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一天的過,轉眼間一個星期就沒了,孟琪瘦了不少,失戀打擊不想吃是一個方面,姐姐走了沒人給她做又是另外一個方面。自從那天在餐廳裡和趙然提了分手,趙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音訊。孟琪忘不掉他,半夜裡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默默地想他,默默地流眼淚,白天工作的時候,就像拼了命一樣,把自己填的滿滿當當,不給自己一點休息的時間,她就是害怕自己想到他,怕一想起來就會流眼淚,她想,大庭廣眾的哭多不好啊。不過,因為她的努力,拼命三孃的態勢都有趕超楊依丹的勢頭,工作上效率提高不少,也學到了很多新的東西。
宋承毅這段時間,仔細觀察孟琪,發現她遠沒自己想的那麼脆弱,至少自己看到的一面是她堅強的樣子,心裡也安心了。但他也想清楚了,再等等,等孟琪稍微從這段戀情裡走出來後,自己再追他,否則他真覺得自己趁人之危。
李理知曉宋承毅的心思後,氣急敗壞,大罵了他一頓,說:“我看啦,孟琪註定就是別人的,就你這態度,別想了。”
宋承毅挑眉,似乎信心十足。
孟琪這段時間常常加班,是自願的,反正回家後,待在房間裡,空的讓人好像會有回聲的幻覺,她總是想起趙然,問她讀書的時候在想什麼,壞笑的樣子,她至今都忘記不了。她覺得自己好賤,明明是趙然先招惹她,先對不起她,可是最後竟然是自己放不下。倒不如待在辦公室裡,用工作填補一下空缺。
就好像今天晚上,她桌上的檯燈還亮著,孟琪認真地看著楊依丹交給她的上個星期的工作報表,但她真的不懂,中文系的人看慣了文字,面對著滿面的數字時,猶如天書,再說讀中文的,有幾個是數學好的。她翻開旁邊從書店買來的有關金融方面的書,一點一點地對照著,希望可以減輕壓力。
平時孟琪加班只有她一個人,而且公司裡也沒人知道她加班,她總是先吃完晚飯,到附近去散步,最後等到全公司的人都走完了,自己才回來,只和樓下的保安大叔混的熟了。
突然辦公室的門開了,孟琪嚇了一跳,連筆都掉了,看見宋承毅走了進來,有些吃驚,輕輕喊了聲:“老闆。”
宋承毅和她同樣的神色,他有份檔案掉在辦公室裡,回來取,看見室內的燈亮著,還以為招了賊,自己也有些害怕,但推門進來,看見孟琪驚恐的臉色,忍不住笑了,好奇地問:“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下班了嗎?”
孟琪尷尬地笑笑,說:“嗯,我知道,我就是想再留一會兒。”
宋承毅不再說話,快步往自己的辦公室裡走,拿了檔案出來,看見孟琪很認真,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中的那張紙,發現是上個星期的工作報表,在他看來是很簡單的東西,但他再看孟琪放在旁邊的幾本金融大書就明白這對孟琪來說可沒那麼容易了。孟琪一直盯著他看,看見他突然發出一個類似欣慰的表情,她不懂,看見宋承毅長臂一揮,從特助那邊將凳子搬了過來,坐在她身邊,說:“我教你。”
孟琪驚訝的看著他,她還以為老闆拿了東西就走,沒想到他竟然饒有興致地想當老師教她,她玩味似的笑著看他,問:“老闆,你要幹嘛?”
宋承毅很正經的說:“教你啊,我可是這方面的高材生。”說著不忘自誇一下。
孟琪見平時嚴肅地老闆跟自己開玩笑,自己也開心地笑出來,主動往旁邊移了移,說:“好吧,先謝謝老闆咯!”說著做了個感激的手勢。
兩人靠得很近,宋承毅甚至可以很清晰地嗅到孟琪身上的體香,這讓他血脈噴張,但搖搖頭,示意自己清醒一點。孟琪沒注意他的異樣,還是保持著這樣的近距離。
宋承毅打趣她,說:“我看你數學應該不及格吧。”
這句話真是一語見地,孟琪的數學在整個高中時代幾乎從來沒有及過格,她吐吐舌頭,實在是找不到反駁的點,臉害羞的紅了,低了下去。
宋承毅見她這幅樣子,說:“好啦好啦,你可以看懂這張報表嗎?”用手彈了一下紙。
孟琪點點頭,她可以看懂部分,但還有些就不懂了,她伸出手指指紙,說:“這個地方不懂。”
宋承毅抽過一張紙,推開她面前的書,說:“這些東西都沒用,你要想學我教你就好了。”
孟琪聽了這句話,不好意思地說:“這怎麼好,你那麼忙,我自己看就行了。”
宋承毅笑笑,說:“不要緊啊,反正我晚上又沒有事兒,就當我賺外快吧,上大學的時候我就當家教補貼家用。”說著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一副得意享受的樣子。
孟琪真懷疑宋承毅是不是被李理附了身,晚上的他和白天的他可太不一樣了。她聽老闆的意思,好像是一定要做她的老師補貼家用似的,可是他還缺那幾個錢,孟琪在心裡暗暗的鄙視他,嘴上卻說:“那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嗯···我想想,請我吃飯,行吧?”
