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過多久,章太醫便是匆匆而至,待看見黑衣男子的剎那便是一怔,似是未曾想到竟是會在宮裡見他,只失聲道;“王爺?”
黑衣男子見是他,劍眉便是一皺,喝道;“怎麼是你?蘇華去哪了?”
在宮諸位太醫,蘇太醫最擅千金一科,醫術也是拔尖的,是以黑衣男子才有此一問。經書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章太醫心下惶然,卻也不敢不回;“蘇太醫正在鳳儀殿,為長公主請脈。”
“罷了,你快去看看,她流了很多血....”黑衣男子俊美的臉龐此時滿是關切之極的神色,看樣子卻是不耐多說,一語未說完便是轉過了身子,只衝著章太醫揮了揮手,示意他快些進去。
章太醫躬了躬身子,領著身後的醫童,一道向著殿內走去。
黑衣男子守了片刻,終是踏出了靈犀殿的大門,而方才一直守在殿外的持刀侍衛,見他走了出來,一個個面上皆是驚慌不用的神色,一個個手握大刀的站在那裡,可就是沒人敢上前。
“去天牢。”黑衣男子面色淡然,語氣裡卻又透出幾分不羈,顯是對眼前的一干人等全然不曾放在眼裡。
聽到他如此說來,持刀侍衛們皆是一怔,面面相覷起來。
“怎麼,你們不是想抓我嗎?”黑衣男子脣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年輕的容顏上倒是愈發顯得丰神俊朗,瀟灑至極。
聞言,侍衛統領終是上前一步,清了清喉嚨,言道;“王爺願束手就擒,那自然是好。”
“少廢話。”黑衣男子言簡意賅,顯是不欲多說,竟是自己踏出步子,向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而一眾侍衛顧忌著他的身份,與他在定陶的勢力,終是不敢上前有所行動,只得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她終究是南陵王妃,若他一直守在那裡,又成何體統?
他定陶王自來風流成性,不拘小節,可偏偏如今,他卻不得不為她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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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殿外。
凌遠峰面色暗沉,一語不發的站在那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當他得知溫寧兒出事後,便是一路疾奔,趕到了這裡。
豈料太醫卻並未請他進入殿內,只言王妃還在診治,請他在殿外稍等。
這一等就是一夜,天色已是矇矇亮了起來,可後殿卻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
直到宮女捧著一盆血水,從後殿匆匆走了出來。凌遠峰眉頭一跳,當看到那一盆血水時,英挺的容顏頓時就是一白,眸底則是駭人的光芒。
“王爺.....”宮女看到他,心裡不便就是害怕起來,她微微縮著身子,將頭深深垂了下去。
凌遠峰雙拳不由自主的攥緊,終究是再也無法等待,只邁開步子,向著後殿橫衝直撞的奔了過去。
他的步子邁的那樣的快,守在後殿門口的宮人瞧見他便是面露驚慌之色,上前恭聲道;“王爺,您不能進去。”
“走開。”男人的面色陰沉,讓人看著就是心驚,竟是無人敢攔。
“吱呀—————”一聲響,滿頭大汗的章太醫從後殿走了出來,不料迎面就是遇上了凌遠峰,他一怔,繼而便是撲通一聲,跪在了男人面前。
“王爺————”章太醫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聲音裡卻是隱隱帶著顫音。
凌遠峰心頭狂跳,只一把將他的身子提了起來,那一雙烏黑的瞳仁裡極是深邃,筆直的盯著章太醫的眼睛,喝道;“怎樣了?”
章太醫身子開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他拱起手,顫聲道;“王妃她....她....”
“她如何?”男人五內俱焚,簡直是焦灼到了極點,待看見章太醫一副唯唯諾諾,驚恐不已的樣子,不由得更是火冒三丈。
“說話!”他一聲斷喝,卻更是令章太醫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衝著男人又是跪了下去,拱起來的雙手已是顫抖的不成樣子,終是斷斷續續言道;“回王爺...的話,王妃,王妃怕是要小產.....”
“什麼?”凌遠峰似是沒有聽清,他筆直的站在那裡,面色難看至極。
章太醫定了定心神,索性豁了出去;“王妃身子單薄,腹胎象一直都不甚穩固,此次怕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身下流血不止,老臣使出了法子,卻也還是不能將王妃的血止住,若一直止不住血,老臣只怕....怕.....”
章太醫嚥了咽口水,面色也是十分蒼白,最後一句卻無論如何都是說不出口了。
“說。”凌遠峰臉色鐵青,緊握的雙拳骨節處散發著青白之色,一旁的宮女甚至都能聽到那攥緊了的關節處所發出的的咯咯之聲,不免更是驚駭難言。
“怕不僅是孩子,就連王妃....也難保全性命.....”章太醫將這句說完,身子便是匍匐餘地,跪在了凌遠峰面前,身子卻是簌簌發抖著,幾乎連抬頭的勇氣都是沒了。
男人的高大的身軀一震,雙眸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太醫,隔了好一會,那堅毅的臉龐方才漸漸慘白起來,無邊無際的恐懼牢牢攥緊了他全部的神經,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卻好像一張繃的極點的弓弦,輕輕一觸就會斷了。
他終是一語
不發,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穩住自己的身形,他深吸了口氣,上前將後殿的宮門一腳踹開,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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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殿。
箏雲睜開眼睛,便見蘇太醫與玉娘守在那裡,見到自己醒來,兩人皆是出了一口氣的樣子。
箏雲只覺頭暈沉沉的,全身沒有一絲力氣,見她要起身,玉娘連忙上前將金絲軟枕擱在了她的身後。
“有勞蘇太醫費心了。”箏雲依然滿臉的病容,唯獨脣角的笑意依然,清和而端莊。
“公主言重了,往後公主定是要按時服藥,切不可在如從前那般糟踐自個的身子。”蘇太醫躬身言道,許是聽得玉娘說起箏雲不曾按時服藥的緣故,此時他面色雖是恭謹,說話卻不留情面。
“太醫放心,昨晚之事,今後定是決計不會再有了。”箏雲聲音極低,說得幾句便是疲倦不已。|.
蘇太醫見她精神仍是極差,便是上前,意欲為她在把一脈瞧瞧。
不料還不等玉娘將輕紗擱在箏雲手腕上,就見鳳儀殿的掌事姑姑邁著碎步匆匆走了進來,見箏雲已醒,便是跪了下來,焦急道;“公主,王爺命人請蘇太醫,前往靈犀殿一趟。”
箏雲不知出了何事,聞言眉頭只是一皺,心頭卻是微微慌亂起來,輕言道;“怎麼了?是不是王爺哪裡不舒服?”
玉娘知她是關心則亂,當下心頭卻只是輕輕一嘆。
“回公主的話,不是王爺,是南陵王妃,怕是要早產了!”掌事姑姑搖了搖頭,想起方才傳話之人的口述,心頭越發焦灼,再次言道;“來人很是急迫,只讓奴婢請蘇太醫過去,說是南陵王妃現在的情形很不好,極有可能,會一屍兩命呢......”
“蘇太醫正在為公主把脈,你讓人回去說一聲,等蘇太醫為公主診治好,再去也不遲。”玉娘居高臨下,對那掌事姑姑言道。
“住口。”箏雲輕聲一喝,玉娘深知自己逾矩,只將臉蛋垂下,還不等她再次開口,便見箏雲轉而看向蘇太醫,道;“蘇太醫,煩請您快去靈犀殿一趟,務必要保住南陵王妃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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