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郡至南陽郡,七百餘里,就在羅藝下令大軍開拔的第六日下午,羅成與麻叔謀便已經帶領著那五萬人馬,浩浩蕩蕩的到了南陽郡至北的麒麟關關口之下。
六日行軍七百里,對於那絲毫不遜於塞外諸族的羅家黑燕騎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可是,麻叔謀的部下,卻是清一色的步卒,如此一日一百二十里的強度行軍,直接將這三萬步卒累垮了。
麻叔謀雖是心狠,但看到自己手下兵將如此疲弊,也是心疼不已。路上更是多次詢問羅成,讓羅成稍稍放緩行軍速度,好讓眾軍可以喘口氣,可是,卻總是被羅成一句“兵貴神速,這可是監軍大人說的。本先鋒豈敢怠慢一二?”給搪塞了過去。
好幾次,麻叔謀都是氣的要下令停軍修整,但是礙於那個“先鋒統兵”與“監軍無權”、以及羅成那一杆不可不畏的亮銀鉤鐮槍,思之再三的麻叔謀卻只能隱忍了下來。
到達麒麟關北十里之處,已經是夕陽西沉了。羅成當即下令,在當地紮營。這倒是正常的很。
可是,接下來的事便又不正常了。
在那裡紮營之後,羅成便再也沒有了想要動兵的意向,一味地按兵不動。
麻叔謀自然是整日價的催促羅成,羅成只是不理他,自顧自的將“軍士疲弊,當修整一番,再做計較。此外,我軍於此駐軍,諒那麒麟關定然是戒備森嚴。此刻攻打,定是無益。不如好好修整,介時以逸待勞,定然克敵制勝!”的理由說了一遍又一遍。
麻叔謀雖然深知此話深合兵陣之道,但是眼見這日子就在這等待之中慢慢消磨,轉眼已經又是五日過去。已經到了十一月初七,天都漸漸的冷了。一顆急切的想要破敵的心,已經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這日,清晨,麻叔謀就風風火火的闖到羅成的大帳,與羅成這樣那般的一番爭論。一個主張要攻,一個按兵不動,雙方直接爭得面紅耳赤。
末了,羅成一臉恨意的看著麻叔謀,搖頭道:“麻監軍,你若是執意去攻,我也不攔你。只是,本先鋒倒是擔心的很!”
麻叔謀“哼”了一聲,道:“你擔心什麼?你若是擔心,大可以老老實實在這守營,等本將軍何時得勝歸來,再接你這小孩子去城裡,也省的在這大帳裡受苦!”言下頗有嘲諷的意味。
羅成卻是一點也不受激,反而乖乖的讓站在一旁的侯君集將調兵用的金批令箭交給麻叔謀,而後一味地冷笑道:“麻監軍,這麒麟關乃是南陽郡至北之關隘,乃是南陽郡之咽喉,兵法有云,破敵之策,必扼其咽喉,批亢搗虛。那伍雲昭也是熟知兵書之人,又怎會不知這麒麟關的重要?此刻一定是銅牆鐵壁了!所以,這攻城拔寨,可是難得很吶!而且……”他說到這裡,故意舉杯喝了口茶,不再說話了。
麻叔謀接過金批令箭之時,心中還是一喜,但聽羅成說到這兒,卻是眉頭一皺,心裡暗罵一句“糊弄玄虛的小雜種”,接著衝著羅成問道:“而且什麼?”
羅成徐徐將那口茶嚥下,然後緩緩的說道:“而且,我這幽州黑燕騎,若是與大軍正面相遇,定然是所向無敵,但至於這攻城拔寨嘛……嘿嘿……不說麻監軍也是知道,騎兵重在速度與機動,用來攻城,還不如步卒合適。所以,若是麻監軍執意要引兵此刻攻城,那隻能恕羅成不能將這兩萬輕騎,交與麻監軍了。”
麻叔謀又是一聲冷哼,道:“何用你這兩萬人馬?那麒麟關,就算是銅牆鐵壁,也不過是萬人把守,我就不信,我手底下這三萬精兵,還破不了這個小城!”
“哦?”羅成眉頭一揚,精亮的雙眸一閃,道:“麻監軍看上來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麻叔謀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只是,到時候,先鋒大人可不要怪末將將這首功給佔了!”
羅成只是微微搖頭,過後才道:“但是,如果沒能克敵制勝如何?”
麻叔謀“哼”了一聲,道:“先鋒大人,你這話怎麼說的?你當日不是說我是未戰而先言敗,好一番戰意麼?今日怎麼倒是擔心起要輸仗來了?”
羅成只是不言,一雙眸子直射寒光,冷冷的盯著麻叔謀。眼神中,肅殺之意,比帳外的北風還要凜冽上許甚。
麻叔謀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脊背都麻了。連忙將這句調侃羅成的話收住,道:“若是不勝,麻祜願受軍法處置!”
羅成這才點了點頭,道:“好,麻監軍,本先鋒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也就是說,你敢立軍令狀了?”
