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03
沈晴柔回宿舍時宿舍裡其他成員一個都沒回來，浴室門還是她出來時的樣子，陽臺上晾衣杆她弄到了，還是躺在那裡，沒人回來過。
瞬間沈晴柔淡淡的憂傷，保不準自個兒要是沒打電話給喬哲羽，明日頭條便是醒目一大串：《x省醫科大大一臨床系妙齡少女病死宿舍屍體多日後發現》或者是懸疑版：《論醫學院醫學生病死宿舍一案》。
再想想，那三個舍友，名花有主的人，自然這種一週溫書日子是要和伴侶你依我儂泡圖書館才對，哪還有精力來管她。這更加讓沈晴柔憂傷。
溫書一週後便是回園佳公寓的時候。
自從那次吃太high扁桃體發炎她和喬哲羽聯絡後，一週的時間，沒有再透過一通電話，連一條簡訊也沒有，何況，喬哲羽是不愛發簡訊的人。
週末喬母要來，她答應了。
必須回去。
為了，完成使命吧。
說她救死扶傷，也滿貼切的。
她收了宿舍陽臺上的衣服塞進包包裡，揹著包包就要走，宿舍裡打包回來吃麵的陸露一言不發看著她，嘴裡還插著一次性筷子。
滿屋子都是她打滷麵的味道。
“你就不挽留我一下嘛......”本是想裝回高冷的沈同學終於還是耐不住，揹著包跑到陸露面前，雙手撐在她桌面上，貓著腰，一臉苦巴巴的看著陸露。
陸露滿嘴油，抬眼冷冷看沈晴柔一眼，把嘴裡的筷子拿下來，一臉的嫌棄，“請不要在我們這些外地人面前秀回家的歡樂ok？”陸露不理她，低頭繼續吃麵。
“......”她可還沒計較上次她們沒良心的舉動啊！要說秀，她們秀恩愛才過分好麼！
沈晴柔內心受挫，任性打了車回公寓。
這次放聰明瞭，先到地下車庫去看看喬教授那奧迪r8回來沒，確定了沒回來，小傻丫樂呵樂呵，心裡盤算著等下要煮統一老壇酸菜牛肉麵還是統一老壇酸菜鮮蝦面。
想著口水填了滿嘴，小傻丫不覺尷尬，只是想著這是條件發射好麼，形如望梅止渴畫餅充飢。
只是傻丫沈同學上了樓，開了門，裡頭客廳裡！沙發上！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看著財經頻道！的人！是誰！
“你車沒回來人怎麼回來了？！”沈晴柔鞋子都來不及脫，雙手顫抖指著裡頭淡定的喬教授，只覺眼前一片昏暗。
那車沒回來人回來的喬教授，放下手中準備換臺的遙控器，側過臉來，在沈晴柔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的時候，喬教授果真是用那雙，無比溫柔，略帶纏綿的神色，看著她，臉上，不是平日裡對她時的呲之以鼻，也不是和她鬥嘴時的雲淡風輕置之身外，而是，一臉的神情。
彷彿看著多年戀人一般。
“小小，你回來啦。”就連語氣，也不是平日裡的語氣。
就連名字......
