羹,重新再上,搞一桌更好的,這可是領導。
“明初你也不用拍我的馬屁,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河內?”許卓問。
“明天打下百色,知道了結果,我就走。”羅明初說:“不然到了那邊,人家問我打得怎麼樣,我告訴人家不知道,豈不丟臉。”
幾個人都大笑。石廷方問劉本初:你們幾個是留在右江,還是跟師長過去?
劉本初說他肯定過去,水兵團絕大多數人也會跟師長過去。龍何生說他不想過去,也不想當兵了,一天到晚你打我我打你,田陽打百色,一點意思也沒有,他想回左江龍州老家,師長答應給他們左江籍的一百多人兩條火船,以後回去幫人運運貨,安安定定過日子。黃水生也不去,但是也不想當兵,就在右江河搞搞運輸。師長給了他們五條火船,讓右江籍的三百多個弟兄一起經營這個船隊。開船的開船,管碼頭的管碼頭。除了這三夥,估計還有三百來個弟兄想在部隊裡混,正好交給石廷方。
石廷方說,你們把火船全部私分了,不怕你們老大罵。
羅明初說,老大走的時候這些船就交給我做主,我做主給了他們七條,自己還有五條,這五條,跟那三百多個弟兄一起移交給你,以後就是你做主。
許卓問劉本初,這樣一來,這個團就算是完蛋了,你們不覺得可惜。
劉本初說可惜就可惜,說不可惜就不可惜,部隊這種東西,握在誰的手裡就是誰的刀。之前好好的一個師,一個馮崎,就把這個師弄得烏煙瘴氣,士氣全無。如果不是師長被關押,我們早就走了。
“你們比我們強,你們起碼想走就走,我們?想走都無處可走。”佘惠很感觸的說:“這是第二回了,第一回在湘贛邊,我們也一樣,搓丸子一樣要我們圓就圓,要我們扁就扁,我們只有承受,沒有地方可去,也沒有想過要去其它地方。”
“我想過走。問題是怎麼走?他們嚴格控制了訊息,我們不知道百色的情況,還以為這是韋書記李司令的決定。這個李明比麥夫厲害,陣勢也比上一次大不少。”石廷方說:“韋書記遇害,李司令失蹤,我估計,陳洪濤也凶多吉少。聽李紹傑說,他們在十一月下旬就知道這邊的情況,一方面東東和蘭蘭把訊息帶到靖西,還有一點就是莫方之前留在這裡的眼線,所以之前他們就已經接連殺了三批百色派往順化專區的特派員,之後就更加沒有什麼顧忌了,只要是百色派過去的,一率殺掉,寧殺錯不放過。他們也不敢通知我們,這年頭,誰都不知道誰跟誰走到了一夥。”
“是啊!如果河池也和順化一樣,早早就把羅舉和高爾礎這些人殺了,也就不會出現覃時良他父親的悲劇。”羅明初說:“那是一個善良的好地主,我們離開金城江的時候,他還給了我們一匹毛驢當腳力,結果為匹小毛驢成了地寶的小寵物。昨天我還去黃恆棧看了這頭小驢,現在成了四老闆黃奕勳家小兒子黃翼武的玩具。”
“這種事情說不得的。”許卓說:“有因才有果,環環相扣,如果不是高爾礎吊死了時良他老爹,又怎麼會出現時良一怒殺向百色的事,聽陸浩仁說,他們出兵時並不知道韋拔群的事,還是從獨山的民團那裡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訊息,他們起初並不相信。殺了盤陽的阮愛國,才在羅活那裡得到證實,人家桂系的人都準備給韋拔群兩口子樹碑立傳了,我們還矇在鼓裡。”
“這就是愚民政策,對管治之下的老百姓除了騙就是蒙,很難長久的!這種中央領導的水平,我個人認為不可能代表真正共產黨中央的水平。”石廷方說:“估計這夥人,也屬於被中央淘汰的,想跑到桂西來另立中央。”
“我們的發展太好了,誰看到誰都會眼紅的。就是這一次大可惜,河池和盤陽都拱手送給了桂系。盤陽的罌粟,便宜桂繫了!”覃善鳴的話,充滿了辛酸。
“聽韋菁說,盤陽的罌粟早就讓阮愛國給毀了。昨天,新任廣西政府盤陽專區專員黃公邁打電話來說,廣西政府不主張再在這裡種鴉片,也不主張在廣西的任何一個地區種植鴉片,準備在盤陽專區大量種植桐油樹,還從高州引入了一種新的物種,叫做木薯,廣泛種植木薯,用木薯澱粉制酒精。”佘惠說:“桂系是對的,罌粟這種東西,害人終害已,最好是別種。”
傷感的酒特別容易醉人,連同羅明初,五個人喝得大醉,只有劉本初三個還保持清醒,全部送進黃恆棧的客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