孟琪覺得也不是大事兒,抿抿嘴,點了點頭。宋承毅盯著她,自己也跟著笑了,但兩人說好,這是小祕密,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
宋承毅抖了抖手上的紙,把注意力引回到這個上面來,開始給孟琪講題,他發現孟琪好像也不是那麼對數學一竅不通,比如她對摺線圖就很**,可能是不會寫數學題吧。他只教了孟琪一個知識點,出了個題,給孟琪算,自己在旁邊發呆,驀然回頭看見孟琪做題認真的樣子,精緻的五官印著側面的線條,還有柔和的光線打在上面,真是美極了,連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溫柔起來。
孟琪終於算完了,輕舒一口氣,露出一絲笑顏,轉過臉,正準備把答案給他,但看見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禁有些慌神。宋承毅忙把視線移開了,接過孟琪遞給他的紙,看看答案,說:“是對的,真棒。”
孟琪聽了稱讚,只管把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當時自己看錯了,高興的笑了。
宋承毅打了個哈欠,抬起手看看錶,都十點了,說:“我們走吧,好晚了。”
孟琪看看時間,點頭收拾東西,不一會兒就和宋承毅肩並肩地來到了門口。她揮手向宋承毅說再見,就準備走。
宋承毅喊住她,說:“喂,孟琪,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多危險啊。”
孟琪正準備說不用了,宋承毅一把抓住她的手說:“跟我走吧,別不答應。”
孟琪都嚇傻了,平時老闆可是溫文爾雅的人,到了晚上,又是搞笑,又是霸道,這是雙重性格嗎?她也懶得反抗,任由他拉著走了。
宋承毅開車開到一半,本來大家沒有話,他說:“我好餓啊,今天你拜了師,可是還沒有見面禮,那就請我吃飯吧。”
孟琪滿頭的黑線,不知說什麼好,過了好久才問:“那···老闆你要吃什麼啊?”
宋承毅說:“我們到江邊去吃燒烤吧!”
孟琪反駁說:“現在才三月,凍死個人,江邊哪會有燒烤啊。”說著嘟起了嘴。
宋承毅說:“我們去看看唄,說不定因為天氣冷還有篝火晚會呢,去蹭一蹭多好。”
他見孟琪沒說話,掉個頭,往江邊去了。
到了江邊,真是巧了,還真有一群外國人在玩篝火晚會,他們也不管這寒春三月裡江風有多麼寒冷,聚集在篝火旁邊玩的倒是開心。
宋承毅轉過臉對孟琪說:“你瞧,我就說來看看吧,等等我,我去跟她們說說。”
孟琪坐在車裡,見宋承毅跟他們交談著些什麼,大家滿臉愉悅的樣子,那外國哥們還拍拍他的肩,就見宋承毅走過來,開啟車門,說:“快下來孟琪,他們同意了,可以一起玩。”
孟琪被他拖下車,心裡還緊張著要不要說英文,就看見別人很熱情的走過來打招呼,說:“你好,一起玩。”她輕輕鬆口氣,終於不用擔心她那蹩腳的英文出來丟人現眼了。
大家都是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自五湖四海,在大學學中文,這次一起出來玩。外國的學生大多熱情,而且才藝多樣,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氣氛好不熱鬧。
宋承毅和孟琪坐在一旁,人手一瓶啤酒,眼前還擺了一堆燒烤,悠閒的看著這群人,為他們鼓掌,為他們的快樂而快樂。孟琪忍不住問:“他們為什麼要辦這個晚會啊?”
宋承毅神祕兮兮的,說:“我問過了,好像是為了慶祝分手。”
“什麼?”孟琪一個驚嚇,連口裡的啤酒都給嗆了出來,咳嗽兩聲,宋承毅趕緊拍拍她的背,說:“還好吧?”
孟琪低下頭,擺擺手,說:“沒事兒,沒事兒。”休息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問:“真的是為了慶祝分手?”
宋承毅笑了,喝了口啤酒,說:“對啊,看見那邊那個女孩了嗎?她的朋友說恭喜她甩掉了一個渣男。”
孟琪順著手指放眼望去,看見一個穿著果綠色大衣的女孩,也有點憔悴的樣子,但還是很開心的跟朋友在嬉鬧。
宋承毅繼續說:“人嘛,分手了就要放下,因為都過去了,再記掛,對方也不會知道,傷心難過的只有自己,何苦呢,沒有誰是離了誰不能活的,網路上不有很多心靈雞湯的小段子嘛,你多看看,咬咬牙就撐過去了。”
孟琪知道他是在說趙然,本來沒想到他,但是他一提,自己就想到了,苦澀的笑了,反問道:“所以老闆,你那個時候和方芸分手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宋承毅身子一僵,根本沒想到孟琪會扯到方芸身上去,臉色凝重,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幾口,語氣顯得極為冰冷,說:“對啊,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眼睛望向寬闊的江面。
孟琪看出了宋承毅的難過,深吸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說:“謝謝前輩的指點,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啊!難兄難弟!”說著兩人舉起酒瓶碰了一下。
這真是和諧的景象,孟琪看著江對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心裡想著這就是我生活的城市啊,多麼年輕!多麼有活力!我不應該像她一樣嗎?她從廢墟里爬出來,有了現在的樣子,我也應該從自己的陰霾裡走出來,把自己活得精彩!下定了決心,自信的笑了。
再玩了一會兒,宋承毅和他們說了再見,便攜孟琪回去了。送到孟琪家樓下,孟琪向他說再見,他也笑了,說了聲再見,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孟琪往著家的方向走,這一天,累壞了,回家倒頭就睡,沒有想趙然,除了宋承毅引領她想起的那次,其他的時候,沒有主動的想起他,這也是今天的一點進步,畢竟誰都有新的生活。