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為腹中胎兒所做的小衣裳一件件的收拾齊整,看著那一件件小小的衣裳,便讓她的心情莫名的好,一抹笑靨更是抑制不住的染上她的脣角。
“吱呀——”一聲響,溫寧兒循聲望去,就見凌遠峰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兩個孩子看到他都是扭股糖似得從**站起身子,鬧著要爹爹抱抱。
鈴兒已是五歲了,馨兒也是快兩歲,姐妹兩如今正是愛鬧騰的年紀,許是女孩兒家都會更喜歡爹爹的緣故,無論是鈴兒還是馨兒,都和凌遠峰特別的親,每當他有空,也是會將兩個孩子高高舉起,逗的她們咯咯直笑。
凌遠峰蹲在地上,將木盆擱下,將溫寧兒的小腿托起,為她將鞋襪褪去。看著那一雙原本秀氣纖細的腳丫子,此時已經是腫的不成樣子,男人黑亮的眼眸閃過一絲心疼,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腳按在了熱水裡。
溫寧兒坐在那裡,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只覺得暖融融的。自她懷孕後,凌遠峰可以說真是將她捧在了手心裡,一點事也不讓她做,無論是鋪子裡還是家裡的活,全被他攬下了。每當她看著他那樣一個大男人,卻在灶房中為自己母女三人燒水做飯時,她心裡都會湧來一陣暖意,眼眶兒則是熱熱的。
“這樣看我做什麼?”察覺到她的眸光,男人卻是頭也未抬,脣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溫聲言道。
溫寧兒抿嘴一笑,說起了別的事來;“今兒我帶著鈴兒出門時,瞧見了西頭的楊大嬸,她說我的肚子瞧起來十有**能生兒子呢。”
凌遠峰聽了這話,方才抬眸看了她一眼,聲音卻是沉了下去;“寧兒,得失心不要太重,無論兒子女兒都一樣,最要緊的是你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溫寧兒撅起小嘴,不滿道;“我也只是隨口說說。”
凌遠峰無奈,拍了拍她的小手,一旁的鈴兒和馨兒見他只顧著和溫寧兒說話,也不去理會她們,便又是鬧騰了起來。
“爹爹只給孃親洗腳,爹爹偏心!”五歲大的鈴兒簡直是個鬼精靈,一張粉嫩的臉蛋上滿是撒嬌的模樣,在**跺起了腳丫子。
凌遠峰笑了,站起身子將她從**抱了起來,道;“那爹爹也給鈴兒洗,這樣好不好?”
剛將鈴兒哄好,就聽另一個小人奶聲奶氣的開了口;“還有馨兒,馨兒也要”
“好,馨兒也洗。”凌遠峰將鈴兒放下,便又將馨兒抱在懷裡,先是在女兒雪白的臉蛋親了一口,大手取來了凳子,讓姐妹兩坐好,一道將腳丫擱進了盆裡。
望著圍在一起的母女三人,男人英挺的容顏上漸漸浮起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眸中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便是心滿意足——
一個月後。深夜。
因著溫寧兒生產在即,鈴兒和馨兒已是被溫母接走了。少了兩個小人,房間裡只顯得格外安靜。
溫寧兒本來睡得極沉,不知過去多久,迷迷糊糊中卻感到小腹中傳來陣陣銳痛,她輕輕呻吟出聲,睜開了眼睛。
身旁的男人已是醒了過來,看著她一臉痛苦的樣子,心頭立時抽緊了,他撫上溫寧兒的小臉,嗓音低沉:“是不是肚子疼?”