“這又有何不敢?”麻叔謀橫了羅成一眼,道:“你就在這老老實實的,看我如何將這城池打下,好讓您睡個安寢吧!”說著,竟然大搖大擺的轉出帳去。
看著麻叔謀遠去,羅成瞳孔略微一收,而後看著身旁的侯君集道:“侯大哥,你看這麻祜……”
侯君集搖了搖頭,道:“昨日裡,我便潛入關內,將這麒麟關打聽清楚了。此關原本又三千軍士,如今又增了八千,守將有兩個,一個叫司馬超的,是援軍助守的,手使一把銅背大刀,另一個叫方平,乃是原本守將,善用一杆八尺點鋼矛。哪一個,都不是這麻叔謀能吃罪的起的!”說著,嘿嘿一笑,“公然,我看,咱們就等著他在陣上被胖揍一頓,你我再接著給他加點料也就是了。”
羅成點頭一笑,目光中卻顯出幾絲憤恨,冷冷的說道:“我倒是寧願他一出手便死在陣上,也算是為當年通濟渠上恁多性命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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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麻叔謀及屬下在麒麟關關北方方落足罵陣,便聽聞關內一陣鳴金響鼓,緊接著,便是一通兵馬殺出城來,為首兩員大將,在距離麻叔謀之前軍約有半箭之地處站住了腳跟。
麻叔謀眯眼一看,手中長槍一橫,指著二將罵道:“賊將,我等奉聖諭,來你這南陽郡捉拿伍家餘孽伍雲昭,你們在此摻和什麼?速速早些降了,本將軍倒是還能法外開恩,饒爾等一命!”
二將正是司馬超與方平。當下,司馬超聽麻叔謀如此說道,只是一聲“嘿嘿”冷笑,道:“你這廝感情眼睛是瞎的。也不看看,爺爺們背後張的的什麼旗子,就敢如此大放厥詞!”
麻叔謀“嗯?”了一聲,將眼光一抬,只見二人身後果然各張一面大大的白旗,方平背後的白旗上書七個大字:“忠孝公無端受戮”,而司馬超背後白旗則是“南陽侯雪恥報仇”七字。
麻叔謀看的眉頭一皺。
方平“哈哈”一笑,道:“你那皇帝賞罰不知,善惡不明,還保著做甚?如今,你又有何顏面,過來說什麼奉聖諭捉拿南陽侯?你罵我們賊將,我們還罵你惡徒呢!”
麻叔謀“哼”了一聲,道:“怎麼,你們是鐵了心思,要做反賊嗎?”
司馬超連連搖頭,長嘯一聲,道:“要打就打,囉嗦什麼!”說著,便是一聲大喝,好似晴空一聲霹靂,接著,便是夾馬揚刀,衝了過來。
麻叔謀也是一聲大喝,道:“不知死的賊將,且讓你嚐嚐某家的鐵槍!”說著,也是拍馬迎了上去。
司馬超性情奔放,舉手投足,無不是一股爽朗勁,這銅背長刀,自然使得也是大開大合。一招一式,都如同是巨靈開山一般,攜千鈞大力,猛劈狠斬。
而麻叔謀,卻也算得上是一員好手。他雖然心狠,堪稱活閻王,但是這杆槍,卻也是浸**了自己不少的心血。雖說遠不及那“六十四式翻天槍”與“天罡刺穴槍”,但也是不凡了。
只是,他力氣比司馬超弱了不少。開始,槍法在司馬超的拖帶擊打之下,還能緊得住,可是過了不過二十餘回合,便漸漸的收不住手了。不是槍頭被狠狠的敲起,便是堪堪架不住司馬超的一刀。許多次都是險之又險的避過,如果不然,只怕便要被司馬超一刀兩斷了。
這邊,看著麻叔謀招架不住,張大新也急了。連忙從坐騎的得勝鉤上取下一柄三十二斤的三尖兩刃刀,大喝一聲:“監軍休慌,張大新來了!”說著,挺刃策馬趕了過去。
方平初時只是看著戰陣上司馬超勝券在握,絲毫不見半分危機,故而也是愜意。可是,這是張大新的一聲大喊卻是驚醒了他。
眼見張大新已經是趨進麻叔謀與司馬超的戰團,方平臉上也是一寒,雙腿緊夾馬腹,手上運矛成風,喝道:“以二打一,算什麼英雄好漢?仗著你們人多嗎?”也是一股腦的衝上前去。
張大新方方只是插上一手,慌亂中一刀斬下,架開司馬超的刀柄,將已經離麻叔謀不過三尺的刀鋒一帶,而後正要再摔杆一刀劈向司馬超後脖頸,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聲極其尖銳的破風聲。
張大新心頭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將這一招硬生生的收回,由摔杆改為後託上架,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將方平這一槍架開了。
不過,雖說是架開了,但依舊是慢了半分。“錚”的一聲,自己的頭盔,已經被方平一矛挑落。
卻不知雙方勝負如何,後文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