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3
喬教授是說到做到，送到家樓下，沈晴柔自是一路過來思索了許多，下車前掙扎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喬教授：“不上去？”
“你真想讓我現在上去？”喬哲羽這樣反問她。
一句話把沈晴柔所有的猶豫都堵了回來，什麼也不多說了，乖乖下車，喬哲羽老規矩，晃了下手裡的手機示意她記得給他彙報平安簡訊。
棕色風衣不減喬教授一身的非凡，哪怕是漆黑的夜晚，沈晴柔是多看了人家一眼，小心思多拉扯了回今日見的那莫先生一比，果然是喬教授非同凡響。
“上去吧。”他催促她。
“嗯。”沈晴柔點頭，轉身進小區後車子才調轉方向離開。
而所謂該來的事情，躲不過，終究是要面對的。比如，沈晴柔必須讓家人知道喬哲羽這個人的存在。
相親男莫先生不出所料，打了小報告，沈晴柔昨晚回家前特地樓下那扇玻璃鏡門前再次整理一番自己的穿著打扮，進門後沈母那犀利般的目光一掃，沈晴柔是乖乖把話全交代了，“是，我有男朋友了。”明顯底氣不足的音調。
“z市人？”沈母手抱胸前，冷著張臉。
“不，帝都人。”沈晴柔身體都縮門後去了。
“怎麼認識的？”
“他是我導師……”
“幾歲？”
“三十……”
“明天叫過來。”
“哈？”
沈母再一冷眼過去，掃射得沈晴柔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閉上嘴，站沈母身後對她擠眉弄眼的沈父直指著臥室方向，無聲提示啊，閨女，快回房去，給你男友個電話，明天帶回家裡來一起□□！
“……”
以至於喬哲羽回到酒店後還沒脫鞋，就接到沈晴柔頭一次簡潔明瞭的簡訊:“我媽讓你明天過來一趟。”
喬哲羽拿著手機看，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裂，眼睛裡是遮蓋不了的光芒，彷彿那是迷失方向的水手發現前方指路燈塔一般，她終究沒有退縮放棄。
喬教授無聲傻笑中。
時間過得飛快。第二天清晨，沈晴柔就被沈母從溫暖的被窩裡挖出來，母上那霸道氣勢，指指點點屋裡屋外，沈晴柔還睡眼朦朧，沈母就劈頭蓋臉一陣訓斥:“看看你房間！亂得和什麼一樣？啊？昨晚讓你整理你整理到哪裡去了？今天不是你男朋友要過來。你這樣不嚇跑人家才怪！”
閨房裡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褲子襪子書籍等等，都是她上次離家時的模樣，打小沈母就不過問沈晴柔屋裡情況，如今這要請男朋友來家裡了，沈母不為女兒著急那怎麼行！
“沒事，他不會介意的……”反之沈晴柔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手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倒頭又想躺回被窩裡繼續睡下去。
被子立馬被沈母一個甩手，掀開。
沈晴柔如同石頭下的蚯蚓，見了光，扭曲著身子就想往旁邊被窩裡轉，沈母一巴掌就下來，不輕不重打在沈晴柔屁.股上，“哪個男人喜歡自己女朋友邋里邋遢的？起來！”
“……”
喬教授提著臺灣蓮霧上門時，是沈晴柔去開的門，門一看喬教授就覺得自己有些出師不利，你看，一開門看到的不是小女友對自己溫柔微笑熱情擁抱，而是，一臉的嫌棄模樣。
能不嫌棄你麼！要不是你要來登門拜訪，她是用得著一大早喪失美容覺時間，整理完屋子還順帶把自己也整理一番，為的就是給你一個嶄新的模樣。
“柔柔，怎麼還不讓人進來？”屋子裡沈母格外溫柔的聲音在催促。
“進來吧。”沈晴柔難得做了回東道主，讓門位讓門外的喬教授進來。
喬教授呢，也不表態什麼，就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晴柔今天的著裝，挺不錯的。他不說話，意味深長一臉，對沈晴柔點頭，側身進去。
迎接他的挑戰可在後頭。
沈晴柔也是個會看顏色的姑娘家，兩老擺了茶水，上了水果蜜餞，兩老一人一位兒，齊刷刷看喬哲羽這邊。
不同於現在講臺上接受臺下學生們求賢若渴的觀望，沈父沈母投過來的，那是審視，居高臨下，底氣上高於喬教授的目光。
喬教授心臟還真跳漏了半拍，這種場合，只他單對著未來岳父岳母，小女朋友這會兒聰明起來，奪走他手裡的蓮霧，廚房裡忙活去了，他還重來沒見過她這般勤奮過。
“坐。”沈父動手泡茶，只抬眼，示意喬教授空位上坐。
沈父母對坐就兩空位，不是給他兩留的是什麼？