......沈晴柔，我叫沈晴柔。沈佳宜的沈，樹陰照水愛晴柔的晴柔。
不是你的蘇小小。
沈晴柔顫抖指著他的手，僵硬在半空。
下意識往廚房的方向看，剛才是她沒注意，廚房裡，流水聲。
喬母宋惠玲站在廚房門邊，手裡拿著一支截到一半的空心菜，對著站在門口的她露出一臉慈祥的微笑，“小小回來啦，再等等啊，菜熟了就可以吃了。”說著又連忙閃身進廚房裡去，而後聽到的是稀稀疏疏的洗菜聲。
沈晴柔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又是這樣的日子。
“杵在那兒幹嗎，進來啊。”那喬母剛把廚房門關上，沒了喬母的在場，裡頭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某教授臉色立即變掉，對著站在門口的小傻丫一聲吆喝，臉色變得可比什麼都快。
明明剛才還是一臉的柔情。
......叫沈晴柔怎麼接受。
只是，還能怎麼樣？
沈晴柔換了室內拖鞋進來，在喬哲羽的眼神暗示下快步去用鑰匙開了自己臥室房門，進房間裡擺放好一切生活用品。
擺放得，看上去是天天住在這裡的樣子。
收拾出來後喬母已經把飯菜端到餐桌上了，喬哲羽跟在左右幫忙，見著沈晴柔出來，忙笑著張臉招呼沈晴柔過去吃飯。
沈晴柔安安靜靜的點頭，乖乖巧巧的過去幫喬母一起搬碗筷。
蘇小小是個乖巧懂事的乖乖女。
她必須裝得如她一樣。
喬哲羽，就好這口味。
“你別忙活，坐著吃，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喬母宋惠玲按著沈晴柔坐位子上去，喬哲羽為她端來打好的米飯。
沈晴柔那是受從若驚。
在喬母看不見的地方對喬教授投以意味聲長的眼神。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喬哲羽會對她百依百順。甚至，為她做牛做馬。
......只是，她卻不能真正高興起來。
以前也就罷了，那是因為剛開始，她不習慣。
只是時間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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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開始討厭扮演蘇小小這個角色。
蘇小小。何許人也？
多金高冷喬教授的前女友啊！
她沈晴柔，好端端的一個清白無辜少女，不就是高三那年逃了晚自習上學校後門街道上家絕味鴨脖買了些來零嘴嚐嚐，哪知會遇上個迷路的貴婦人，哪知會攤上這種事情！還一攤就攤個一年半載的！
想當年，年少無知，滿滿的一顆奉獻祖國社會的愛心，助人為樂思想可是從幼兒園灌輸到高中，啊，或許還是因為高三壓力大，讀書讀傻了，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
迷路貴婦人找不著家人，小傻丫就抱著一袋鴨脖帶她去貴婦人說的百貨商店門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貴婦人，痴痴迷迷，保不準是個痴呆兒。
可是那時啊，小傻丫雙眼被鴨脖香味薰陶住迷了雙眼，哪裡看得清，帶著那貴婦人到商店門口。
只是當她從鴨脖的香味中□□時已經被一群黑衣男人扣手扣腳，十足綁架陣勢。
小傻丫手裡鴨脖死抓著不放，吐掉嘴裡的鴨骨頭，開口就要喊救命，那黑衣人眼疾手快用手堵住傻丫的呼叫。
反射弧過長的小傻丫才算真正意識到，完了，出門沒看黃曆，要被綁架了。
......可憐她只是出來買袋鴨脖好麼！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啊。
只是只是啊，還好還好啊，那小傻丫拼了命幫著帶路的貴婦人看這陣勢不對，連忙過來阻止，說出來的話，更較小傻丫傻眼，“你們幹嘛啊！她是小哲女朋友，你們這是要幹嘛啊，快放開我們家小小，怎麼這樣啊，弄痛她了啊快放手啊再不放手我讓小哲打你們啊......”
事隔多年。
那月和風高夜沈晴柔為之帶路的貴婦人此刻就坐在她對桌兒，手裡拿著公筷，一個勁給她夾著糖醋排骨，聲音一如當年，“來來來，咱們小小最愛吃的，多吃點。”
“阿姨我自己來，您也多吃。”沈晴柔可是見好就收的人，碗裡的菜堆了一堆，連忙把碗移開，用筷子往嘴裡扒飯。
“媽，你也多吃點。”那一旁被親媽晾在一邊的喬教授也拿了公筷給親媽夾菜。
親媽樂呵呵，“吃吃吃，都吃。”
沈晴柔笑眯眯著張臉，埋頭吃飯。
只是眼神躲躲閃閃。
不太敢，再撞上喬教授柔情的目光。
......她始終不是蘇小小。
她只不過是受了喬南山，那x省書記的委託。
拜託了丫頭，我夫人啊，一年前突然這樣瘋瘋癲癲的，就是蘇小小和我家那臭小子分手那會變成這樣的，我們也在找醫生治療，只是這醫生說，情緒變化不要太大，既然她潛意識裡認你是蘇小小，丫頭，拜託了，這段時間，替我們扮演下蘇小小吧，助人為樂......
