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往往都是轉瞬即逝。原本麻叔謀與張大新二人合力,司馬超也許要吃個不小的虧。但是如今再加上一個方平,又怎麼讓麻叔謀與張大新招架得住?
又鬥了約有十個回合,張大新遮攔不住,被方平掉頭一槍,在大腿上掛了一道彩。張大新痛呼一聲,連忙調轉馬頭,呼嘯一聲,道:“監軍,再不撤,命都交待了!”說著,竟然不管麻叔謀如何是好,一溜煙的敗回本陣。因為頭盔掉落與腿上的傷,直是狼狽不堪。
麻叔謀本來就不是司馬超的對手,這時,己方的一個幫手走了,而對方卻加上了方平這個半生力軍,又怎能招架得住?沒過幾個照面,將方平突如其來的一槍閃過,卻是沒有料到司馬超的一刀也斬了過來。
麻叔謀倒是大命,聽得後面風聲,連忙將頭一低,勉勉強強將這一刀閃過,卻仍舊是被司馬超用刀背將頭盔磕掉了。自己更是在那“咔嚓”聲中,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倒好,隋軍上來一對大將,頭盔也被撂下了兩個。
麻叔謀自知今日決然討不了好,又何嘗不想脫來身?只是,司馬超與方平似乎是要想將麻叔謀這條性命留在沙場上一般,死死的纏住,不讓麻叔謀有任何機會逃脫。
逃的一條性命的張大新一溜煙跑回自家陣營,眼見麻叔謀這般危機,不禁罵道:“你們都是些飯桶不成?看著監軍大人如此危急,還不快快上前,將監軍大人救下?”說著,手中馬鞭一甩,附近的一名步卒臉上頓時開了花。
那步卒被他打了個激靈,一雙滿含恨意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張大新。卻是一言不發。
張大新又復罵道:“呆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搶上,救監軍大人下來?監軍若是有個閃失,我非將你們剝皮拆骨不成!”說著,手中馬鞭指天一舉,道:“三軍眾將士聽令,速速殺向賊軍!”
隋軍這才如夢方醒,齊聲一個“嗬”字,而後口中殺伐之聲連做,各自舉起刀兵,向場上的三人以及對方的麒麟關守兵們衝去。
而這邊,麒麟關的守兵們也動了。他們雖說只出動了五千人,但是這其中卻是有三千重甲騎兵是衝在前頭的。比之麻叔謀所屬的清一色的三萬步卒,威勢自然無法相提並論。
這也是司馬超與方平商議已久的。根據伍雲昭的意思,二人明白那精銳無比的黑燕騎勢必不會出手,那麼出手的只有這麻叔謀的三萬步卒。而重甲騎兵雖說在機動靈活上不如輕騎,可勝在防禦與可怕的衝擊力。
一個全身重甲,就連馬匹也是披甲上陣的騎兵,雖說不能當的住十個步卒,但是五六個卻是輕鬆的很。而三萬步卒,除去隨軍的後勤,真正可以上陣廝殺的,頂天也不過是兩萬人,仗著這三千重甲騎兵,勢必可以將之衝個七零八落。到時候,自己那身在其後的兩千步卒,各自持長戈大戟,鐵槍重刀,趁著那隋軍還未曾回過神來,趁熱打鐵,將那散兵遊勇,又能殺個七七八八。如此一來,這場仗也是好打的很!
果然一切都在預想之下,兩方隊伍一相觸,便只見不少持著兵刃的隋兵被那猛力奔跑的重甲騎兵撞的高高飛起。在空中打好幾個盤旋,然後落地摔的口鼻噴血,接著喪生於那數以萬計的鐵蹄之下。
而後隊的兩千悍卒,更是殺了個不亦樂乎。這一番衝過,隋軍已經留下了不下四千的屍體,而麒麟關的守兵,所損失的,不過百許人。
如果說有遺憾的話,也就是麻叔謀在混亂之中,掙來了二人的束縛,落荒逃脫了。
隋軍府兵之精銳,也是難得,可是畢竟是步卒碰上騎兵,就算是數倍於騎兵,想要維持平局都是難上加難,更何況隋軍方方是行軍十里,方方站住腳跟的。
隋軍見這一波的衝擊過去,方方喘了口氣,孰料,方方衝過去的麒麟關守兵竟然在停住腳跟的地方原地轉了一個圈,調轉方向,身在其後的悍卒頓時閃到一旁,騎兵後隊變前隊,接著故計重施,又朝著隋軍猛力衝了過去。
隋軍方才被這般窮凶極惡的殺伐嚇了一跳。如今再見這騎兵又雄赳赳、氣昂昂的衝了回來,原本就因為耽擱太久而造成了兵鋒駑鈍,士氣低迷,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鬥志?僕一交鋒,便齊齊落荒而逃。麻叔謀與張大新以逃遁者殺無赦的罪名,也是網羅不住,最後,連自己都加入了逃跑的陣營。
這一仗,麒麟關守軍以少勝多,極是精彩。
看著遠遠逃遁而去的麻叔謀極其眾人,司馬超不禁朗聲大笑,道:“我就說了,這幫雜碎,絕對不夠爺爺殺的!”