溫寧兒點了點頭,小腹中的疼痛再一次襲來,只讓她哎呦一聲,秀氣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額前的頭髮都要被汗水打溼了。
“別怕,我現在就去叫產婆。”凌遠峰一把掀開了被子,可還不待他下床,溫寧兒的小手便是攥住了他的大手,哼哼唧唧的不讓他離開。
凌遠峰迴頭見她一張臉蛋都是因著疼痛而變得蒼白起來,心裡不由得更是焦急,只得溫聲哄勸道;“你先在家裡等我,我喚了產婆後便回來,只要一小會就好。”
溫寧兒的身子因著疼痛已是微微蜷起,肚子裡的銳痛一陣接著一陣,竟是疼的那樣厲害,讓她連歇息片刻的功夫都是沒有。
“你別走,我害怕”她滿臉的淚水,雖然已經生過了一次孩子,可依然的痛的令她生不如死。
凌遠峰伸出大手為她將額前的汗水拭去,俯下身子輕聲安慰著,只等溫寧兒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些,他再不遲疑,只鬆開了溫寧兒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沒過多久,溫母和產婆都是匆匆趕了過來,甚至連鎮上的大夫也是被凌遠峰三更半夜的去喚醒,接到了家裡。平日裡凌家集但凡有要生產的女子,也不過是請個產婆來家就好,像他這般興師動眾的請來大夫的,還是頭一遭。
溫母與產婆正在產房裡忙得熱火朝天,凌遠峰自然是進不去的,只和大夫一道在外候著。
那大夫不時打著呵欠,瞧著身旁焦灼至極的男人,心裡卻甚是不以為然。又不是啥大戶人家的,生個孩子也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把他從醫館裡給請了過來。
凌遠峰自是知曉那大夫心中所想,不過此時他的心神全是被裡屋給吸引了過去,自然沒心思去搭理他。將他請來,不過是生怕溫寧兒難產,到時候身旁有個大夫,也好照應。
他站在那裡,雙拳緊緊握著,從裡屋中不時傳來的呼痛聲簡直讓他聽著心驚肉跳。這種滋味實在太過煎熬,若是可以,他真是不想讓她再受這樣的罪。
而裡屋中的溫寧兒則是滿頭滿臉的汗水,雖然已經是第二胎了,可肚子裡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依然是將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疼——”她蜷著身子,肚子裡的劇痛甚至讓她的身子抽搐了起來。
“快了快了,你使把勁兒,孩子的頭已經快出來了!”那產婆也
是累的滿頭大汗,不住的讓溫寧兒用力。
溫母拿著手帕為女兒將額上的汗水拭去,瞧著溫寧兒這般痛苦的樣子,只讓她忍不住的坐在那裡陪著女兒抹淚,“好孩子,再忍一忍,這女人家生孩子都是這樣,誰不疼的要死要活的,你咬咬牙,生下來就好。”
溫母安慰著,沒過多久手中的手帕便是被溫寧兒的汗水全部打溼了,她連忙起身,又是換了一條幹淨的來。
“娘,你讓我相公進來”溫寧兒哭喊著,嗓子已是沙啞不已。
“說什麼傻話,這女人生孩子,哪有讓夫君進來的道理,多不吉利!”溫母雖是心疼女兒,可聽到她竟是要凌遠峰進來,當下臉色就是一變,出聲喝道。
溫寧兒被那綿綿不斷的劇痛折磨的簡直連哭的力氣都要沒了,她哀求著;“娘,女兒求求你,你幫我喊他”
“不行!”溫母一口回絕,任由溫寧兒如何哭喊,都是毫不鬆口。
“啊——”溫寧兒痛哭出聲,許是腹中胎兒過大的緣故,竟是比生馨兒的時候還要疼痛。
“寧兒!”許是聽到她的聲音,凌遠峰再也忍耐不住,奔到門口,喚起了溫寧兒的名字。
溫寧兒眼睛裡滿是眼淚,聽到男人的聲音心頭就是一安,她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想起自己的夫君正在門外等著自己,而她躺在這裡,不為別的,只是為了給他生一個兒子。
溫寧兒動了動嘴巴,輕輕吐出了兩個字,相公。
那兩個字剛說完,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溫寧兒的小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被褥,隨著那一波劇痛襲來時,使出了全身力氣,一次,兩次,三次
到了最後,就在她只以為自己就快死了的時候,終是聽到了產婆狂喜的聲音;“生了生了!哎喲,還是個男娃哩!”
聞言,溫寧兒渾身虛軟的躺在**,歡喜的眼淚卻是剎那間從眼眶裡洶湧而出。
她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睛,向著孩子看了過去,只見溫母與產婆正一個捧著孩子,另一個為孩子清洗著身子,她甚至連孩子的眉眼都沒看清楚,便昏睡了過去。碧玉嬌妻:.
醒來後,溫寧兒剛睜開眼睛,就見凌遠峰守在那裡,瞧著自己醒來,他輕輕鬆了口氣,烏黑的眼瞳裡滿是血絲,也不知是守了多久。
想起自己生馨兒的時候,也是他一直守在自己身旁,不分晝夜,衣不解帶的照料著自己,就連侍女端來的湯藥都是他親自喂著自己喝下,今生能嫁的這樣的男人,她溫寧兒究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相公————”她開口喚他。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凌遠峰低下了身子,英挺的眉宇中是深不見底的心疼。
溫寧兒搖了搖頭,呢喃道;“你別守著我了,快去歇著吧”
凌遠峰便是笑了,只將被子為她掖的密不透風,道:“別說話了,你剛生過孩子,要好好休息。”
溫寧兒的確是疲倦的緊,她轉了轉眼睛,開口道;“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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