那會兒啊，沈傻丫那是剛高中畢業，啥市面見過啊？父母只是經營小本生意的普通百姓，那會兒她哪兒知道那天她舉手之勞帶路的貴婦人是本省曝光率為零的書記夫人啊！
沈傻丫可謂受從若驚，只是這扮演別人的工作......她還有心眼的，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直到後來，傳聞中的“臭小子”喬哲羽拿著前女友照片上門找她，她還雲裡霧裡，那“臭小子”便已一聲令下，指著照片裡頭的髮型，“去把頭髮弄成這樣，為期一年半，辦好這個角色，錢自然少不了你。”
這話才出，從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沈傻丫就不服氣了，腦袋也蹭的一下清醒過來，怒瞪著大眼，“憑啥啊，你說整就整啊，搞頭髮的錢你付不付啊？”
“付。”
一個字，沈傻丫頓了幾秒。後。屁顛兒屁顛兒拽著喬教授的手理髮店奔去了。
傻瓜，有便宜不佔傻瓜蛋。
......傻瓜！佔便宜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她哪裡知道好端端一個書記兒子要去當什麼婦科醫生啊！你怎麼不和你爸爸走政治道路啊啊啊？
還為什麼，要當我們學校的外聘教授啊？
一頓飯在宋惠玲覺得十分愉快的氣氛下結束，沈晴柔自然搶著起來洗碗，那書記夫人倒不像電視裡演的那樣，高傲自大，上得了廳堂下不了廚房。
倒是有一番平常百姓家母親的氣息，這沈晴柔才動手收碗筷，那書記夫人白嫩的手就湊了過來，阻擋沈晴柔的手腕動作，還非常貼心的拍了怕沈晴柔的肩膀，“小哲說你下週要考試啊，那千萬不要忙活這事，這些阿姨來，你快起復習，不懂的地方問問小哲。”
書記夫人邊說還真邊趕人，沈晴柔半推半就的順著她的意思出餐廳，自然還是不好意思一句，“那就麻煩阿姨了。”
說得好聽，其實沈晴柔......也不想動作吧......
一直處於扮演溫柔男友的喬教授跟著也出了餐廳，看沈晴柔那傻丫還站在那裡往廚房看，大手一推把她推進房間裡，自己也跟著她進去，順帶反手把門磕上。
“哎你？”門磕上的聲音驚得沈晴柔往後看。
果然，見著的是喬哲羽一臉似笑非笑，說話，又是那股欠扁的語氣，“哎什麼哎，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說著還順帶上下從頭到尾，打量了沈晴柔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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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晴柔黑著臉撇開。
喬教授也不再打趣，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清了清嗓子，“有事要說。”
“看出來了。”要是沒事說，進來幹嗎？
他們同居了一年。從沈晴柔上了醫科大後，便被迫安排著和他同居在一起，美名其曰，喬母要是想見小小了，那方便啊。
只是，喬教授可是安分守己，至少，沒有事情，絕對不會隨意出入她的臥房。
“我爸那邊安排好了，後天帶我媽去英國。”喬哲羽也不管她的態度，清完了嗓子，就把事情說出來。
果不其然，傻丫兒立馬轉了頭來看他，眼裡，那是疑惑。
喬哲羽用手指了下自己的腦袋，“治療。”把最後一個詞說出來。
“......啊，這樣。”沈晴柔頓了下，訕訕開口。
移開盯著喬教授的目光，投到別處去。
......只是心糾成一團。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喬教授也學著她的語氣，半說不說的。
氣氛瞬間沉默下去。
喬哲羽不偏不離看著偏頭不看他的傻丫兒。
只是見著她呆滯的往前面看，不知再看什麼，看了一會兒，才轉動脖子來，不偏不離，對上他的眼睛視線，他聽她，還是平日裡斬釘截鐵的語氣，還是那麼驕傲，那麼不服輸，“所以我過幾天回來收拾東西走人的，當然，你們要信守陳諾，該給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只是她才說完，視線趕忙移開，不去抬眼注視對方的目光。說這話時，是她最大的勇氣了。
......這是她，做得最好的回答吧。
......只是她，怎麼就又錯過了喬教授的小心思，小變化。
她的態度明顯。她的做法平靜，淡然。
又，那麼的，傷人？
喬哲羽難得溫柔的視線瞬間冷了下來。
......這樣子啊。
勾起脣。
喬哲羽又恢復從前漫不經心的語氣，“當然，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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