方平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道:“司馬將軍,這也不好說,如果今日對陣的是羅成與黑燕騎,只怕,我等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司馬超“哼”了一聲,道:“你抬舉他,我卻不高看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能有多大本事?朝中無人,只道那突厥狼子有多少本事,白白的長了這小子的威名。若是一日讓我與他對陣了,也好讓他嚐嚐某家的刀。”
方平卻只是搖了搖頭,道:“我倒是永遠不希望有那一天!”說著,看了司馬超一眼,道:“收兵吧。”
─────────────────────
“先鋒大人,麻監軍回來了。”羅成正在與侯君集說著當日在京師的種種,突然牙門回稟。
羅成“唔”了一聲,道:“叫他們進來。”說著,又轉念一想,忙阻攔道:“不必,我出去看看他們!”
接著,羅成起身離座,與侯君集一起走出大帳。
帳外,麻叔謀攙扶著張大新,一起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血跡斑斑的衣甲與臉上,顯得狼狽不堪。
羅成只推當是不知,看著二人,笑道:“羅成為兩位接風來了!祝賀兩位將軍走馬取得麒麟關。”說著,便是深深一揖。
二人的臉色猛地陰沉了一下。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一言不發。
羅成緩緩站直身子,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番,故作驚訝的“啊也”一聲,嘖嘖稱奇,看著麻叔謀道:“麻監軍,羅成當真是太感動了,想不到你作戰如此激烈,竟然連頭盔掉了都不知道。一看您這一身血跡斑斑的,就知道是手刃敵人無數,敵人在你身上留下的血跡吧!”
麻叔謀接著“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羅成又轉眼看了張大新一眼,接著說道:“了不得、了不得!張將軍更是厲害。這腿上的上,可是因為走馬取得麒麟關,在馬上歡呼雀躍之時,不慎墜馬跌的嗎?說不得了,本先鋒定要記你一大功!”
“羅成!”麻叔謀猛然斷喝,道:“我們敗仗了,你又不是看不出來,為何如此奚落於我?”
“怎麼?”羅成的臉色更是六月天忽降臘月雪,原本的笑意完全收斂,換回自己對外人那冷冰冰的面孔,道:“敗了仗,反而有骨氣了?”
張大新“哼”了一聲,橫了羅成一眼,道:“我們是敗了,不過也比那些枉稱天下第一精銳、卻整日龜縮在大營中一步也不敢出的羅家軍強!”
羅成並不不管他在說什麼,反而問道:“今日清晨,是何人說此行必然要攻破麒麟關的?又是何人說過,要是不成功,甘願承擔過失的?”
麻叔謀臉色一黯,卻是斬釘截鐵的說道:“是末將。”
羅成眉頭一揚,毫不客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來人,將麻叔謀拖下去,轅門梟首!”
“不可!”還不待麻叔謀說什麼,張大新便猛然阻攔,道:“先鋒大人,您也太過專斷了吧?”
羅成頗有玩味的看了他一眼,道:“本先鋒如何專斷了?”
張大新“哼”了一聲,舉手一揖,道:“麻監軍蒙聖上重用,作為南剿之監軍。豈是因為一個過失,就能殺了的?況且,勝敗乃是兵家常事,若是因為一場敗仗就臨陣殺了大將,我倒是不知,這天底下的將軍,能有幾個活的下來!”
羅成微微點頭,道:“張將軍此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那好,張大新無視軍法,咆哮於本先鋒,來人,將張大新也綁了,與麻叔謀一併斬了!”
“你敢!”張大新一驚,氣的鬚眉盡數直立,道:“羅成,你如此擅權,不說陛下定然不會饒了你的。我二人含冤而死,做鬼也不放過你!”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羅成一聲斷喝,隨即看著二人,道:“況且,你們是死的應當,我如何是擅權了。”
麻叔謀一直不發一言,這時才沉聲說道:“那不知先鋒大人,我二人究竟為何,是死的應當?”
羅成看了他一眼,道:“好,就與你們說說。若是我說完了,你們還有話說,那我不妨也饒你們一命!但是,若是我說的你們啞口無言,那可就要休怪本先鋒是辣手無情了!”
麻叔謀點了點頭,道:“好,只要你說的出來,而且合情合理,那我二人也心甘情願的去捱上一刀!但是,若是有半個不講情理的,嘿嘿,就算是案子上報給陛下,我二人也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