不得不說，這種場合，喬教授還是第一次碰上。沈晴柔切好了蓮霧還躲廚房呢，隔岸觀火，看著喬教授如何應對。
讓他破壞她的相親！
只是，風度翩翩有他，方寸大亂那是沒有的事。
入座，招牌笑容出來，人家喬教授好歹三十一把歲數，比沈晴柔多吃了五年飯菜，道理懂得多那是自然，首先是要禮貌，“叔叔，阿姨。”
“嗯。”這回換沈母，不問不熱的面容。
沈父把切好的茶遞過去，喬教授那是連忙起身接過來，還沒坐定
呢，沈母話就攤開了:“月收入多少？”
喬教授端著精緻小巧的茶杯，茶水那是隨著瞬間小僵硬掉的動作溢入手心，滾燙，只為了保持形象，為了此次成功拿下沈傻丫，那是必須得忍。
忍者無敵。
“萬二。”喬教授老實交代。對於這個收入，他倒是有底氣。
只是還沒看到沈父母滿意模樣，茶水都沒敢往嘴裡送，沈母接著審問:“父母什麼工作？”
……
沈晴柔躲著藏著偷聽，時時刻刻壓抑著想出去捂住母親的嘴不要再追問這個舉動，直到是沈母追著問人家:“有前女友嗎？還和前女友聯絡嗎？”時，終是抑制不住，沈晴柔端著蓮霧出去，急急忙忙的模樣，把水果放三人面前，竹籤都擺好了，沈晴柔壯起膽子打斷母親的話:“都先來吃吃，解解渴。”
沈母眼風瞥過去，沈晴柔渾身一抖，放下盤子的手垂在身側，喬哲羽寬大厚實的大手搭她手上，一把把她拽下空位上，讓她也坐。坐下來，共同面對。
牽著她的那大手卻遲遲不肯放開。交叉握在桌底，十指連心。
多年以後，沈晴柔依舊不知道自己當年是怎麼骨氣那麼大的勇氣，同著喬哲羽一起面對兩老給出的壓力。她的印象裡，母親只希望她能找個本市的男人，何況喬哲羽還是個帝都人，她的印象裡，父親不喜歡從政家庭的成員，她的印象裡，更重要的原因，喬哲羽，她和喬哲羽，沒有未來。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不捨得把掌上明珠遠嫁他鄉，我也知道你們忌諱我父母的事業背景，可是叔叔阿姨，她跟的人是我，我不是我的父母，我只是個人名教師，未來也可能走醫院方向，可我不從政，政要事物一輩子也不會去接觸，家，我的家鄉是在帝都，可是房子是可以換的，我可以和小柔住得離z市近點兒，可是要是沒有小柔，家又要如何組建起來。叔叔阿姨，我和小柔真心相愛，請兩老成全我們吧。”
這是沈晴柔聽過的，喬哲羽說的最長，最用心的話。
沒有小柔的地方，就不是家。
沈晴柔最後的防線，崩潰。
沈母沈父呢？
沈晴柔直視兩老，身邊說完這些話的喬教授啊，那是掐準了時機，口袋裡裝著的錦盒掏出來，遞過去，聲調平柔，誠懇，“這是我的一點見面禮，叔叔阿姨請收下。”
最後的殺手鐗啊。
喬教授，這會真是鐵了心，準備拐著傻丫上民政局把所有事都給辦了啊！民政局那邊他都聯絡好了！
沈母留了喬教授下來吃晚飯。
飯後，沈晴柔送喬教授下樓，喬教授霸道不放牽著沈傻丫的小手不放，直到小區門口處沈晴柔才掙扎了幾下把手抽回來，後退幾步拉開她和喬教授之間的距離。
“怎麼了？”喬哲羽挑眉，看她的舉動。
沈晴柔低頭，再抬頭，眉糾結成一團，看是無奈，卻真是無奈，喬哲羽看著她，她嘆氣，深呼吸後道:“我不可能陪你去臺灣，你今天，真的是沒必要這樣……”
“你不去，和我今天的表現有什麼關係？”喬哲羽打斷她的話。
“哈？”沈晴柔睜大眼看他。眨了幾下眼，怎麼？
怎麼，什麼？
喬教授手搭上她的肩，不輕不重，卻極具力道。
“為了擺脫喬家的勢力，我不得不去臺灣，最快，兩年，只看你願不願意等我回來。”
……
五天後，喬哲羽上飛機前那天，她特地請了假，偷偷摸摸一個人跑了省會機場去，沒有和喬教授說一聲，躲在角落裡，靜靜看著那抹高大俊郎的身影，孤身一人，拖著厚重的行李箱，走向安檢口，漸行漸遠。
眼眶紅潤了起來，面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起來。她是開始矯情起來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顫抖著手拿起手機來，解開螢幕，是條簡訊。下意識往安檢口處看，沒有那抹身影。
低頭看簡訊內容，以為是她的喬教授的資訊。
卻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沈晴柔一眼便能看懂得的資訊，眼眶裡的淚水瞬間乾澀。
“週末，柳巷路七號花階，三號桌，望前來赴約。蘇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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